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我愛寫什麼寫什麼。
隨著《洪荒本紀》承載的東西越來越多,方星河也越來越興奮了。
他將更多時間投入編輯部,壓著一堆商務,急得董有德滿嘴大泡。
「祖宗噯,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您到底什麼時候出關?」
「公司怎麼可能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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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星河不理解,噎得董有德直翻白眼。
「好不容易剛回來點錢,您轉頭就砸青島基地了,公司這又養了個特效部門,那幾億能夠花幾天的?」
「那我也冇轍了。」方星河把手一攤,放賴,「花都花了,我現在上哪給你印去?不行你等等星網上市吧,咱們找東子打秋風。」
「上市公司的製度……」
「狗屁製度。」方總大大咧咧擺手,「上了市,不就是母公司的提款機嗎?」
「可那是美國納斯達克……」
「掏的就是納斯達克!」
提到美國,方總眼珠子更亮了。
「你不懂美國市場,那地方玩得最花!」
水軍頭子揣了一肚子後世騷操作,忍著不在國內玩,就等著跟華爾街徹底勾兌上呢。
誰家好人一直用自己的錢做慈善啊?
外麵全是發達經濟體,資本主義大哥,不掏他們,我不是白學那些亂七八糟的姿勢了?
董有德腦瓜子嗡嗡的,就感覺BOSS好像又發癲了……
王查理找到縫兒也跟著催:「新劇或者新電影,趕緊規劃一個出來啊,前期籌備不要時間嗎?正好你弄完書就馬上開拍,今年底明年初咱們總得有東西上吧?」
「你先幫我篩一遍,我發完書再仔細研究。」
方星河敷衍了一句,繼續閉關碼字。
王查理和董有德回到辦公室,麵麵相覷了好一陣,唉聲嘆氣。
「BOSS怎麼就非得跟神怪小說槓上了呢?那玩意才能賺幾個錢啊……」
「錢不錢的另講,格調也不高啊……BOSS都這個身份了,願意寫作,怎麼也得奔著諾貝爾獎去吧?」
《洪荒本紀》都籌備一年多了,到現在他們也冇搞明白這玩意有什麼意義。
不止是他們,當前時代,冇有人能理解方星河的所思所想。
甚至,當時間步入3月份,《洪荒本紀第一部》的預告掛滿新華書店之後,輿論譁然,好多媒體和名人開始罵他。
「什麼玩意?神仙誌怪?」
「這不是跟網絡小黃文一個檔次的東西嗎?」
「浪費時間荒廢生命揮霍天賦!」
「從文藝電影墮落到武俠電視劇,再墮落到通俗誌怪,方星河不是江郎才儘了,他是瘋了!」
李敖批評的那股風還冇有過去,方星河就親自給他們提供了素材。
一時間,嘈雜遍地,噓聲漫天。
作為當前時代影響力斷檔的超級明星,方星河乾什麼都有太多人盯著,稍稍一動,便是大新聞。
而這一次格外嚴重——就連滿天星都不理解哥哥想乾什麼,對此頗有怨言。
「為什麼不拍新劇啊?」
「哪怕要發書,繼續寫青春校園不好嗎?」
「現實主義的正統文學我也能夠接受,神仙誌怪?聊齋嗎?真的不感興趣!」
「看不懂,粉上這麼一個任性的偶像心好累。」
「今年就先這樣吧,我等下一部。」
「姐等不動了。等了一年纔有神鵰,神鵰拍完又快一年冇建組了,年年苦等,結果就等來這個?」
……
高級滿天星的忠橙不需要懷疑,可問題是,方星河的浮粉才占據著壓倒性比例。
她們意誌不堅,想要的卻多。
需要方星河多露麵/多拍戲/多唱歌/多開粉絲見麵會/少跟漂亮女明星拍戲/少拍吻戲/多拍吻戲/別拍吻戲但露肉……總而言之事兒多得一批。
但最近兩年,方星河基本就冇怎麼露麵,有點時間都去照顧國外粉絲了。
這就導致底層滿天星裡沉澱著一股很大的怨氣。
女人嘛,懂的都懂。
浮粉如此龐大的基數,再加上一部分不夠堅定的中堅粉,她們所發出的聲音,簡直鋪天蓋地。
王查理都給嚇到了,他從未見過如此陣仗——滿天星居然造反了?臥槽!
但方哥仍然冇當回事。
虐粉如熬鷹,比男女之間的拉扯更極限更殘酷,理她們乾啥?
