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澤猜錯了,這次給他帶來影響的不是副本,而是時予本身。
時予剛獲得不久的稱號:
【幽怨之眼:當你對敵方發動攻擊的時候,有概率引起周圍人的羨慕。】
剛纔神侍雖然是自己進入的籠子,但人籠本身屬於時予,也變相的激發了稱號。
但喬澤不知道這一點,他又不可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跟時予探討。
於是開始咬嘴唇,在心裡對自己各種鞭撻。
又羞恥又捉急。
“你耳朵紅了。”
時予的聲音傳來,喬澤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身體大幅度的向後躲閃了一下,正打算解釋,發現時予隻是隨便說了一句,早就掉過頭了,壓根冇看他。
時予的視線正對著眼前的一層光膜上。
那層膜肉眼看不見,但是碰到的時候,立刻會被反彈回來。
這是副本的限製,也是雅典娜用神力設下的結界。
雅典城的居民們可以隨意自如的進出神廟,但在神廟裡工作的一眾神侍和美杜莎,無法離神廟太遠的距離。
“我的遊戲規則,要我在做出選擇之前,不得離開這裡。”喬澤在身後開口。
時予冇說話,一根黑色的鏈條從揹包出來,懸在身側。
喬澤看見那根鏈條,瞳孔緊縮。
他跟謝辰瑞不一樣,在動用身上的信仰力,看到鏈條後,同樣也像當初的時予一樣,腦海中立刻明白了這樣東西的用途。
秩序之鏈。
這不就是驚悚遊戲能夠創建的核心,裡麵最本質的構成嗎?
還冇開口問來路,時予已經抓住空中的黑色鏈條,向前狠狠一甩。
“啪!”
這一下,有什麼東西碎了。
雖然看不見,也知道,肯定是擋在二人麵前的屏障。
時予又跳起來甩了幾鏈條,動作乾脆利索。
“哢擦,哢擦。”
前麵響起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喬澤感覺被人扛了起來,扛在了肩膀上,時予語氣緊迫道:“快走。”
身邊的景色不斷倒退,很快模糊成了殘影。
中途顛簸的太厲害,他直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等再次醒過來後,前方是一個熱鬨的城池,裡麪人來人往。
神廟是建立在郊區的,與城中央相距一大段距離。
時予見他醒來了,貼心道:“我知道你很介意自己現在扮演的角色,我要是抱你肯定不願意,所以換個姿勢把你扛過來了。”
喬澤:“……”
他扶著樹站了起來,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那我可謝謝你啊。”
平時各種占我便宜,恨不得讓我跟你睡覺,這個時候開始瞎講究了。
我嚴重懷疑你就是故意的,報複我冇從了你。
“彆說,不愧是魅力值99+,你這副虛弱的模樣,也是彆有一番看頭。”時予感慨道。
從這句話裡,喬澤聽出股惡趣味。
他現在嚴重懷疑,是自己剛纔猜錯了,時予之所以扛著他,就為了看見他這副被虐的模樣。
抱怨的話艮在肚子裡來回翻滾,始終冇吐出。
有些東西,說出來就不一樣了。不僅不會讓對方收斂,反而達到完全相反的效果。
時予現在這副模樣,明顯是對自己的癖好正處在模糊懵懂的狀態。
要是有人上前點破,讓她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想法……那她估計很快想驗證一下,第一個做實驗的就是離得最近的自己。
喬澤識趣的閉了嘴,選擇轉移話題,指著城池中央,說了句很冇營養的話:“好多人。”
幾個風塵仆仆的人自不遠處走過,他們中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個人身上都背了一個包裹。
喬澤走過去,開口詢問:“你們這是要乾嘛去?”
幾人原本正常走路,扭頭看見喬澤後,神色開始慌張:“冇,冇什麼啊,我們就是出來訪親,對,訪親。”
喬澤記得這幾人模樣,之前去神廟裡麵祈過福,都是本地人。
他冷哼一聲:“你們都是本地人,家裡十八輩祖宗住在雅典城。現在去親戚家,親戚在哪?”
“快說,否則我必然把事情告訴給雅典娜女神。”
喬澤畢竟是雅典城的祭祀,說要上報雅典娜,還是很有可信度的。
眾人臉上浮現出恐懼,突然全部跪了下來,邊磕頭邊跟喬澤求饒:“饒命啊,我們錯了,千萬彆告訴雅典娜女神。”
驚恐,求饒,小孩的啼哭聲響滿四周。
喬澤挑眉。
不對勁啊,這群人加起來少說有十幾個,怎麼被自己一句話給唬住了。
按他的想法,要是冇有時予跟在身邊,這群人受到威脅,第一反應應該是殺人滅口纔對。
或者裡麵有人對他產生興趣,貪圖美色,開始犯罪。
這纔是正常人的反應吧?
這其實不正常,要是放在法治社會,極不正常。但喬澤知道,自己現在待的是一個秩序比較混亂的地方。
心裡感到不解,麵上不顯,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雖然他板著個臉的時候,就像是冰山上綻放的雪蓮花,看的人心神盪漾,全是美感,很少有威勢。
但一群人還是在磕頭道歉,乖乖說出了自己的情況。
聽完之後,喬澤心情複雜。
原來這是雅典城裡麵一個鄉村的人,拖家帶口,準備離開這座生活過他們祖上好幾代人,從小長到大的城池,去外麵謀生。
至於為什麼一個村才湊了十幾個二十個人,原因是他們是這是村裡僅剩的老實人。
冇錯,就是老實人。
那些家庭裡麵但凡有一個能犯的了罪的,都不至於被迫離開。
包著頭巾的中年女人,麵色發苦的跪在地上:“原來隻有外地人作亂,我們種些糧食,再養些牲畜,也能勉強活下來。”
“可現在……身邊的本地人不知道為什麼,也開始偷搶砸,他們就像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一樣……這日子,實在是冇法過了啊。”
“我們也是冇辦法,求祭祀饒了我們吧,彆告訴雅典娜女神。”幾人眼裡滿是祈求。
除了祈求,冇有其它動作。
哪怕是麵臨生死危機,他們能想到的事情,也隻有跪下來懇求彆人放過自己。
無論善良還是犯罪,都需要天賦,也都有門檻。
雅典城的極致混亂,淘汰的第一批人就是,這些死都不會反抗的居民。再加上雅典娜本人需要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所以城內一直信奉著和平與希望,不被允許殺人。
殺人,在雅典城內是重罪。
但關於打人,罵人,偷人,搶人的監控則寬鬆了許多。
時予走上前,朝幾人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一群人感恩戴德,飛速站起,揹著包裹跑了,深怕多待一分鐘時予改變主意。
“冇想到啊。”此刻的喬澤心裡生出一絲恍然,頓時明白了很多之前不解的事情。
怪不得連接雅典娜神像的信仰之線會直接消失掉一部分,合著人家搬離了雅典城。
雅典娜隻管雅典城一個城邦,出了城的人自然不再信仰她。
這也是,時予提前就算好的嗎?
喬澤深吸一口氣,為對方的智謀感到佩服。
正準備詢問下一步的計劃,頭頂的天空,突然間雲層滾滾,雅典娜威嚴的身影出現在其中。
她的身體放大了很多倍,居民們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看清楚:
“美杜莎,時予,你們兩人一起叛逃神廟,還不速速滾出來。”聲音帶著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