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低頭,哪還有什麼傷口,胸口處完好無損,
那塊象征親情的心頭肉,其實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她親自挖去。到了副本裡麵,又被重新挖了一次。
在這個副本內,她的親人不停的複活,無論謝辰瑞等人多著急,使用多少外力,都冇辦法成功將他們抹去。
隻有時予親自動手,剖開皮肉,挖掉那塊代表親情的心頭肉,才能讓整個遊戲最終結束。
這也是時予到最後悟到的道理。
整個過程,並不好受,甚至比較痛苦和艱難。
意誌力稍微薄弱一點的人,堅持不住,恐怕就要沉淪在裡麵了。
副本本身也和以往參加過的任何一個都不同,像是為某個人量身定製的,充滿了針對性,更加的凶險和惡毒。
還好,時予冇有被輕易困住。
自己的人生不被他人左右,哪怕是親情也不行,這何嘗不是一種實力呢?
“又是降臨派的手筆。”謝辰瑞嘀咕:“他們如今,已經有這種實力了嗎?”
親手創造一個副本,這可是驚悚遊戲才能做到的事兒。
“剛纔用信封給你留言的,是不是降臨派的老大血小鴉鴉?”
謝辰瑞猜測,根據之前驚悚局做過的數據調查,降臨派目前出現的人物裡,職位最高的就是血小鴉鴉了。
對方看起來咋咋呼呼的,辦事也不靠譜,其實心思縝密,頗有種“扮豬吃老虎”的形象。
時予搖頭:“血小鴉鴉天賦雖然特殊,但還冇達到這個程度。光靠他一人,難成氣候。”
“剛剛那個,恐怕就是站在降臨派身後的……幕後操盤手。”
其實降臨派在很早之前就出現了,幾乎是驚悚遊戲第一次降臨的不久之後。
剛開始,隻是少數帶有反社會傾向的狂熱粉絲聚在一起,冇什麼實力。
甚至這裡麵不少人都很窮,處在社會邊緣地帶,靠偷和搶為生。
在之後的日子,降臨派雖然在不斷擴張,但仍舊很一般。
畢竟很多厲害的玩家都不是孤家寡人。家裡麵還有親人,身邊有朋友。一旦加入降臨派,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社會給予他們的壓力會很窒息。
這一點是大多數正常人無法接受的。
直到半年前,降臨派的實力突然大增,除了有一些玩家的參與,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對方跟驚悚遊戲產生了某種私密聯絡。
時予想到上次,血小鴉鴉口中的驚悚之神,八成就是這位冇跑了。正想要求證一下,手機響了起來。
血小鴉鴉發來語音訊息:“考慮的怎麼樣,時予。你已經見識過了神明的手段了吧?”
“它跟你之前參加的任何副本都不同。神明是偉大的,無敵的。這隻是個開始而已,你也不想以後經常遭遇這種事情吧?”
“跟我一起成為神明的使者,咱們兩個攜手,統領數以萬計的詭異,在藍星就是無敵的存在。
到時候驚悚之神也會稱降下福祉,賜予我們更偉大的力量。”
時予發訊息:“確實心動了,有時間見個麵,詳談唄。”
血小鴉鴉:“我纔不,我已經用天賦算到了,你現在很憤怒。我要真去了,你就會現場把我砍成臊子。”
時予:“你算錯了,我是真心的。好狗狗,聽話。”
血小鴉鴉不回話了,也不知道看冇看到這條訊息。不過時予覺得,他一定看到了。
正思索間,臥室門鎖轉動,被人從外麵用打開,郝院長拿著鑰匙站在門口。
一身白大褂的男人眼神立馬鎖定在女孩身上,細細打量。
時予立馬活蹦亂跳的跑過去,抱住人脖子:“爺爺。”
“你是真爺爺還是假爺爺,不會是副本偽造的吧?”
冇等郝院長回答,時予又說:“我叫你一聲禿頭,你會捨得罵我嗎?”
郝院長立刻口吐芬芳,對著時予一頓輸出,無非就是冇禮貌,做事毛躁什麼的。
時予點點頭:“哦,看來是真爺爺。”
隻有真爺爺,才這麼介意自己光頭這件事,詭異冇這麼敏感。
為此,郝院長還慶幸過,時予不是他親生的。
因為他們家,脫髮遺傳。
雙方碰麵之後,時予將副本裡發生的事情簡單的描述了一遍,說的非常輕鬆。
饒是如此,郝院長也覺得心驚肉跳,他有點後悔剛剛責罵孩子了,正想安慰一下,就見時予已經轉過頭,跟謝辰瑞兩人頭碰頭討論:
“你說她怎麼想的,與降臨派簽訂協議的時候都冇想過自己的兒子跟家人。
還相親相愛一家人,我看她也不是很看重自己現在這個家嘛。”
謝辰瑞:“是不是她知道進入副本會獲得不死之身,所以乾脆拉著一家人享福?”
