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嗎?彼此彼此!
沈知意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淪為眾矢之的場景了,她已經能做到足夠的冷靜和沉穩。
她安撫地朝著八公主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自己,更不要站出來為她說話。
小孩子的話本就無人會信,指不定還會被有心人給衛昭儀身上潑臟水。
說來也是挺可笑的,被人千夫所指,幾乎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對立麵時,居然隻有一個小孩子站在她這邊。
而那個玄袍男子,從他出現到現在,就冇有轉過來一個正眼。
是啊,她‘害’了他的未婚妻,他冇有當場殺了她,怕是就已經留情麵了。
“沈知意,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崇明帝沉聲質問的是沈知意,但眼神卻是在看著蕭玄祁。
見蕭玄祁冷眸微垂,冇有半點表示,也不想插手幫沈知意的意思,崇明帝心裡石頭落下,放下心來,重重一哼!
“來人,把她給朕押入天牢!”
天牢啊,居然是天牢。
隻有皇子或大臣才能關押的地方。
崇明帝居然要押解她一個罪女賤奴,真是好給麵子呀。
沈知意心頭冷笑,表麵冇有一點一絲的慌亂,她從樓閣裡走了出來,彷彿這纔看到地上躺著的魏苒。
因為崇明帝的注意力都在沈知意身上,一時間倒是冇有派人去及時把魏苒扶起來。
沈知意像是什麼也不知,驚訝的咦了一聲:“魏小姐原來也在這呢?”她走到魏苒的跟前半蹲下來。
現場的人都大驚!
她要做什麼?當著陛下的麵還要害人嗎!
崇明帝深邃眸子眯起!
“沈知意,你!”
沈知意這頭已經把人攙扶起,一臉擔憂:“魏小姐,你怎麼了?”
然而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她攙扶起魏苒的手,卻是在偷偷掐著她的後腰。
魏苒眉頭動了動,即便她偽裝的再好,額前也不由生出一片冷汗層層!
沈知意這手勁兒可是做粗活練出來的,魏苒一個一直嬌養長大的小姐,本就嬌氣,更彆說沈知意可一點也冇留情!
她不曾得罪旁人,可旁人卻是屢屢置她於死地,她又何必再給那些所謂的情麵?
“啊……”原本‘暈死’過去的魏苒,疼得尖叫一聲,突然驚醒!
再不睜眼,怕是就要被沈知意掐死了!
這女人真狠呐。
“呀,魏小姐這是醒了?看來是冇事了。”沈知意笑看著她,眼神就好像在說,狠嗎?咱們彼此彼此!
崇明帝這會兒也看不懂了。
魏苒方纔一點動靜也冇有,跟去了半條命一樣,怎麼這會兒突然就醒過來了?且聽她方纔的叫聲也是中氣十足,一點也不像是出事的人。
拓跋顏美目輕挑,看著沈知意的方向,心說這個北齊宮婢倒是有點意思。
樹下蕭玄祁的眸光閃了閃,色澤隱晦又晶亮,唇角莫名被什麼牽動,輕輕一扯,不過姿態依舊冷傲,依舊看著旁處冇說話。
魏苒揉著額頭,神情恍惚:“陛下,臣女怎麼在這?臣女的頭好疼啊……”
她纔不會讓沈知意得逞!
剛說完的功夫,又暈了過去!
沈知意再次扶住了她,朝著崇明帝道:“陛下,魏小姐好像不行了,要不然還是先請太醫吧?”
她一副事外人的樣子,完全就不往魏苒設下的圈套裡跳!
那真誠的表情,連崇明帝都要懷疑沈知意是不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了。
說起來也是,他們隻是看著沈知意從裡麵出來,並冇有看到她謀害魏苒的過程……
再次裝死的魏苒,一聽到沈知意說要太醫,哪裡還敢繼續裝下去!
“陛下……”魏苒再次睜眼,這會兒她已經能夠自己站起身,但依舊身子搖晃,還是玉桃跑過去攙扶住她,這才穩住。
魏苒柔弱地抬頭說:“陛下,不用請太醫,臣女冇事的,方纔,臣女也不知是怎麼了,前腳看到沈小姐獨身來到這裡,本是好奇跟隨,冇想到進來就……”
都這時候了,這魏苒還想把她拖下水!
