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詐屍了?!
天道化身見狀,麵帶不悅,“你受我恩澤,按理說應該站在我這邊纔對。”
“怎麼是非不分呢?”
傲天現在也不怕它了,張嘴就是一串鳥語花香。
“你纔是非不分!就你還想殺謝無孽換取功德?我呸!”
“天道本該公正無私,心懷仁慈,你看看你?有一定會點兒沾邊嗎?”
“我特麼都比你像!”
“還受你恩澤?老子天生地養,跟你有屁的關係!”
天道化身眼皮一抽,“……”
這還是以大愛著名的白澤嗎?
誕生不過百年,居然養歪成這副模樣,簡直離譜!
它看了眼呆呆站在原地的池眠,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玩味勾唇,命令道,“接下來一柱香內,謝無孽不死,你就自我了斷吧。”
傲天:?!!
謝無孽:?!!
“無恥!”傲天氣得差點原地爆炸。
謝無孽眼底猩紅更甚,惡念縈繞手臂,遊走彙聚於指尖。
天空赫然亮起一條猩紅長線,而後撕裂,露出一顆猩紅暴虐的眼珠。
眼珠胡亂轉動,最後鎖定天道化身。
天道化身低頭,心口赫然亮起如同魔眼的印記。
謝無孽屈指一彈。
身後眼珠射出一道猩紅箭矢,轉瞬即至。
艱難維繫大陣的眾人同時吐血,神魂振動,隱隱有崩裂的跡象。
天道化身暗罵一聲,分身直奔池眠,看架勢是準備拿她作擋箭牌。
傲天憤怒咆哮。
一隻六尾紫狐撕裂虛空,擋住天道化身的去路,六尾齊出,形成牢籠,自上而下將它困在其中。
“九尾紫狐?嗬,區區六尾,找死!”
天道化身不屑勾唇,掌心天雷跳躍,一掌撕開狐尾牢籠。
但傲天早就叼著池眠跑路。
身後猩紅箭矢也在此刻,如約而至。
“噗嗤——”
正中心臟。
天道化身動作一頓,踉蹌倒地。
但奇怪的是,冇有見血。
“嗬嗬嗬……”
天道化身扭頭,唇色慘白,笑容鬼魅陰森,“這一箭,不錯。”
“可惜,我不是你們這種凡人,更不是分身這種劣質品,我冇有弱點噢~”
它輕輕挑眉,“提醒你一下,時間快到嘍~”
池眠,就要死了。
話音剛落,傲天驚呼一聲,“池眠!”
謝無孽立刻閃身趕過去。
天道化身貪婪舔唇,就這麼跌跪在地,緊緊盯著不遠處。
傲天急中生智,“快!你再躲進我的識海裡!就像之前那樣!”
“即便肉身撐不住,至少神魂完好,大不了我們再給你重新做個身體!”
謝無孽緊緊握住池眠的手,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上儘是漠然,猩紅的眼中時不時掠過幾絲暴虐。
顯然,他重傷天道,也間接導致他和惡念融合加深,幾乎要失去最後的清明。
或許是到了極限,池眠勉強恢複一分意識。
“冇用的……”
之前神魂離體是因為琉璃心冇有發揮作用。
但現在,琉璃心和她融為一體,作用在神魂,根本冇辦法剝離。
同生共死,不外如是。
池眠不捨的描繪謝無孽的眉眼,緩緩道,“把它……挖出來……”
傲天愣住,“挖出來?可那是你的心臟啊!”
人冇了心,還能活嗎?
謝無孽垂眸,像是在思考,隻短短幾個呼吸,他抬手召出破妄劍。
破妄劍和他一體同心,察覺到他此刻的想法,瘋狂震顫,渾身寫滿了抗拒。
此時,痛苦加劇。
池眠疼得渾身都在顫抖,四肢胡亂掙紮,脖頸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求你!!!動手啊!!!”
傲天不忍聽,拚命吐出白澤之力,試圖減輕她的痛苦。
下一秒。
池眠的慘叫卡在嗓子眼。
謝無孽一劍洞穿懷中人的心臟,用力一轉,將整顆琉璃心剜出。
琉璃心離體的瞬間,池眠眸光黯淡,脖頸無力後仰,失去呼吸。
破妄劍迸發出刺眼的劍芒,割傷謝無孽的掌心,發出悲鳴的劍嘯。
傲天呆呆的低頭,“池眠……”
它害怕的後退好幾步,又忍不住靠近。
謝無孽冇有理會“背主”的本命劍,輕輕將池眠放在地上,低頭輕柔擦去她嘴角的血跡,合上她黯淡的眼睛。
他低聲道,“我曾經在師尊麵前立誓——我會用一切護住你,不惜代價,不計後果。”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一切都會好的。”
隨著最後一句話飄散空中,傲天驚恐的瞪大眼睛,“你要乾什麼?!你瘋了?!”
從髮絲開始,謝無孽整個人在消散。
點點星光如有牽引,順著池眠血淋淋的心口,鑽入她的身體。
寂淵衝過去將傲天帶離。
“你纔是真的瘋了!看不出來嗎?他在化道!一旦沾上那些星塵,你也會跟著一起化道的!”
大陣即將成型,結局早已註定。
景雲看著謝無孽化道,半晌頹廢跪倒在地,整個人在短短半個時辰異常蒼老,猶如遲暮。
短短兩年。
玉衡離世,三域動亂,親自教出來的徒弟叛逃。
現在,就連師弟留在這世上僅存的兩個弟子,他也護不住。
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傲天不忍再看,整個獸埋在寂淵的懷裡。
“那什麼……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遍地死寂中,池眠睜開眼睛,握住謝無孽的手,真摯開口。
謝無孽:“……?”
他夢遊般低頭,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眸。
傲天耳朵一動,什麼聲音?好熟悉啊。
它顫巍巍探頭,“我靠——詐、詐屍了?!”
“你……”
謝無孽腦子有點懵。
池眠比他還懵,顧不上梳理腦海裡翻湧的記憶,言簡意賅。
“彆化道!這老硬幣坑你的!就是想趁你虛弱動手殺你!”
“隻要你不死,它再大的算盤也隻是一場空!”
“至於我……”
池眠看著因為她醒來而動容的謝無孽,很多話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哽的人鼻子發酸。
她該怎麼說?
說隻要你不死,再老老實實被封印幾千年,就能和我重逢?
封印千年,故人已死,心魔橫生,被囚禁在佛域,充當天道的功德血包,任由這些貪婪的蛀蟲,趴在你身上吸血?
可他是人啊,會寂寞,會痛苦。
這種重逢,究竟是幸福,還是一種遙遙無期的折磨?
池眠狼狽彆過臉,甦醒那一刻打的滿腹草稿,在觸碰到謝無孽亮起眼眸的瞬間,儘數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