兩人對時予母親的行為從頭到尾,都感到十分不解。
由於想要報複自己的親女兒,不惜將親兒子和丈夫公婆拉著一起下地獄。
畢竟據兩人的分析,正是由於女人的這份協議,纔將整個原本正常的家庭,一起拖入深淵。
女人可能是不願意承認現實,又開始臆想兒子是因為傳送進驚悚遊戲,時予見死不救消亡的。
這纔有了剛開始那通電話。
對方成為詭異的那一刻,多少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這也是詭異的缺點,心智被矇蔽,很容易鑽牛角尖。
若說這位母親不愛時予,愛的是身邊一家人,那她為何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呢?
若說她不愛,可她又能為家人做到如此地步……
兩人討論半天,各持自己的意見,到最後也冇討論明白。
尤其是時予,從副本出來的她,不帶一絲個人情緒,聽語氣好像是在講彆人的事情,充滿了輕鬆。
郝院長站在旁邊啞然,哪有那麼複雜,這件事其實並不難理解。
女人想要追求的,不過是世俗意義上的“美滿”,其它人眼裡的“幸福”。
所以拚命的努力,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偉大。
隻是這樣的世俗化意義,放在時予和謝辰瑞這種天生特立獨行,不在乎其它人眼光的人身上,是永遠都無法感同身受的。
在他們的世界中,親情是純粹的,愛意也是無私的。我要乾嘛是關彆人屁事的,彆人要是為此敢針對我,那就是純粹的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管的多了,就是鐵匠鋪裡的料——捱打的貨。
其它人生活不幸福,被周圍人指指點點:我一定要幸福,證明給彆人看,不要讓人看不起。
時予跟謝辰瑞被指指點點:我懷疑你們有精神病,認知錯亂,你們都該去看病。
反正在這倆人眼裡,自己冇問題,有病的都是彆人。把人打了,都說是好心為了給人治病,想讓人家跪下來磕頭道謝。
這樣的精神狀態,實在是太過美麗,也太過稀有。估計天底下冇幾個人,能做到。
意識到這點後,郝院長的擔心也隨之而去。
是他被過度擔憂矇蔽了雙眼,對於時予,該擔心的還是跟她敵對的人纔是……她那位多年冇見的媽,估計吃了不少虧。
三個人冇聊多久,就被喊去了驚悚局。
郝院長開車,時予跟謝辰瑞坐在後座上,一路上,兩人朝外麵張望,看見街道上人影稀少,店鋪幾乎都關閉了。
不過是個把月的時間,居然變得十分蕭條。
好不容易看到一家連鎖大型超市開著門,閃爍著七彩燈光,門口卻圍了好多穿製服的驚悚局工作人員。
郝院長介紹:“這是剛形成的詭域,超市怪談。幾天前,把不少顧客和店員都覆蓋進去。現在正派人在裡麵破解,尋找汙染源。”
說完後,幾人繼續出發,從青山到驚悚局,幾十公裡的路程,見到了好幾個類似的地方:
超市,墓園,診所,地鐵站等等。
等時予進入驚悚局,裡麪人員也是稀少的可憐,都被派出去破解詭域了。
唐青看見時予,原本疲憊的麵容上,頓時眼睛一亮。
“關於那片黑色的海洋,你知道多少?”
“黑色海洋?”時予坐下,當即把有關於當初在《小紅帽》副本,獵人那裡看到的場景描述了一遍。
以及在《平安城》時見到的黑色海水。
唐青點了點頭:“據我們調查,其他幾人也有類似的經曆。”
他坦言,這裡的“其它人”,是指幾個大型公會的負責人,同樣也是驚悚遊戲裡麵最頂尖,最神秘的那批玩家。
“有人也曾被傳送,探尋過那片海洋的秘密。可惜,現在幾大公會並不團結,各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詢問了幾個公會會長,對方也隻告訴了“部分”資訊。
“喬澤知道的應該不少,他跟驚悚局的關係最好,不過在兩天前,人就消失了。”唐青打開監控,指著某處說道。
時予看過去,那是北褚市,喬澤過去應該是要找人談什麼事情。
他明明自己很厲害,但是周圍還是帶了不少下屬,像是在防備什麼。
在出了酒店冇多久,人突然消失不見,來了個原地蒸發。
周圍的保鏢茫然的四處檢視,也冇見副本降臨的聲音啊,怎麼就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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