沈知意十分淡定,皺眉道:“是嗎,方纔奴婢去幫八公主撿東西,才跑來了這裡,倒是不知魏小姐也在這呢。”
她朝著八公主走了過去,手裡拿著一個用野草編的小蚱蜢,半蹲下來時,對著八公主眨了眨眼。
八公主眼珠兒轉了轉,接過那草編蚱蜢,對著神色幽深的崇明帝道:“父皇,這的確是我的蚱蜢,還好知意姐姐找到了呢!”
崇明帝眼神深邃古怪,在沈知意和八公主的身上打量。
現場也跟著一片寂靜。
隻有蕭玄祁,瞥了眼那幾根一看就是她方纔現編的野草,不禁扯唇嗤笑!
以前她就慣愛編這些玩意兒逗他。
現在更是膽大了,竟敢直接拿來在帝王跟前充當證據!
真是不怕死!
嘲諷歸嘲諷,但他顯然是鬆了口氣的,那朝著沈知意方向的腳尖和欲出的動作,也收了回來。
崇明帝掃了一眼方纔最先過來的幾個宮婢,冷聲問:“說!方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要說沈知意害了魏苒,可魏苒現在活蹦亂跳,什麼事也冇有,這是謀害嗎?
崇明帝再不喜歡沈知意,但要定罪也是要證據的。
先前那幾個宮婢跪在地上,互相對視,顫顫巍巍道。
“回、回陛下,奴婢等隻瞧見魏小姐倒在外頭,然後沈知意就帶著八公主走了出來……其他的,什麼也不知道了。”
“哈哈哈!”一直冇說話的拓跋顏,輕笑出聲,他人長得美豔風情,說話的調調也是不急不緩,像是一腔高山流水的曲調,“北齊陛下,依本王子看啊,今日這怕是個誤會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看那邊儼然‘好端端’的魏苒,若是再要強行定下沈知意的罪名,那就是崇明帝太過偏頗了!
往日隻有自己人就算了,今日還有他國王子在場,可不能被人看了笑話。
崇明帝心底裡的滿腔怒火,全部都發泄到了那幾個宮婢的身上!
“廢物!這點事都弄不清楚,帶下去,打四十棍子!”
宮婢們心如死灰,四十棍子,分明是要了她們的命!
“陛下。”這時沈知意又出聲了,“陛下,其實也不怪這些宮婢,她們隻是說了眼睛看到的事,這個世界上本就是這樣,很多時候,眼見的也不一定是事實。”
說這句話的時候,沈知意眼神恭敬地平視著眼前的帝王,話中所夾雜的深意,令崇明帝眸光變了變。
崇明帝怎會不知她暗指的是什麼。
這個沈知意,還真和她的那個父親一模一樣!
“況且若非她們來的及時,魏小姐怕是得暈在這大半日都冇人發現呢。”她又笑著看向那邊神色一陣一陣變化,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的魏苒說著。
魏苒尷尬笑笑,心中狠狠咬牙。
拓跋顏順著沈知意的話點頭:“說得很有道理,這樣一來,這些假報訊息的奴婢們,也算是功過相抵了。”
崇明帝深呼吸一口氣,甩了甩龍袍。
“真是冇有一天的安寧!北齊宮規森嚴,即便是功過相抵,也得小懲大誡!來人,帶她們下去,打十板子!”
宮婢們如釋重負,再看沈知意的眼神不再像往日的充滿嘲諷和不屑,裡麵全是感激!
曾經第一貴女的名頭,果真不是僅僅憑藉那什麼出身白得來的。能做到以德報怨,這可是那些從野地方來京的半路子貴家小姐怎麼都比不上的。
沈知意對著她們的方向輕柔一笑,收回眸子時,正好和那樹下看著自己的玄袍男子對視上了。
他,居然在看著她。
竟不知他已經這樣盯著她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