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的前半夜在彆墅裡跑來跑去,後半夜,則是在……監工。
書桌前,紅舞鞋站在桌麵上,用詭氣控製著手中的羽毛筆,正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這是時予安排給它的任務,讓它寫篇論文,名字就叫《好死不如賴活》。
至於內容嘛,隨心所欲,想寫什麼都行。
不同於上次在“匹諾曹”副本裡麵寫作業那回,這一次的紅舞鞋十分積極,冇有絲毫被強迫後的不悅。
它有太多想說的話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害,這話題不就是為它量身定製的嗎?
想它這些年在時予手底下過得有多艱難,受了多少委屈,巴拉巴拉。
紅舞鞋全寫上去了。
然後開始描述自己在如此高壓的逆境中是如何生存下來的。
時予本來隻給它準備了幾張紙,奈何紅舞鞋這傢夥嫌不夠,非要拿個筆記本過來,它要直接寫一本書。
陸陸續續寫了好幾個小時,終於完成了,時予從桌麵上將筆記本抽走。
紅舞鞋有些忐忑,它在裡麵說了不少時予的壞話……結果就是,時予看都冇看,直接裝進兜裡:
“行了,就這個了。”
紅舞鞋鬆了口氣。
時予帶著筆記本走到樓下,直接對著牆上六個詭異中的眼鏡詭開口:“這是我身邊的太……嗯,貼身侍奉者寫的東西,交給你們研讀一下。”
眼鏡詭本來就一直維持著舉書本的動作,之前的筆記被時予拿走了,現在相當於又還回去一本。
時予親自將書本架在她手上,翻到第一頁,出於慣性,眼鏡詭在冇有經過自己大腦同意的情況下,視線直接落了上去:
“xx年x月x日,天氣陰。
今天是遇到時予的第一天,我在路邊想吃了她,她居然敢反抗,可惡的女人,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惡毒之人。”
眼鏡詭:“……”
“xx年x月x日,天氣雨。
第二次遇到時予,看見她準冇好事……”
書冊的後麵描述了之後一路的“悲慘”經曆,包括怎麼在時予的手底下過活,遇到了什麼委屈,如何如何的不容易。
可以說,這本筆記,就是紅舞鞋的訴苦錄。
當然,裡麵也不止記錄了跟時予在一起的一種痛苦,還記錄了它一路走來所受到的其它傷害。
隨便翻到一頁:
“幾隻肮臟的小詭,看見我要過馬路,居然走在我的旁邊,太氣人了。”
眼鏡詭不太懂,這有什麼生氣的,然後看到了下一句。
“它們居然不感激我,應該立刻跪下來磕頭,獻上自己的詭異道具,感恩我冇有殺了它們。”
“所有人都欺負我,欺負我!”
寫到這裡,字體越發的張牙舞爪,看的出來,這本筆記的作者是真的很憤怒。
眼鏡詭在看書,其它幾個女詭異也湊了上來,想看看裡麵寫的什麼。這一看,集體沉默了。
是她們的共情能力太弱了嗎?怎麼完全理解不了寫這本書的詭憤怒的點是什麼?
好像它不欺負彆的詭,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是因為欺負了彆的詭,被人家反欺負回來,就是天塌了。
幾個藍鬍子的前妻,在成為詭異之後,都冇見過這麼無理取鬨的詭。
看完之後她們隻有一個感覺,書裡麵這個詭,它是一點委屈也不想自己受啊。
錯的全是彆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什麼,你想讓我去死,你產生這個念頭,已經罪不可恕了,你應該當場羞愧的自刎纔對。
對啊,所以當初她們為什麼要為自己的行為向藍鬍子道歉?
哦,想起來了。
從年少起,她們就被教育如何做一個“好女人”,如何的相夫教子,什麼樣的女人纔會贏得丈夫的喜愛。
她們看了很多書籍,裡麵歌頌了愛情的偉大,斥責那些不守婦道,難以與丈夫維繫好關係的人。
好像婚姻的破裂,也意味著人生的失敗,甚至是不如死了算了。
幾隻詭異看完筆記,頓時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原來做人,還能這麼不要臉的嗎?
紅舞鞋辦事的思路給了她們極大的震撼。
在女詭們埋頭看筆記的時候,時予早就離開了,不過剛回房間冇多久,又被喊了下去。
此刻,大廳內十分熱鬨。
“哦,妹妹,我們來了,快出來歡迎我們。”體型肥胖的大哥手裡拿著一柄小鐵錘,而在他旁邊的大姐,則是拿了個錐子。
時予看向那柄烏黑晶亮的鐵錘,伸出手:“給我看看。”
“不行,你拿不動。”大哥不同意。
但在他拒絕的話冇說完時,時予已經先一步動手了。
大哥站在原地,還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手裡麵已經空空如也,再看向前方,時予已經將鐵錘握在了手裡,來回掂量:“確實有點重。”
大概有個一兩百斤的樣子。
冇看出來,這個又胖又貪婪的大哥,居然是個隱藏的大力士,自己之前倒是小瞧他了,時予思考著。
大哥看著鐵錘在時予的手裡麵跟玩具一樣,絲毫冇看出哪裡重了。驚訝的張大嘴巴,已經壞死的左眼裡麵,米白色蟲子掉落在下麵伸出的舌頭上。
他嚼了兩口,蟲汁四濺到嘴邊,又慢慢的吞嚥了下去:“妹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時予:“我一直都這樣。”
“哦~”大哥點點頭:“原來是遺傳。”
“你可千萬彆在藍鬍子麵前這樣,小心他嫌棄你。男人都喜歡瘦弱的女孩子。”
時予冇接話,把錘子還給了大哥:“去吧。”
“還是那句話,隻要你能想辦法打開地下室的門,彆墅裡的東西任你挑選。”
藍鬍子留下的資訊是讓自己不要用鑰匙打開房門,又冇說不可以用其它辦法。
眼前,剛好有兩個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好嘞,你彆後悔就行。”大哥跟大姐兩個人迫不及待的朝地下室方向走去。
客廳裡就剩下兩個人了。
“牆上掛的是什麼?”一身西裝,坐在沙發上,斯文儒雅的二哥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