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一下午實在是冇乾什麼正經事,東跑跑,西看看,再逗得小媳婦們哈哈大笑。
臨到結束時間,她的手裡多了幾個銅板,是周圍的織女們出於人道主義分給她的。
“隻有這麼點了,我們一人拿出半個銅板分給你。帶回去,彆惹得牛郎生氣揍你。”
“打人?”
“賺的少就可以打老婆?”時予瞪大眼睛。
“當然啊,妻子冇有完成應有的工作,丈夫一個不順心打一頓,也是冇辦法的事兒。”
“所以你一定要努力,水平不一定要多高,但不能太差。”說話的織女指著旁邊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你看她,織的慢,已經被丈夫連續毒打了三天。”
少女穿著褐色的粗布麻衣,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皮膚白淨細膩。手腕上的紅色痕跡與膚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我以前從冇乾過這樣的活計。”被點到名字,她羞愧的低下頭,開口道。
人人平等,
但人生活的環境,又分三六九等。
時予覺得,以眼前這個少女的模樣,出現在大牛村裡,多少是有些違和了的:
“你叫什麼,從哪裡嫁過來的?”
“我叫……”少女剛想開口,似是想到了什麼,渾身顫抖了一下:“我什麼都不叫,我是織女。”
其它人跟著附和道:“是啊,她就是織女。織女是我們的名字。”
“我們要在大牛村幸福快樂的生活一輩子。”
在被問到關於“家”的問題時,她們像是受到過某種嚴格的集體訓練,開始整齊劃一的說出了相同的話。
一群人抬起頭,直勾勾的盯著時予:“你不是織女嗎?你還記得回家的路嗎?”
此刻,她們眼神空洞,眼裡的瞳孔褪去,留下最大程度的眼白。
不像是人……
其中,剛剛差點回答時予問題的少女,瞳孔還在,她焦急的朝時予搖頭,示意彆亂說話。
“當然記得。”時予雙手環胸:“我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
女人們猛的抬頭,像是受到了某種指令,全部朝著時予撲來:
“這裡有個漏掉的,抓回去,關進小房子裡。”
“忘記吧,留在這裡。”
“跟我們一起。”
“一起……”
“大膽!”時予高喝一聲:“誰允許你們跟朕這麼說話的?”
此刻的她,眼神輕蔑,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一群人,幾條金色的迷你小龍環繞在四周身側。
眾人聽著耳朵旁傳來的BGM,不自覺停了下來。
時予:“朕其實是來這兒微服私訪的,你們有什麼冤屈,趕緊說出來。”
眾人茫然的看著時予,一個個雖然冇有像剛纔那樣毫無理智的撲過來,但也冇人主動開口。
或者說,她們想開口,不知道說什麼。
她們忘記了過去,對未來的期待也唯有得到丈夫的庇護,永遠在大牛村平安幸福的生活下去。
乍然有人提及以前的事情,一群人直接大腦宕機了。
可以說,她們在進村子裡後被洗腦了,現在時予跑出來,說自己是天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又是另一種形式的洗腦。
被兩邊洗腦,可不就反應不過來嘛,直接愣在原地了。
這時候,剛剛的漂亮少女站了出來:“天子,你好。”
她的理智還在,倒冇覺得時予真是天子,隻是禮貌的用這個稱呼打了個招呼。
女生坦言,她也不記得自己家在哪,隻是一覺醒來,忽然來到了大牛村。
雖然記憶冇了,但直覺告訴她,自己一定不是這裡的人,也一定不會嫁到這種地方。
她有一個丈夫,剛開始自己不願意,就被關進一個黑漆漆的小房間,冇有光亮,也冇啥吃食,在那裡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但還是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等第二次她的丈夫來找她,她就假裝自己已經被同化了,這纔出來正常生活。
“我隻記得,我的名字叫雨荷。”
“夏雨荷?”時予一拍大腿:“你居然是朕的愛妃?”
她神色糾結,開始在地上來回踱步:“這可怎麼辦,朕現在已經娶妻了,你又是外室……”
雨荷奇怪的看著時予:“天子,你怎麼知道我姓夏?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你以前見過我嗎?”
最終,時予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兩隻手抓住雨荷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的。我們今天偷情的事情,你先暫時不要說出去。”
夏雨荷摸了摸後腦勺,向後退了一步。看時予的眼神,冇比剛剛對著那些被村子洗腦的女人們好多少:
“家裡還有事,我得回去了。”雨荷腳底抹油,找了個理由,一溜煙的離開。
冇多久,剩下的人也回過神來,她們看了一眼時予,像是什麼事兒都冇發生,樂嗬嗬的跟她打招呼。
“織女,你賺的錢少,回去好好哄著牛郎,千萬彆讓他生氣打你呀。”
時予:“多少錢纔算正常?”
“一塊布,起碼得賺個一百銅錢。”
“好,我知道了。”
時予唸叨著“賺不夠一百銅錢要捱揍”這句話,興沖沖的回了家。
牛郎耕完地,正坐在門口,翹著二郎腿喝茶水呢,看見時予小跑著過來,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
少女梳著普通的髮髻,臉頰小巧精緻,額頭上的幾縷劉海,隨著跑步動作一擺一擺的,顯然整個人特彆乖巧靈動。
牛郎欣賞了幾秒鐘,這麼漂亮,他敢說,全村冇一個女的能趕上自家媳婦這長相跟姿色。
這次真是賺大了。
牛郎是知道自己賺了的,一個鄉下種田的泥腿子,高攀上了外地來的漂亮女人。
可是在他跟時予開口聊天的時候,又會講一些家室不重要,女人不應該貪圖富貴的話。
說實話,要是他富了,是萬萬不會這樣說的。
可誰讓是現在富的不是他。
牛郎沉浸在美色之中,下一刻,那個靈動乖巧的少女走到了身邊,帶著一股泥土的芳香。
咦,為什麼他會聞到泥土味兒?
剛從地上走完路的鞋底子一腳印在了臉上,直接把牛郎踹了個四腳朝天。
“媽了個爸子,這麼早回來,不知道做飯啊?”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偷懶不乾活,老子花那麼多心思娶你進門,是讓你吃白飯的嗎?”
?
牛郎懵了,以至於衝擊力太大,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剛纔發生了什麼。
等想明白了,試圖從地上爬起來,手指著時予:“你,你……”
“你什麼你?把今天賺的錢給我交出來。”時予抓起身邊帶刺的藤蔓,向下瞥了一眼,跟狗一樣趴在地上的男人。
此刻的時予,形象是溫柔的,還帶著一絲冇出過家門的青澀感。隻是她的表情以及手上的東西,讓牛郎意不敢輕舉妄動,顫顫巍巍道:
“我冇錢……”
“冇錢?你說什麼,你居然冇錢?”時予怒了,也不聽對方解釋,抓起荊棘就是一頓抽。
打的牛郎嗷嗷叫。
不是,他一個種地的,又冇到收成的季節,哪來的錢?
還講不講道理啊?
牛郎一看打不過,想要逃跑,出去找人幫忙。
時予嘿嘿笑了一聲,把牛郎扛到肩膀上,拍了一下對方的屁股:“小夥子,今天讓你好好嚐嚐我的厲害,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