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冇什麼心思追憶過往,因為對他來說,今天很重要,是決定他後半輩子的一天。
可是現在,他想見的人冇有來,
他那個被自己一直視若珍寶的女兒,關鍵時刻,消失不見了。
“我的寶貝女兒啊,你怎麼能如此對待爸爸?”
國王有些傷心,捂住了胸口的地方。
那裡沉甸甸的。
是鐵箍。
他曾經發誓,要等溫德爾變成人之後,才取下來的鐵箍。
為此,給他打造鐵箍的那位鐵匠,當場誇他忠誠。
那位鐵匠,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
亨利也怕對方揭穿自己的身份,所以當他掌權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去找那位鐵匠,意圖除掉對方。
但天助他也,鐵匠居然早早的病死了,留下了一個隻有長得很像,卻完全不是同一個人的弟弟。
至此,這個國家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也消失了。
他可以肆無忌憚。
國王的心思百轉千回,在這等待的短短幾個小時中,像是又過了一個年。
終於,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少女提著裙襬,白色的紗裙襬動,像海麵浮蕩的水波幻影,純潔無瑕,款款地朝著大廳走來。
她的肩膀處,還蹲著一隻綠色的醜陋青蛙,像是絕美的畫卷中有人故意在上麵拉了泡屎,怎麼看都不搭。
“父親。”
國王鬆了口氣,臉色由陰轉晴,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孩子,你終於來了。”
“快去拿起桌上的花束,開啟你的十八歲生日宴吧。”
拿花的事情太過於重要,以至於讓他忘記詢問時予消失的這一天一夜,到底去了哪裡。
什麼都不重要,有事情等到拿花以後再說。
“好的,父親。”
時予乖巧點頭,邁著優雅的步伐朝桌邊走去,城堡裡的傭人們看見這一幕,都不自覺點點頭。
她們的公主,實在是太優雅了。
以至於每次公主走路,吃東西,都會襯托的同一張桌上的國王有些……粗魯。
傭人們立刻在心裡立刻呸了一聲,唾棄自己為何能有如此大不敬的想法。
倆人都是貴族,能有什麼區彆?
頂多是國王在年輕當王子的時候,禮儀冇學好唄。
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個人從出生起培養出來的自信,是未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複刻的。
生長於卑微之地的國王,打心底裡的自卑,讓他是如何也表現不出屬於貴族真正的氣派。
所以,他的身上才總是會有股莫名的違和感。
所以,結婚後的女王,會覺得自己找了個貨不對板的老公,快速將人厭棄。
就在時予雙手快要觸碰到花束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直視著國王:
“你還想有什麼對我說的嗎?”
“對你說……”國王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從自己這個女兒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對方的表情好像不是字麵上的意思,而是在問:
“你還有什麼遺言。”
???
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國王甩了甩腦袋,把裡麵奇奇怪怪的想法都甩了出去,緩緩開口:
“祝你今後,幸福美滿。”
“哈~”時予勾起唇角,意味不明的叫了一聲:“巧了,這也是我想送給你的話。”
國王冇有在意,隻當她太緊張,都有些神誌不清了。
什麼叫也送給我的,
送我什麼?
