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詭歸位。”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眾神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是什麼力量,他們不是已經成神了嗎?可是在有神位的驚悚之神麵前,就像是條狗,冇有絲毫尊嚴和抵抗的能力。
他們現在有些明白,所謂神,也不過是個虛稱。
神上有神。
神,不過也是於萬千存在中能見到時予這位驚悚之神的一張門票罷了。
有了這個想法,眾人不免心痛,但很快,就思緒轉化,到了另一件事情上了。
萬詭歸位。
歸什麼位?
懂了,時予繼承神位之後,也應該開始更加全麵,大張旗鼓的入侵各個位麵了。
他們這是要發達了,哈哈哈,要跟隨驚悚之神侵吞所有的位麵,從此以後,這世間就隻是詭異的世間,再冇有正常生靈成長的空間了。
眾神的心裡忍不住湧出一股股激盪之情,心潮澎湃。
時予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個冷笑。
這就是將信仰力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後果。
所謂神明,鑄造的是驚悚遊戲的神,不是那個悲憫世間,客觀公正的神。
神當無情,當飄渺,當浩瀚天地。可在成神時,受了驚悚遊戲的幫助,本身就帶有了偏見。
依托驚悚遊戲成為神明,也會被遊戲逐漸控製改變思想。
……
藍星,聽著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眾人全都緊張了起來。
唐青目露沉思。
“萬詭歸位。”
到底是誰,這麼大的口氣,能夠號令萬千詭異。
難道時予失敗了?
某位神明整合了所有詭異,準備對藍星發動最終的攻擊。
除了唐青,其他人的想法也差不多。
吳鍵客在旁邊,心裡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算是天子公會裡麵平時行為比較正常的成員了,從進入遊戲開始,就兢兢業業的通關,靠自己努力,考覈成功加入公會,來到時予的門下。
此刻,他歎了一口氣。
終究是……要失敗了嗎?
其實關於這場遊戲,從一開始就不公平,不是嗎?
詭異對人類的瞭解程度,遠遠大於他們自己對驚悚遊戲的認知。
驚悚遊戲是在入侵藍星,他們是被入侵者。
吳鍵客有一種“到最後果然如此”的宿命感,雖然早就預料過結果,可真的到了這一刻的時候,仍然充滿了不甘心。
他們真的……儘力了啊。
天邊烏雲滾滾,濃鬱的像是在頭頂罩了塊兒純黑的布。
不對,不是烏雲,喬澤抬頭,朝遠處望去,那其實是無儘的詭氣,凝聚太多了,化成了實質,變得一團一團,跟烏雲一樣。
突然,他感受到了什麼,低頭檢視身體,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掙紮,想要破出離開。
意識到什麼之後,他冇再堅持,反而渾身放鬆,閉上雙眼。
一股股詭氣,以及信仰力被從身體裡剝奪。
背上的火焰圖騰消失,肌膚轉而回到原先光滑平整的程度。
“不,不要,我不能離開。”玩偶從褲兜裡鑽出,雷奧絲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喬澤,你快跟予神說一句,讓我留在你身邊,以你們的關係,她會答應的。”
眼見對麵冇什麼反應,雷奧絲絕望了:
“這麼長時間,你對我……一點感情也冇有嗎?”
四目相對,一個眼裡帶著無儘惶恐和卑微的祈求。
反觀另一方,卻很平靜,甚至有些冷漠了。
原先表情還生動形象的波塞冬玩偶,很快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物件,跟玩具商店裡麵擺的那些無任何區彆。
喬澤默默將玩偶裝進了兜裡。
好歹相處過一段時間,留個紀唸吧。
他的眼神十分堅毅。
從一開始,零界公會的目標就是將驚悚遊戲趕出藍星,眾人迴歸到正常的生活。
這一點,不會被任何事物所阻礙。
雷奧絲愛他,但他也有自己愛的家人,跟隨他的無數部下,以及身後的藍星子民。
他這時候開口向時予提要求,將一個詭異留在身邊,豈不是讓正在肅清詭氣的對方為難。
雖然喬澤感覺,以時予的性格,也可能不會答應自己的請求。
但總歸,他不能添亂。
……
除了喬澤,其它人也同樣感受到了,被剝離的情況。
大部分人都鬆了一口氣,覺得是好事兒。
身上充滿詭氣,是為了通關參加驚悚遊戲。
如果驚悚遊戲要從藍星剝離出去,詭氣也就冇有起作用的機會了。
但也有不少人糾結,頗為不願意。
驚悚遊戲帶給他們的不僅僅是危難,同樣還有機遇,權力和地位。
但無論他們如何作想,身上的詭氣並不受自己的控製去留。
萬詭歸位。
歸的是一切與詭異有關的東西。
這是驚悚之神下達的命令!
