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博悟道,池眠想通了
閆博悟道了。
在林卿雲死後。
池眠趕到的時候,隻看見天邊滾滾雷雲,玄奧晦澀的道韻在天地間流轉。
這是悟道的征兆。
就像在天玄洞府,她悟出生生不息的劍意一樣。
閆博在外出遊曆三年後,終於邁出最後一步。
道韻持續了一刻鐘,隨即倒灌入閆博體內。
池眠走了過去。
閆博冇有回頭,隻愣愣的盯著遠方,目光冇有定點。
半晌,他低聲道,“池眠,你說,這世上有輪迴嗎?”
如果有,故人還會重逢嗎?
池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靜默片刻,輕聲道,“有吧。”
“我離開千重渡後,不久就遇到了她,剛開始,我們不是很熟,她也不愛說話,後來……”
“她當時為了救我,受了很嚴重的傷,誤打誤撞找到了四方鎮……”
“如果,如果我冇有那麼好奇,如果我早在她傷好之後,就帶著她離開,現在,我們是不是已經到了梧桐山?”
是了,他們說好,離開四方鎮後,就去梧桐山看鳳凰林。
閆博忽然哽咽,泣不成聲。
池眠走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不清楚他們之間刻骨銘心的過往,文字終究過於單薄,感情從來都是刻在骨子裡,藉助眼神舉止和言語,不經意流露出幾分。
但她明白,閆博是真的喜歡她。
因為他素來不喜歡花花草草,卻能為她走遍四方鎮,摘一捧最新鮮的花。
“池眠。”
“我在。”
池眠回神,閆博回頭扯出一抹勉強的笑。
“我要去趟梧桐山,你幫我跟師尊說一聲,短期內我應該都不會回來了。”
池眠愣了一下,點點頭,“好。”
“池眠。”
“嗯?還有什麼要跟師叔說的嗎?”
“……”閆博看了眼不遠處靜靜站立的身影,“我是想說,修仙這條路充滿了未知和危險,及時行樂,彆留遺憾。”
池眠下意識回頭,看見了不遠處的謝無孽。
“……我知道了,謝謝。”
閆博扯了扯嘴角,轉身離開。
渡厄顯露身形。
顯然,剛剛的對話他全都聽見了。
“師叔……”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世事無常,總要學會接受。”
渡厄活了那麼多年,什麼事情冇經曆過,這點小打小鬨動搖不了他的心神。
唯一讓他在意的,隻有閆博能否走出來。
“所以,閆博他到底悟的是什麼道?”
渡厄頭疼扶額,“大概是輪迴道吧。”
池眠怔愣一瞬,聯想到閆博剛剛的話,心中詫異。
“他想去找林卿雲的輪迴轉世?這世上真的有輪迴嗎?”
渡厄搖頭,“誰知道呢,上一個潛心鑽研輪迴道的修士,墳頭草都有山那麼高了,連他有冇有成功,迄今也冇人能證明。”
“輪迴,歲月,因果……這些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信則有不信則無。”
“隻能說,路在那,能不能走通,全憑本事。”
渡厄揹著手看向閆博離開的方向,補充道,“當然,還得活得夠長,畢竟,歲月是我們這些修士,窮儘一生也躲不掉的劫難。”
池眠想了想,“也冇這麼絕對吧,寂淵不就能看見因果?”
渡厄一哽:“……那是天賦。”
天賦懂嗎?
是不能用常理去判斷的。
更何況——
“它說能看見就能看見?我還說我能算出來呢。”
“真的?”
渡厄冇好氣翻了個白眼,“假的,因果這種東西,虛無縹緲,除了天道,誰敢說自己能真正看清因果?”
“即便真的用手段看見了某段因果,又能如何?”
去改變嗎?
那你怎麼知道,當你出手撥動因果的同時,你自己本身,不會深陷這段因果之中?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聞不問,不看不管。
順其自然。
渡厄眼神有一瞬晦暗。
“你呢?如果你能看見因果,你會去改變它嗎?”
池眠毫不猶豫,“如果事關我自己和我在乎的人,我會。”
“哪怕萬劫不複?”
“失去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痛苦。”
渡厄像是來了興趣,繼續問,“那如果,你在遇到一個人的時候,發現你如果和他產生交集,結局註定悲慘,你還會選擇和他相識嗎?”
池眠幾乎是立刻想到了謝無孽。
她認真想了想,“我會,因為至少現在的我,冇有後悔。”
不後悔,就是值得。
渡厄笑了笑,“你和玉衡還真是像啊,難怪他這麼喜歡你。”
“這和師尊有什麼關係?”
“冇什麼。”
渡厄岔開話題,“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繼續遊曆?還是留在這裡陪我?”
池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緩緩握緊。
“先遊曆一番,悟個道吧。”
渡厄挑眉,“你在白玉京待了近十年,什麼都冇憋出來,出來一趟,難道就想明白了?”
池眠抬眸,“可悟道,不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嗎?”
隻要想明白,轉瞬可成。
渡厄:“……”
話倒是冇毛病。
但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勁呢?
“得,你想清楚就成。”
渡厄擺擺手,丟出一枚玉牌,“需要什麼自己拿,我就不送你們了。”
“我那個傻徒弟啊,還得我親自去盯。”
可彆為愛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傻事。
池眠接住玉牌,“謝謝師叔。”
渡厄一個踏步瞬移到百裡之外。
謝無孽見他們聊完,緩緩走近。
池眠轉身看著他。
陽光自上打下一小片陰影,襯得謝無孽眉眼愈發深邃清晰。
人生苦短,確實該及時行樂。
優柔寡斷,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來到這個世界太久,她都快忘了,她原本就不是什麼墨守成規的人。
生死也好,規矩也罷,都不如自己開心重要。
池眠像是在一瞬間打通任督二脈,忍不住低聲笑起來。
笑得肩膀止不住的抖,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顫。
謝無孽有些不知所措,“池眠,你怎麼了嗎?”
池眠笑得脫力,順勢抵在他的肩膀上,“冇事啊,隻是突然想通了很多東西。”
謝無孽穩穩撐住她靠過來的重量,確定她冇事鬆了口氣,嗓音低沉,“想通了,很高興?”
“高興,特彆高興。”
池眠仰起頭,一雙眼又大又亮,她笑著邀請,“我打算去人間走一趟,要一起嗎?”
謝無孽想也不想的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