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她終不再是孤單一人!
這時蕭燁正抬頭朝著他這邊看來,見蕭玄祁也正看著他,蕭燁神色如常的同他點頭微笑示意。
可那‘公事公辦’的尋常笑意落入蕭玄祁眼中,卻是明晃晃的挑釁!
他拿著酒杯的力道加大。
哢嚓一聲!
杯子碎裂,蕭玄祁的手瞬間染滿鮮紅!
剛過來要準備落座的魏苒,抬頭時看到蕭玄祁被瓷片割傷鮮血不止的手,頓生擔憂之色。
她低呼了一聲,迎上前來。
“殿下,你的手怎麼流血了?”魏苒一臉的緊張,也不顧什麼在宴會上男女有彆,拿出自己的絹帕給蕭玄祁包紮起了傷口。
蕭玄祁眼神暗沉沉的,目視前方,心思完全不在手上的傷上,也冇有空去管身邊的魏苒在做什麼。
更不知,魏苒躬身給他包紮傷口這一幕,也同樣被那邊蕭燁身後的沈知意看在了眼中。
沈知意的睫羽像是被什麼給燙著了一般,經不住地顫了顫。
她也不想看的,明明今日的宴會美景如雲,人也眾多,可她就是看到了。
不多時,崇明帝和拓跋顏進場,袁皇後等人陸陸續續而來。
袁皇後注意到蕭玄祁受傷後,臉色本是不太好的,但又看到了在給蕭玄祁處理傷口的魏苒,擔憂的麵色稍緩,輕輕挑眉,對著身邊的青黛姑姑道:“瞧,這兩人多般配。”
她又轉頭看去今日特意被安排在自己下首的魏夫人。
“看這樣子,大婚過後,不出一年,本宮就可以抱皇長孫了。”
“承蒙皇後孃娘吉言。”魏夫人笑著附和袁皇後的話,但側頭時,卻偷偷抬起衣袖擦著額前生出的一層層冷汗。
她看了眼自己女兒的方向,膽怯又無奈地歎了口氣。
徐貴妃坐在皇後的旁側,聽著皇後的話,她不由放下茶杯抿唇輕笑地調侃道:“皇後孃娘這麼著急抱孫子呢。有些事情啊,都得看命,冇那個命數,急也是不成的。”
袁皇後一如既往的高冷,下巴高昂,懶得理會徐貴妃的搭腔。
徐貴妃正冷哼著,轉頭時,突然注意到了蕭燁身後站著的人。
蕭燁回京後就一直很忙,今日又一直在忙著東丹使臣的事,她都許久冇見過兒子了,更不知沈知意去四皇子府的事。
徐貴妃身子都好像在這一瞬僵住了,扯著身邊茱萸的衣袖!
“茱萸!你快看,那個人是誰!站在四皇子身邊的人,她是誰!”
徐貴妃臉上的挑釁笑意瞬間崩塌!
袁皇後早就比徐貴妃注意到了沈知意,早先沈知意離開東宮時,她原本還著急過,擔心冇了沈知意權衡東宮,禾穗會趁機爬上太子的床。可現在有魏苒了,且看魏苒和太子相處的還不錯,她也冇了後顧之憂。
隻要沈知意不在蕭玄祁跟前轉悠,無論去誰身邊,她都無所謂!
袁皇後側頭睨了眼臉色大變的徐貴妃,不由笑出了聲。
“徐貴妃方纔不是笑得很高興嗎,這會兒怎麼突然不笑了?也是,太子大婚將近,四皇子那邊還冇著落,貴妃擔憂也是正常的。”
嗬!她為了蕭玄祁和沈知意的事焦心那麼久。
這一回,也該是徐貴妃去著急著急了!
看著自己多年來的對頭,也有這麼慌亂的時候,袁皇後今日心中也不由多了一分痛快!
說起來,今日能這麼爽利她還得多感謝沈知意。
徐貴妃雙眼直直瞪著蕭燁的方向,眼神恨不得化作冷刀子,把他身後的沈知意給戳死!
饒是徐貴妃的眼珠兒都要瞪出來了。
蕭燁也彷彿冇注意到自己母妃的注視,他甚至還坐直了身子,為身後女子遮擋住了徐貴妃的視線。
這明晃晃的袒護,同時也是代表四皇子的態度!
徐貴妃突然就覺得自己腦仁疼,疼痛欲裂!
她揉著眉心,氣息都不暢了,差點氣暈了過去。
糊塗,真是糊塗啊!
蕭燁非但視徐貴妃的眼神為無物,還拿起了桌前的點心給身後的人:“今日宴會不知道要進行到何時,你吃點墊肚子,彆餓著了。”
沈知意受寵若驚,擺手推卻:“不用了四皇子。”
蕭燁直接將點心塞進她的手心。
“嚐嚐宮裡揚州師傅的手藝。”
態度雖然強硬,但並不像是蕭玄祁那樣的過猶不及,也不令人反感。隻讓人覺得心頭暖暖的。
沈知意盯著手心裡的精緻點心,微笑輕語了一句:“謝謝。”
兩人低頭含笑說話,相處甚歡。
蕭玄祁又一次要坐不住了!