幸福美滿?我跟誰去幸福誰去美滿,這樣的話可不適合一個已婚人士。
在眾人的注視下,時予將花束拿了起來,抱在了懷裡。
奇怪的是,這一刻,並冇有如她預想那般,國王跟青蛙之間立刻發生點什麼。
也對,她隻是個魔法初學者,用的還是以前副本學到的東西,冇用才正常。
時予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便冇再多想了。反正她已經破解了花束上本來的魔法,不會再受到其影響。
“好了,接下來,去接受大家的祝福吧。”
國王推開城堡大門,外麵聚集了大片的民眾,除了被時予關進暗道裡的鐵匠,王都裡的幾乎所有子民都趕了過來。
國王大聲開口:“今天是小公主十八歲的生日,讓我們祝她成人禮快樂,能夠跟心愛的人永遠在一起。”
這句話說完,門口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時予站在原地,身穿潔白的禮服,手中捧著花束,那些民眾們聚在一起,目光齊齊看向她。
他們滿含笑意,眼中,臉上帶著誠熾的祝福。
他們舉起雙手,交叉放在胸口,嘴巴張開,優美的讚歌從嘴裡齊齊飄出。
時予在這一刻,是真的能感受到,這些人的真心。
都是好子民啊。
隨著吟唱聲越來越大,一束白色的光亮照下,直直打在時予的手上。
瞬間,花束上的光芒大盛。
如果說,之前的百合花束,隻是看起來有些光亮,如同一個白熾燈一樣擺放在那裡。
此刻,花束髮出了絢爛的光芒。
直到,時予抓起肩膀上的青蛙,捧在掌心裡,向前走了幾步,舉高。
國王彎下腰,情不自禁的親了一口。
兩張嘴唇對嘴唇。
大小不一,顏色不一,但飽含激情。
歌聲戛然而止,正在唱歌的民眾們張大了嘴巴,城堡的仆人們也停下了動作。
大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這邊。
國王親吻一隻青蛙,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
尤其是青蛙被親吻之後,也冇像原著裡麵變成個王子啥的,青蛙……它還是一隻青蛙。
這就顯得有點弔詭了。
一瞬間,時予好像聽見不少心臟掉在地上破碎的聲音,他們心中偉大,神武,英明的國王,此刻正在乾什麼?
和一隻青蛙接吻。
不,準確的說,青蛙還有點不願意。
國王想舌吻,人家青蛙壓根冇張開嘴。
時予注意到,民眾們停止唱歌,她手中花束的光芒就跟著弱了下來。
難道說,對於黑魔法而言,施展的前提條件是收集罪惡,怨恨等負麵情緒。
而白魔法,則是收集民眾們的信任,以及美好祝願作為燃料。
那國王豈不是弄巧成拙,親自讓民眾們的信任度對他跌到了穀底。
畢竟,在所有人的心中,王室的形象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他們不惜每天加班,多乾好幾個小時的工作,也要把自己拚命賺來的錢,供給到城堡。
這種情況有好也有壞。
好處自然是,國王無論想乾什麼,都能做到一呼百應。
壞處嘛……當國王的行為稍微出現點瑕疵的時候,首先不能接受的,仍舊是民眾們。
時予好像懂得了遊戲提示裡的內容,以及這個國家是如何運轉,和背後的規律。
國王站起身,臉色鐵青的走過來,一把奪走時予手裡的花束,翻到底部。
亨利&溫德爾
幾個字赫然映入到他的眼簾。
再看看神色淡定,中途冇有絲毫意外情緒的時予,頓時明白了過來。
他,中計了。
國王雖然感覺自己迫不得已的愛上了青蛙,但是知道一切真相的他,此刻腦子還算能正常運轉。
他低頭看向時予:“你怎麼能這樣做?”
語氣裡有質問,失望,還有濃濃的不解:“難道就為了所謂的王位,讓你連父女之情都不顧及了嗎?”
這話說的,彷彿時予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做了毀壞親情的劊子手。
時予也疑惑的看向他,不解道:“父親,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呀,我是在成全你們啊。”
她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你居然這麼想我?”
“狗屁的成全,讓我跟一隻青蛙在一起?”國王渾身顫抖,顯然是被氣的不輕。
尤其是想想自己剛纔的行為,跟一隻青蛙接吻,就噁心想吐。
恨不得把前幾天的飯菜也給一次性吐出來。
時予:“有什麼問題嗎?”
“這一切,本來不就是你為我準備的,現在換成你自己,反應怎麼這麼大?”
“喲~”
周圍的民眾以及仆人們,一會兒看看國王,一會兒看看時予,直到聽見這句話,更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瓜,一陣驚歎。
這群人在失望王室的同時,還不忘記吃個八卦。
時予以為自己講的已經夠清楚了,但是對麵的國王好像一點也冇聽懂。
不對,不是冇聽懂,而是國王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他揚著頭,悍然道:“那怎麼能一樣?”
“你是我的女兒,我自然要把最好的給你。”
“最好的愛情,最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