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來,往大了搞
一整天的時間,外界沸沸揚揚。
在90年代,文學仍然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所以當王碩以那種通俗易懂的調侃和諷刺性文字橫空出世,便迅速成為一代人的導師和另一代人口中的文化流氓。
但哪怕是王碩,他也冇有指著讀者鼻子罵過,他隻批評公眾人物。
相比之下,方星河簡直是個瘋子,他的風格不但是青少年文學裡從未有過的粗野,開了先河,甚至在立場上直接對自己的基本盤動刀,自然激起了更大的風波。
事先誰能想像得到?
在充滿青春幻想和少女浪漫的新概唸作文集裡,忽然蹄出來一輛大卡車,橫衝直撞的碾過去,那種猝不及防的酸爽和震撼·..噴噴。
這正是方星河最初的目標之所在,雖然放到眼下的大好局勢裡略顯癲狂,可是換個角度想,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反一切時代裡,癲狂或許不是最優解,但一定是最爽的解。
極致的黑紅,於風暴中蔑視一切,不比循規蹈矩的被老傢夥們指指點點痛快多了?
以後誰再敢倚老賣老,直接大嘴巴子抽過去,對不起,我癲的嘛!
下午,當他剛一進門,教室裡頓時鴉雀無聲。
新同學們小心翼翼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便如同看到了洪水猛獸。
好吧,他也確實像猛獸。
那種一人獨行,且將餘子皆視為非我同類的野性,真的很難不叫人畏懼。
不僅班裡的好學生有一種敬而遠之的感覺,哪怕是那些玩心重脾氣爆的學渣,麵對他的時候也顯得畏畏縮縮。
在極致的安靜中,迎來了下午的第1堂課。
語文老師正是班主任小老太太。
她一進門,第一時間看向後排角落,看到方星河之後,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今天這堂課,咱們進行作文賞析。」
方星河愣然抬頭,隻見小老太太掏出一本新概唸作文集,悠然問:「還有誰冇看過咱們班方星河同學的那篇《青春》?」
教室裡冇有一個人舉手。
「很好,都看過了是吧?那咱們今天就聊聊它,剛好作者也在,咱們班的條件得天獨厚,待會兒也讓他講一講寫作思路,嗬嗬!」
媽耶!
這是什麼新型刑罰?
方哥心裡瘋狂吐槽,就感覺尬得一逼,腳趾頭瞬間摳緊。
心理承受能力強大,並不意味著不會產生情緒上的波動,隻是更能忍,也更能演罷了。
可是冇轍啊,他也隻能繃住表情,期待這幫小朋友別玩太尬的。
小老太太翻開書,開始朗讀。
方哥渾身汗毛全豎,頭皮一陣陣發麻,煎熬極了。
真的,這篇文章,你要是單看文字,那很好,很爽,很霸氣,很釋放。
可若是聽著一個小老太太聲情並茂的讀出來我的天吶!
比如那句:「唉,你們這群被狗日了之後隻會哭哭啼啼卻不敢日回去的軟蛋啊,真的,你們可太他媽需要我了。」
用女聲去讀這種句子,聽起來到底是什麼感覺?
反正方星河一點都不想嘗試。
他急忙舉手:「王老師,一定得朗讀嗎?」
「對啊!」小老太太笑眯眯的,「不然怎麼賞析?」
「那算了。」
方星河狠狠一咬牙,霍然起身:「您歇著,我自己讀。」
「喲!真有乾勁。」小老太太笑開了花,一邊往旁邊走一邊招手,「那你來吧,作者親自朗讀,肯定更能體現出感情。」
方星河默默翻了個白眼,大步走向講台。
從邁出第一步開始,他就在主動調整自身狀態。
表演藝術中的核心概念:動作與規定情境。
斯氏體係要求演員在規定情境中真看、真聽、真思索、真感覺、真行動。
而所有一切都指向一個根本素質:演員的信念感。
現在就是一個特殊的規定情境,而方星河作為演員,要進行規定的行動。
我相信現在的行動是正當的、有必要的,一點都不可笑.—·
影帝苗子以秒級的速度調整好心態,上台後,大大方方舒展體態,然後全力發動現有台詞功底,真摯的信念在格氏發聲方法的驅動下,整了一出澎湃的質樸戲劇。
當演員嘛,哪怕台詞是「可她失去的是愛情啊」,該上也得上。
方星河冇有任何刻意誇張,該是什麼情緒,就是什麼情緒一一他自己深知文字裡蘊含著怎樣的情感,完全理解人物內心。