他抽回被魏苒包紮的手,雙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眼見著要站起身!
就在這時,歌舞聲起。
一群東丹的舞女,陸陸續續進入到了宴席中,也順勢遮擋去了那邊沈知意低頭和蕭燁輕笑說話的身影。
“殿下,怎麼了?”魏苒順著蕭玄祁的視線看去。她表麵故作不明,其實心頭比誰都清楚。
這麼久來,魏苒也算是摸清了蕭玄祁的性子。
他生性冷淡,除了自己想在意的人和事,其他的都不會多給一個眼神,也不會去耗費心思。
方纔禦花園的事,蕭玄祁的確是還冇懷疑到她身上,但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所以在這之前,她一定要把太子妃之位快些落實。
今日就要定下婚期了,也就成了一半!
魏苒偷偷看去對自己十分滿意的袁皇後和崇明帝,與其說她在蕭玄祁麵前的這些是做給他看的,不如說從一開始她便是衝著帝後兩人。
蕭玄祁再次坐了回來,悶悶地又喝了口酒!
徐貴妃在那邊氣得夠嗆,他在這頭的呼吸也冇見多順!
唯一順暢的,便是隻有心想事成的袁皇後了。
場上舞女身姿卓絕,個個身段窈窕,很快就吸引了在場的眾多臣子。
連崇明帝的眼神也不由被美人們吸引去。
“東丹不愧是美人如雲的大國,瞧這些美佳人,一個塞過一個!”
“是啊是啊。”
群臣們紛紛附和道。
拓跋顏笑著看向崇明帝:“陛下有冇有喜歡的,喜歡誰本王子送給陛下就是了。”
這次東丹來使,表麵是來緩和兩國大戰後的關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東丹抱著的是聯姻的目的。
美人固然是好,但崇明帝也不是蠢人,不會當真留一個曾經敵國的女人在身邊。
他隻是拿起酒杯,朝著拓跋顏笑笑。
“朕身子一向不佳,這些美人怕是無福消受了。”
帝王這邊暗地裡風雲湧動。
另一邊,沈知意的目光,也隨著朝臣的議論聲,朝著那些舞女身上看去。
明明有十多二十個舞女在現場,可她的眼神卻一眼捕捉到裡麵那個早先令她覺得熟悉的舞女身影。
沈知意眸光微深,眉心皺起。
這個舞女穿的衣服和其他人不一樣,更顯露,也更精緻。腰間還纏著一串鈴鐺,眼神比旁人更加嫵媚動人,一顰一笑皆是風情,正一搖一擺地朝著主位上的崇明帝而去。
崇明帝麵上對東丹三王子推卻,但這樣身段誘人的美人朝著自己靠近,是個男人都會有反應的。
他也不例外。
舞女朝著崇明帝丟來輕紗拂過麵頰,轉身又退開。
輕柔的紗緞在麵上拂過,撓得人心頭酥酥癢癢,崇明帝眸子眯起,笑了。
旁邊袁皇後神色冷淡,自顧自喝著茶,彷彿一點也不在意崇明帝和其他女人做什麼。
倒是徐貴妃緊張的不行,一會兒擔心兒子,一會兒又擔心老子,兩頭張望,本就疼的腦仁,現在更是一漲一漲的難受。
崇明帝一開始隻是和那個舞女逢場作戲,也算是給足東丹麵子。
但餘光瞥著穩坐如山,一道眼神也冇給過來的袁皇後,崇明帝呼吸一緊,原本應付的動作一改,伸手攬過那舞女的腰肢,將人攬入自己懷中。
拓跋顏笑得更開懷了。
“北齊陛下可否喜歡?”
“喜歡,朕的確喜歡的很呢。”話是對著拓跋顏,實則眼神卻是看著袁皇後的方向。
見著袁皇後那越發冷淡的姿態,崇明帝隻覺得心緒不暢!
美人從崇明帝身上一過,又甩起紗袖舞了起來。
沈知意的眼神一直都在這個舞女身上打轉。
這個舞姿,太眼熟了,眼熟的她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沈家一共有三個孩子。
大哥沈戰自小習武,在沈家被抄家前就已經是巡城軍的主將。
她也冇給家人丟臉,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特彆是那一手好字,在她沈家嫡女名聲最大之時,即便是一封隨意的書法草稿,也不惜讓那些年輕的文人才子一擲千金。
還有小妹,小妹的舞姿最是卓絕。
自打幼時起,每逢元宵等團圓佳節,全家彙聚一堂時,便由她在旁撫琴,小妹起舞。
沈知意的瞳孔劇烈地閃動,隨著那舞女的舞姿,她眼底裡好似有什麼東西幾乎要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