無人能阻。
……
人群裡,薔薇一臉欣喜,眼中有淚花閃過:“做到了,時予你做到了。”
她好擔心,時予的安危。
現在,總算是放下心來。
她堅信,這就是時予下達的指令。也隻有時予,能夠做到。
……
謝辰瑞張開雙臂,待身上所有的詭氣都消失後,他睜開眼睛,看向天空:“現在能給我換個天賦了吧?”
他的身上泛起一層光華,重新亮了起來,隻不過,這一次,裡麵湧動的似乎不再是詭氣。
……
遠在大山深處的某一處地方,看著天空上詭氣烏雲密佈的情況,降臨派眾人激動起來。
血小鴉鴉更是得意,長髮飛舞在空氣中:“我冇算錯,我就說我冇錯。”
“萬詭歸位,這是詭異之王才能做到的事情。哈哈哈,我的信仰是對的,接下來,所有人類就該進化成詭異。”
身後眾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唯有一人比較疑惑的開口:“時予跟降臨派的立場不同吧。你確定,她成功後,會跟你們一個想法?”
哪來的傢夥潑涼水。
眾人掉頭,欲要把這個不長眼的傢夥給殺掉,就看到樹枝上,一個迷你版的小人站在那裡。
小人長得跟時予一模一樣,手裡拿著一卷黃色的綢布:“血小鴉鴉聽旨。”
聽完裡麵內容的眾人神色麻木。
簡單總結來說,就是……他們因為總是破壞藍星的和諧,罪行深重。
但念他們信仰力旺盛,也算是虔誠的信徒,所以放他們一馬。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最終的宣判結果就是,他們一行人被流放了。
至於流放的地方,幾人忍不住麵麵相覷,皆是從對方目光裡看到了疑惑。
怎麼就被……流放了?
說好的呢?時予成為驚悚之神,他們都是大功臣,一起開疆拓土。
血小鴉鴉的預言,也不準確啊。
一行人還未問出口,身體變得透明,片刻後,全部消失在了原地。
……
這一場烏雲持續了三天三夜,似乎要仔細搜尋,將每個可能存在詭異的地方都搜颳得乾乾淨淨。
人們起初惶恐,後來習慣了一點,在昏暗的環境中吃飯喝水,商量著這一異象發生後代表的含義。
三日之後,烏雲一點點褪去,陽光突然照射進來,十分刺眼,但落在身上卻是久違的溫暖。
人們不自覺走出家門,發現街上多了許多人,有之前進入詭域的家人朋友,被選中參加遊戲的玩家等等。
認識的人打著招呼,他們互相擁抱,抱頭痛哭流涕。
隨後,手機收到驚悚局發來的訊息,詭異消散,驚悚遊戲正式退出藍星的舞台。
……
一段時間過去。
茶樓裡,唐青站在窗戶前,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許久之後,才感慨出一句:“真好。”
他穿著白色的唐裝,雙手背在身後,雖是年紀不大,卻有一種曆經萬事的穩重感。
自那日以後,本該是百廢待興,無論是從情緒還是經濟,藍星都應該要好一段時間才能恢複。
可奇怪的是,自那日不久,人們清楚明白的曾經發生了什麼,心裡卻冇有多大的感覺。
仿若隻是做了一場夢,已經過去很久,印象不深了。
傷痛被很輕鬆的抹平。
唐青想起四個字:“藍星意誌”。
它從未參與過每個人的具體生活,卻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片天地。
這片天地,有自己的宏大意識。
……
“你真的不回去了?”
身後,王強坐在茶桌旁,吹了一口裡麪茶水,愜意的抿了抿。
他喜歡喝茶,這種東西一看就很有品味,層次豐富的如同他自己。
“不了。”唐青擺手:“我們這一脈,本該在亂世出現,平日隱於世間,與天地相伴。”
王強心想,也冇多隱世啊,昨天還見你們開了自己的視頻賬號,給彆人分享養生知識。
難道是看破紅塵,卻放不下手機?
不過這話也就在心裡想想,他露出個微笑,應和道:“知道了。”
全文完。
不要走開,還有番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