直到3月15號,方星河找楊小蜜拍了部GG,跟她聊了聊,才決定給出一點迴應。
倒也不是被她影響的,隻是單純感覺火候到了。
拍完GG回家寫小作文,一蹴而就,第二天就登上了北青、新民、吉報的頭版頭條。
……
《我愛寫什麼寫什麼,你愛看什麼看什麼》
「近期,由於本人行事放蕩,又給諸多閒人找到了節奏,狗急貓跳,樂子頻發。
問題的根源,出自於《洪荒本紀》這本被我寄予厚望的神話小說。
最初帶起節奏的是李敖大師,大師之所以是大師,得到公推共認,大抵是因為他的想法經常很能夠代表主流思想,每有所言,深入人心。
本回合依然如此。
他說:武俠小說不入流,神仙誌怪更low。
這話對不對?
有一定道理,但是,隻有從精英階層的本位意識出發,纔有一定道理。
縱觀人類所有文化娛樂類產品,以內容為核心,分門別類,大致可以劃分出影視、音樂、圖書、動漫、遊戲、文藝表演六大類。
這些類目有高下之分嗎?
按需求來講冇有,按製作來講,有。
站在需求端,普通受眾的角度,誰都不能說我愛看故事會就是low逼,你愛看哲學就高級。
我愛看二人轉我是低俗,你愛聽交響樂你是上流。
都他媽是自娛自樂,誰比誰高尚?
但在製作的角度,我作為一個知名導演、作家、作曲家、作死專家,必須得實事求是地承認,不同的藝術確實具備不同的製作難度。
二人轉的演出難度小於京劇越劇,流行民謠的演出難度小於交響樂,電視劇的拍攝難度小於電影……
所以,不管有識之士再怎麼強調,鄙視鏈還是深深存在於從業者心中。
我有能力拍藝術電影,你隻能拍電視劇,我不配驕傲嗎?
當然可以。
創作難度決定了我們的業內生態位,進而決定了社會聲譽和影響力,很多時候我都會為自己感到驕傲。
然而,我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在受眾心中也存在這種鄙視鏈?
你隻是一個觀眾,你不必理會創作難度,你隻需要感受,什麼能夠帶來最多的快樂,就去喜歡什麼,不要瞎摻和別的。
高高低低,華麗low逼,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到底是用什麼牌子的機油沖洗了腦子,才產生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精神優越感?
我們中國的大多數文人、文化工作者,有一種從古至今始終未變的傲慢。
關於這種傲慢,敬愛的周總理曾在1961年的文藝工作座談會上,專門做出一份重要講話——
人民喜聞樂見,你不喜歡,你算老幾?上海人喜愛評彈、淮劇、越劇,要你北京人去批準乾什麼?領導人可以有喜好,有人愛看話劇,有人愛看戲曲,這有什麼關係。我們看了戲說好,不一定就好,我們的話靠不住,各人有各人的愛好,怎能作為標準?藝術是要人民批準的。
好了,就是這句話,藝術是要人民批準的。
人民的好總理,開天闢地的、有史以來頭一次的,將藝術的審批權力下放給人民。
但他實在想像不到,你們審批不明白藝術,一拍萎縮的腦乾,轉過頭去審判和你們擁有不同愛好的人民!
中國當下的藝術環境,到底有多麼荒謬?
前一陣子,盛大又讓人給告了。
挺有名氣的一位律師家長,當眾宣稱:喜歡電子遊戲就是玩物喪誌,製作遊戲的黑心奸商就該全都去死。
可問題是,愛玩是人類的天性,成年人打打遊戲合情合理合法,而約束未成年人正確對待遊戲是家長和老師的責任!
你管不好孩子,他寧肯尿尿和泥巴也不學習。
你怎麼能全怪遊戲?
你怎麼敢將自身的教育失敗管理失敗示範失敗,儘數歸於外因?
而在日韓,電子遊戲已經被政府確立為文化產業的一個重要構成部分,正在全力以赴的推動發展,收割我們辛辛苦苦用一件件襯衫一雙雙皮鞋積攢起來的經濟。
我們拿什麼抵擋?
音樂圈,同樣剛吵完,鬨到現在還冇消停。
我看報紙上講:愛聽刀郎的就是上不了檯麵,那是什麼玩意?配叫音樂嗎?
誰說的這話?
你敢不敢站出來,到我麵前,再說一遍?
那我問你:你作為一箇中國人,寫不明白中國風音樂,你有什麼臉麵大放厥詞?
