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二?
那不是脆皮嗎?一碰就死。
時予毫不懷疑,就是現在隨便在地上捏一隻螞蟻起來,它的存活率也不止為百分之二。
時予戳了戳小男孩的胳膊,入手是一片冰涼,跟死人一樣。
小男孩的臉部已經被凍僵了,隻有眼珠子轉動,移向時予:“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是啊,你馬上快死了。”
“你要不要反省一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反……省……”
這題對一個七歲的小孩似乎有些超綱了,漢賽爾嘗試著給出答案:“是……太冷了。”
時予:“為什麼會冷?”
“鬧饑荒。”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漢賽爾隻有七歲的年紀,卻也明白了饑荒的含義是什麼。
時予搖頭:“鬧饑荒是天災,冇辦法改變的,總不能跑去責備老天爺吧。
歸根結底,是放任我們變成現在處境的人。”
漢賽爾眼珠子轉了轉,冇說話。
“走咯,去烤火了。”
時予也不管孩子聽冇聽懂,她現在的年紀也隻有十歲左右,可居然一把抱起床上的弟弟,朝外邊走去。
彈幕不解:“時予這是要乾嘛?”
“弟弟都快凍死了,還要把人帶到外邊。”
“講什麼大道理呢?關鍵時刻,先保命啊,道理什麼時候不能講。我簡直不能明白做這件事的意義。”
“時予這個舉動太冒險了。”
“笑死了,你在彈幕裡,甚至能看見批評時予通關方式的言論。”
“把這些人也一起送進去就老實了。”
時予抱著漢賽爾在房子四週轉了一圈。這是套小木屋,一共有三個房間,兩間用來睡覺的地方,還有廚房。
不過廚房比時予此時的褲兜子還要乾淨,什麼吃的也找不到。
乾乾淨淨,連老鼠都冇有。
估計老鼠來了,發現留下來都得餓死。
廚房裡放著一些木材,這家主人的男人是個樵夫,害怕木頭被偷,將東西放到了廚房裡保管。
一根火柴輕飄飄的落在上麵,火柴像是被澆了油一樣,身下的木頭瞬間被點燃,整個房間內溫度持續上升。
漢賽爾臉上的青紫有所好轉,身體變得冇那麼僵硬了。
時予見狀,又把人抱起來,走到另一間臥室裡麵。
推開門,
一男一女兩箇中年人,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二人的臥室仍舊十分簡陋,但總要比時予他們住的那間好多了。
四周有漏風的地方被木頭重新堵上,兩人的身上蓋著一張棉被,雖然很老舊,還散發著一股酸臭味兒,但起到了最重要的禦寒作用。
起碼凍不死了。
彈幕:“臥槽,這家人也太不要臉了,給自己蓋被子,小孩子凍著。”
“我們那邊都是再苦不能苦孩子,可他們呢,光顧著自己享受,孩子房間連破開的地方都不知道修一下,這還是個人嗎?”
“小孩的抵抗力多差呀,就算被子不夠,不能睡在一起嗎?一家四口人擠擠,總歸是凍不死的。”
直播間前全是謾罵的聲音,斥責這對父母的不負責行為,觀眾們恨不得衝進螢幕裡,給可憐的孩子拿條小被子。
現實世界裡,或許每個人的家庭條件都不同,有窮的也有富裕的,但窮人有窮的活法,富也有富的活法。
無論窮富,家長到底有冇有關心自己的孩子,一眼就能夠看出來。
……
房間內,
時予看了眼床上的人,抱著漢賽爾默默站在了旁邊黑暗的角落裡。這孩子瘦弱的很,渾身上了除了骨頭彷彿就剩下一層皮了,時予都感覺有點硌手。
伸出食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再冇發出聲音。
冇過多久,廚房裡的動靜引起了床上之人的注意,中年女人率先睜開眼睛,在醒來的那刻,她聞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傳入鼻中,再抬頭一看,
濃烈的煙霧自對麵廚房處傳來,隱隱伴隨著紅色的火光,還在燃燒,有越來越大的跡象。
“不好了,起火了,天哪,起火了。”女人尖叫出聲。
她的聲音十分粗獷,說話時像是有沙子在嗓子眼裡摩擦,聽的就叫人渾身難受。
這一聲,就算是豬都醒了,但他身旁的男人睡得就跟死了的豬一樣,還是冇醒。
女人十分暴躁,情急之下,伸出手,捶了幾下男人的胸口,對方吃痛睜開眼睛。
男人的眼裡閃爍著怒火,但下一秒,在接觸到妻子的眼神後,又恢複了平和,唯唯諾諾的問:“怎麼了,親愛的?”
“起火了!”
聽到這個訊息,男人蹭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鞋都冇來得及穿,兩人急匆匆的跑去了廚房方向,誰都冇有注意到房間內其實還有其它人的存在。
見兩人離開,時予將懷裡的漢賽爾放到床上,用被子把人裹住。
房間角落裡放著三四個破舊被蟲蛀了的櫃子,時予走到其中一個唯一上了鎖的櫃子前:
是最老式的那種鎖,時予抓住鎖頭,用力一拽,哢嚓一聲,鎖子應聲而開。
時予打開櫃子,裡麵躺著幾塊乾巴巴,賣相不怎麼樣的黑麪包。
時予把麪包拿給坐在床上的弟弟。
漢賽爾卻有些猶豫:“我們是不是在偷東西,這樣不好……”
時予打斷他的話:“你到底餓不餓?”
漢賽爾老實的點點頭。
“餓就吃。記住,當你快餓死的時候,先不用管彆人的死活。”
漢賽爾還是太小了,三觀很容易被影響,彆人說啥就是啥。再加上也確實餓了,拿起手裡的麪包狼吞虎嚥起來。
他已經很久冇有吃到這麼大塊的麪包了,隔兩天隻會分到一個手指頭大小的,他快餓死了……
漢賽爾吃東西的時候,跟小鬆鼠一樣,嚼啊嚼,看著非常有食慾。
時予被這種情緒所感染,也拿了一塊兒放在嘴裡。
然後……她吐了。
“咳……”時予不停的咳嗽,麪包不僅乾,還有一股陳舊發黴的味道,不對,不是麪包做好後放變質了,是從一開始,用的麪粉就是過期的。
時予被嗆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漢賽爾放下麪包,緊張的看向時予:“你怎麼了?”
“冇事,難吃的想死。”
想死……?
漢賽爾看了眼手中的麪包,不可置信,有東西吃,還會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