結果,原本念起來有點難以形容的文字,居然特別鏗鏘,又有韻律。
等到他朗讀結束,王老師第一個鼓掌,帶動全班同學一起鼓掌。
嘩啦啦的掌聲伴隨著叫好聲把他從表演狀態拽回來,方星河細細琢磨著文學語言在台詞中的構成形態和表演當中的台詞-情緒展現,感到大有收穫。
打開藝術麵板一看,果然,台詞和表演都有成長,各漲了2點。
掌聲漸止,小老太太剛要開口,教室門卻被推開了,劉大山矮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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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我耽誤您一會兒。」
胖臉上喜氣洋洋,衝著方星河招手:「小方,來一下,省台有重要事情要和你商量。」
來者是吉省衛視的副台長,縣宣傳口的領導和實驗大校長陪同著,規格很高但事情本身卻很簡單。
「小方啊,台裡想圍繞你做一期新節目,你願不願意幫個忙?」
瞧瞧人家講話多客氣,但這正是因為方星河的文章一一小爺賊狂,都給我乖一點。
像這種好事,他冇有拒絕的理由,隻是仍然要問清楚細節。
「具體是什麼樣的節目?」
「其實我們現在並冇有完全確定。」副台長直言不諱,「反正台裡不太傾向於那種一問一答的訪談式節目,感覺很難做出吸引力來,容易浪費你的影響力。」
喲,一點都不藏著啊,真就抱緊我硬蹭唄?
但問題是「做的太激烈,能過審嗎?」
副台長有些然:「太激烈?還能怎麼激烈?隻要別胡亂爆粗口,想聊什麼聊什麼!」
噢,對了,現在這個時代,可是能夠在電視台裡播放黃暴血腥鏡頭的,雖然冇有特別野,但是對比方星河熟悉的後世,藝術創作環境要寬鬆得多。
那妥了,我就喜歡不受限製的暢所欲言。
宣傳領導冷不丁問:「小方,你有冇有什麼想法?或者偏好?」
方星河下意識想到了後來的《圓桌派》、《十三邀》、《非正式會談》等談話類節目,隨後又把它們全都驅除腦海。
無劇本文化類聊天節目看似簡單,其實對於主持人和嘉賓的要求實在太高,
不是搞個形式就能復刻出來的。
那麼根據現在的條件簡化一下,他馬上有思路了。
「一個控場的主持人,一個帶來主話題的訪談嘉賓,兩三個文化口的學者負責製造對立觀點,三五十個現場觀眾,既可以提問,也可以對某些觀點進行反駁。」
「哎喲!妙啊!」
副台長啪的一拍巴掌,興奮不已。
「現場碰撞最容易帶上脾氣,咱們聊它兩三個鐘頭,把最激烈的部分剪出來,肯定好看!」
宣傳口領導點評:「即可以追逐社會熱點,又可以追逐人物熱點,選題特別靈活。」
校長主動幫忙查缺補漏:「如果主賓不是很擅長言辭,副嘉賓也可以一唱一和,各自扮演正方和反方,不影響話題推進。」
劉大山:「高啊,真高!」
唉.—...瞧瞧你這地位!
方星河仍然覺得,想把節自真正做好冇那麼容易,可他不準備掃興,笑笑拉倒。
「小方,第一期主嘉賓肯定是你了,你對文化學者和觀眾有什麼要求嗎?
「冇有。」
「可以有的。」
副台長忍不住講到最直白:「台裡完全可以找兩個欣賞你的學者,再把觀眾細心篩選一下,給你營造一個良好環境——」
「冇必要。」
方星河的拒絕,反而愈發堅決。
「隻要有流程,有秩序,有我開口的機會,我不懼怕和任何人正麵放對。全程一團和氣,那還有什麼精彩可言?」
房間裡的大人們集體側目,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乳虎雖幼,已有吞牛之氣」。
「那好,我這就回去籌備節目。」
副台長茶也不喝了,匆匆起身。
「主持和嘉賓都好辦,現場觀眾的篩選恐怕要費些時間,咱們長春就那麼兩所名校,太缺人才了,我們隻能努力把工作做到儘善儘美———」
別看這副台長很愛蹭,但是思維特別敏捷。
第一時間就意識到觀眾應該請一些同齡人裡的高材生,這樣才能碰撞出最有意思的場麵。
「您儘管放開選。」方星河馬上餵他安心丸,「我不怕同齡人犀利有思想,
他們越強越好,敵視我更好。」
一旦這個節目真能辦好,那將極大滿足方星河的宣傳需要。
所以,為什麼不往激烈了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