我猜冇人敢跟我較這個真兒,在我麵前,中國絕大部分音樂人都隻配跟狗坐一桌。
文學界的風氣同樣每況愈下。
寫武俠的就是不入流,文壇關你什麼事兒?莫來沾邊!
李敖帶的節奏,王碩也講過,這股風恐怕得有二十來年歷史了,到現在都冇有定論,直到網文出現,通俗武俠纔有了新的鄙視對象。
我降級去寫通俗神話,那更好了,絕妙的鄙視對象!
罵起來不比那些冇名冇姓的小喀拉蜜爽得多?
於是便罵聲大噪。
但是講真的,你們很可笑。
可笑在你們一窩蜂的對我唧唧歪歪,卻根本搞不清楚我為什麼捱罵。
來,我告訴你們原因。
因為我原本是一個站在鄙視鏈最頂端的男人。
寫的是現實主義作品,拍的是文藝電影,要咖位有咖位,要逼格有逼格。
我曾經是你們最好的高位展現。
罵我的人,憤怒的人,焦躁的人,自己毫無特別才能可以用來誇示。
所以將方星河拿來做個擋板,自己藏在姓方的影子中。
他們把方星河的天賦、水平、誌氣抬得那麼高,讚美的不得了。
——我們愛戴的方星河擁有這樣的榮光,那我們自然也有榮光!
倘若遇見攻擊,也不必自去應戰。
因為這種蹲在影子裡張目搖舌的人,數量極多,隻需要用烏合之眾的長技,一陣亂噪,便可輕鬆取勝。
勝了,我是一群中的人,自然同享勝利。
敗了,一群中有許多人,未必是我受虧。
瞧啊,世界多麼美好?
有人替我們遮風擋雨也替我們光芒萬丈的世界多麼美好?
但是惟有一點:旗不能倒。
作為我們熱愛的對象,你方星河肩負著所有人的期望,你可不能亂搞!
可我偏偏『自甘墮落』,先是去拍武俠劇,接著又要發神怪小說,淨把自己往泥潭裡扯……
躲藏在影子裡的榮耀人們怎麼能夠不憤怒呢?
想到他們扭曲的嘴臉,我便忍不住扯起嘴角。
痛心疾首批評方星河自甘墮落浪費天賦的聲音,永遠是我的笑點。
我當然不接受這種捆綁,我的天賦,我愛用在哪兒用在哪兒。
你們總愛上綱上線,扯權力和義務。
作為一個自然人,最大的權力就是在不違法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追求快樂。
作為一個創作者,最大的義務則是永遠忠誠於『真實的自我表達』。
當一個創作者開始為了錢而玩假的,那他就很難再快樂了。
現在,我行使我追求快樂的權力,承擔我忠實自我的義務,你們不爽,你們算老幾?
早點從我的影子裡出來,見見外麵的太陽,別再跟著一群烏合之眾瞎起鬨了。
華夏早都解放了,你們也早都自由了。
那群偉大的人,拚儘一切,方纔賦予你們『想喜歡什麼就喜歡什麼』的權力,千萬別叫那些『教你們應該喜歡什麼的人』重新收回去。
蠢不蠢都在其次,主要是太糟蹋先輩的犧牲。
今天,假如李大師站在我麵前,我會指著他的鼻子罵:我TM就愛看武俠,帶著你那些高境界的狗屁給老子滾遠點!
但你們不許罵家長和老師,你們可以和他們商量:我確實很喜歡打遊戲,如果我努力讓期末成績提高十名,能不能讓我每天玩一個小時?
對未成年的叮囑到此為止。
如果你已經成年了,然後正在媒體的影響下對我嗶嗶賴賴,那我隻剩下最後一句話可以用來迴應——
站在雲端,正在被你仰望著的,是有史以來最猛的功夫巨星、地球上最強的籃球業餘愛好者、世界影史裡排得上號的偉大導演、在格派裡走出新路的傳奇影帝、拿錢當手紙的商業奇才、吹拉彈唱全麵發展的開掛天賦怪……
你哪來的勇氣指點這樣的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滑稽如小醜,荒唐又可笑。
講客氣的:我允許你不喜歡我的任何作品,但我不讚成你審判任何人的正當喜好。
講點臟的:都是頭一回做人,你比誰高級?多長了兩個蛋,還是貂纏腰上?
總之,我愛寫什麼寫什麼,你愛看什麼看什麼。
不看,就給老子滾蛋。」
方大噴子隻是隨便寫寫,冇怎麼用心打磨,但是,不出意外,熱度又雙叒叕給他拉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