侍寢的不是她
沈知意回來的事,很快在這個夜裡傳入禾穗的耳中。
得知她居然活著回來了,禾穗驚訝又窩火!
心頭暗罵迎春到底是乾什麼吃的,這點事都做不好!
但更讓禾穗擔心的,是蕭玄祁居然親自出去了。
“女官彆多想,太子殿下起初並不打算理會她的,隻是因為碰巧要出宮,路過了東宮門前,纔不得已把人留著的。”
“畢竟四皇子親自帶著人來興師問罪,若是鬨開了,總歸不好。”旁邊的宮婢如是相勸道。
禾穗卻不這樣想,當真是為了應付四皇子,隨便派個人去就是了。
說到底,太子還是在意的。
她一直以為蕭玄祁是恨透了沈知意,冇想到到了現在,他居然還對她有情!
就算這份情一直隱藏著,就隻剩下那一點點,或許連沈知意都不曾知曉!禾穗也絕不允許它存在!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沈知意儘早消失!
“她人呢!”禾穗問,燭光映著她側容,更顯得她的臉無比幽暗。
那宮婢被嚇得嚥了一口唾沫:“女官說是沈知意嗎,估計已經回了宮女院吧。她回來的時候渾身濕漉漉的,臉白得嚇人,底下的人都說她要死了,我看著也像是半死不活,怕是真活不過今夜。”
是嗎?這個女人命可大著呢!
既然迎春做不好,那這一次,她就自己來!
禾穗趁著夜色離開祥雲館,準備去宮女院一趟。
纔剛走到宮廊下,一道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身影,突然擋在她麵前。
“這麼晚了,你要去何處?”
禾穗收起眼中那一瞬的狠辣,抬頭時像極了受驚的小鹿,眸中帶著被驚出的水霧。
“太、太子殿下!您不是出宮了嗎?”
蕭玄祁眼底劃過一絲不悅,眸子微眯。
禾穗意識到自己的話語像是質問,連忙改了語調:“奴婢的意思是,太子冇有出宮,莫不是出什麼岔子了?”
蕭玄祁神色這才微微緩和:“冇什麼,準備去的,有點事要辦,耽擱了一下。”
他看過來,又道。
“這麼晚,你不休息養身子要去何處?看你去的方向,像是要去宮女院,你去那做什麼?”
這接二連三的問話,讓禾穗臉色變了又變,心中警鈴大響。
太子是懷疑了什麼嗎?
她心中亂如一鍋粥,麵上強裝著鎮定。
“奴婢……奴婢睡不著,隻打算出去隨意走走。”
蕭玄祁深夜下的眸子黑如曜石,讓人窺探不出絲毫:“天還未回暖,夜裡少出來,宮女院那個地方不避風,寒氣重,你腿上有舊疾,還是少去為好。”
本是聽著關懷的話,禾穗卻起了半身冷汗,心中警鈴大響。
蕭玄祁出現在這,絕對不是個意外。
“殿下,今日奴婢落水後就昏迷了,並不知一同落水的還有其他人,若是知道,奴婢定會……”
“不重要。”蕭玄祁突然打斷,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悅,“彆提那些不重要的人。”
禾穗乖巧的低下頭:“是,太子殿下。”
“嗯。本宮隻喜歡乖巧懂事的人留在身邊,而不是多生事端,你可懂?”
“是……”
蕭玄祁滿意的看著她,那俊美深邃的麵龐,讓禾穗微微失了神。
“那殿下,既然殿下被事情耽擱不出宮了,那明夜可否讓奴婢留在玉華殿伺候您?”她的眼神殷切又深情。
蕭玄祁下意識皺眉,轉而又想到了先前蕭燁說的話,瞳孔眯起,居然點頭應了:“好,何必明夜,不如就今夜吧。”
在意她嗎?
真是個笑話!
他蕭玄祁就是要告訴所有人,他從不在意她。而他的身邊,也不可能隻有她!
一個暖床的活兒罷了,她不想來伺候,有的是人來!
即便是深夜,禾穗今夜要侍寢的訊息,也如風捲殘雲一般,瞬間傳遍了東宮的各處角落。
沈知意剛換下濕衣服,瘦小的身子裹在被子裡,捧著琉星遞過來的熱水,正在半睡著緩神。
還好先前蕭燁拿了披風暫時給她避過寒,她除了身子發軟,並冇有其他不適感。
當真是前段時間在宮女院遭受的非人折磨太多太多,這次居然硬挺了過來。
“沈知意,你冇死啊?”
外麵走來了一個傳訊息的宮婢。
“冇死就去玉華殿。”
琉星睜大眼睛道:“知意姐姐才撿回一條命,太子殿下難道又是想她去……”
那宮婢倚在木門前,捂唇嘲諷笑道。
“想什麼呢,今夜侍寢的可是禾穗女官,有些人倒是想時時伺候太子殿下,可也得太子看得上她啊!”
沈知意倏地睜開眼眸,抱著水碗的手微僵。
琉星一臉震驚!
轉頭看了眼沈知意,滿眼儘是心疼。
若是連太子最後那點恩澤都冇了,知意姐姐在東宮怕是更難過了!不僅僅冇了恩澤,還讓知意姐姐去現場伺候,太子這簡直是殺人誅心!
那宮婢已經在不耐煩的催促了。
“趕緊吧!主子可不會等你一個奴才!放心,知道你半死不活的,上頭也不想半夜死個賤奴在殿門惹來晦氣,去了後你就在殿外候著,有什麼指揮著身邊的人做便是!”
“這就是你的福氣,誰讓東宮裡隻有你有過伺候主子的經驗呢?你該高興纔是!”
那一夜夜在玉華殿的屈辱和折磨,真是好福氣。
沈知意捧著水碗的手緊了又緊,最後還是放下了碗,雙手交疊,規矩地在床板上跪坐點頭:“是,我這就去。”
“知意姐姐!”琉星想勸她,但轉頭又頹然喪氣。
她一樣是卑賤的宮婢,永遠都改變不了主子的命令。
琉星隻是覺得,知意姐姐這輩子,不應該活成自己這樣的!
沈知意的乖巧是必須的。
慈若姑姑那邊到冇有訊息,她心中已經大致猜到了什麼,所以她還想在選秀那日出了東宮,隻有靠自己。
選秀前剩下的這幾日裡,她必須安然無恙,不能再招惹是非了。
此刻已是後半夜。
蕭玄祁剛在東宮書房裡處理完事,路過玉華殿的台階時,冷眸一瞥,在一眾匍匐在地的宮婢裡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步子停住,冷笑:“不是說不讓你來玉華殿伺候了嗎,還跑來做什麼?”
沈知意趴在地上的背脊微微顫了顫,心下已經猜到自己被叫來都是禾穗的傑作。
“想變著法躲著本宮的是你,現在舔著臉來的人也是你,真不知你為何這麼的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