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媽耶,天又塌了
80後青春文學出版計劃在報紙上早已經冇有什麼聲量了,可是在真正的受眾群體心裡,這東西一直很時髦,並且飽受期待。
第一彈是80後最強音雜誌,開了一個巨好的頭,銷量100多萬冊。
第二彈是《蒼夜雪》,儘管銷量永遠定格在300萬冊上,但是它的火爆程度完全不能用銷量衡量。
第三彈拉胯了,是陳家勇的青春隨筆,隻賣出去17萬冊。
但是這個成績居然上了去年的圖書銷量榜,可見現在的市場到底有多低迷。
陳家勇對此非常滿意,要是不蹭方星河,恐怕一萬冊都得賣上小半年。
方星河對於這個成績也很滿意,陳家勇的書起到了一個承前啟後的效果,欲揚先抑,正好襯托一下韓涵的《三重門》。
而三重門的好成績,也必將給後麵的新書挽回信任。
整體上,算是把整個出版計劃走通了。
噢,對了,陳家勇的青春呻吟之所以能賣到那麼多,也是因為他在書中一頓蛐蛐方星河。
有一篇文章是他專門為了領袖方而寫的,一會兒誇一會兒罵,蛋疼糾結,精神分裂。
但是方粉就很喜歡看,中間再往上的粉絲,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瞭解偶像的機會。
方星河收到了10本陳家勇寄來的簽名書,特意把那篇文章翻出來看了看,然後給老陳回了一條紮心資訊。
「你給我寄這麼多書是什麼意思?不會以為我真的送得出去吧?居然還特意簽了名……老陳啊,你很幽默。」
陳家勇看完簡訊,在書桌前麵平靜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停止哆嗦。
「草!狗日的方星河!」
家勇一點都不勇,他原本想給那篇文章起名叫做《狗日的方星河》來著,到最後關頭又慫了,改為《我眼中的方星河》,給廣大方粉們帶來了很多歡笑。
他寫文章的風格挺絮叨的,就是那種一個人躲起來碎碎念,內心戲很豐富但麵對麵馬上板起臉的樣子。
其中有一段是這樣寫的——
「我第一次看到方星河的時候冇敢多看,視線在他的臉上凝固了大約5678秒,不知道,不記得了,反正是差點撞到柱子纔回過神,意識到失態,我急忙扭過頭,然後隔了很久纔敢重新去尋找他的身影,結果這傢夥不知道哪裡去了,我莫名其妙的鬆下一口大氣。
因為我家不在上海,我也得住賓館,所以總能看到他,但是第一次的時候我就有抵抗力了,我衝著小兵漫不經心的呶呶嘴:喏,那個就是玉麵小冷淡。
那會兒我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女生悄悄喊他小潘,潘安的潘,男生喊他玉麵小冷淡,這是其中相對好聽的稱呼,難聽的是什麼你們別問我,我絕對不會出賣好兄弟韓誌勇。
後來我的高中同學和北大同學常常問我,方星河真人到底什麼樣?真像照片上那麼帥嗎?
我通常會告訴他們,就那樣吧,跟我差不多。
朋友們,我不是為了自我吹噓,真不是,我隻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們後麵的問題,所以學會了搶先堵嘴。
總他媽問我方星河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哪知道他是什麼人?
媽的,自費幫我出書這麼重要的事,他就派了一個經紀人跟我聯繫,親自打個電話會死嗎?我堂堂北大保送生首屆新概念大賽A組一等獎陳家勇同學就那麼不值得重視嗎?
而且你們知道他給我發的唯一一條簡訊是什麼嗎?
『小陳啊,好好寫,你在他們中間還湊合。』好,
15個字,我咬牙咬了整整一個多月,天天掰著手指頭數日子,就想知道哪一天我們還能重新麵對麵的聚在一起,好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直到那個破節目播出之後,我忽然鬆開牙關,開始笑臉對人。
小陳就小陳吧,方哥你說什麼都對!
我們獲獎者因為要搞80後青春出版計劃,彼此間有聯繫方式,那天大家都被嚇到了。
武人?武聖吧?!
當初複賽的時候,方哥除了不愛搭理人,氣質有些冷,其實並不暴躁。
正相反,他那個人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平和從容,看人大大方方的看,被人看時完全不在意,從來冇有人能夠讓他應激。
韓誌勇和他一個考場,後來特別激動的跟我分享了一個小故事。
就在考試的時候,考場裡的所有女生都悄悄打量他,區別就是有些特別隱蔽,有些特別不矜持,方星河原本很平靜來著,大家都以為他會像以往一樣,不給予任何迴應。
然後這損種毫無徵兆的挑出一個受害者,特別突然的衝她露齒一笑——我相信他肯定知道自己笑起來的殺傷力,但他就故意那麼做了。
然後那個女孩被嚇得『嗷』的一嗓子,據說是一哆嗦磕到桌子上了,疼得直冒眼淚,臊得臉蛋通紅,趴在桌子上不敢起身,最後把『咬了一口的蘋果』寫成了『被壞蛋欺負之後的少女心事』。
我這麼一說,你們肯定有印象了,對不對?
就在首屆新概唸作文選下冊裡,她那篇作文拿了三等獎,並且因為很有趣,而被選進合集。
那誰,我可冇出賣你啊,是韓誌勇乾的……」
陳家勇用他特有的碎嘴子扯閒篇風格,絮絮叨叨講了一大堆方星河,寫了1萬多字的小作文。
其實從文學角度出發,他寫的東西冇什麼營養,但卻意外的受到廣大方粉歡迎。
這年月的粉絲都樂於窺見偶像的真實一麵,因為距離實在太遙遠,所以喜歡一切能夠拉近距離的資訊。
而叫方星河特別意外的是,這貨區區17萬的銷量,居然在極短的時間裡給自己轉化出15萬中堅,1.5萬死忠,1000餘名狂熱粉。
真就很離譜,但當時冇有別的事情發生,隻有這麼一個新變量。
於是狗方忽發奇想——等到以後進了娛樂圈,要不要專門養兩隻狗仔,職業化地寫自己的生活小故事?
現在的粉絲是真吃這套啊……
琢磨了一陣,他決定列為待觀察事項。
如果好處大於成本,那就乾唄。
矜持這種東西,必須給吸粉讓路,水軍頭子纔不在乎什麼手法呢,爽了都是好手法。
2月份是陳家勇的「啞炮」,3月初,《三重門》重新炸醒了中學生群體和文學界。
發行當天直接爆賣35萬冊,僅次於《蒼夜雪》,堪稱是青春文學裡的第二座豐碑。
內容仍然跟上輩子差不多,甚至結構的鬆散仍然如出一轍,原版的悵然、諷刺、迷茫、憤怒,新版本全都具備,然而就是因為多了一個人物,使得這一版《三重門》有了一個明確的主題和更加深刻的隱喻。
多出來的人物,冇名冇姓,外號逼王。
真的,一點不誇張,整個文學評論界在看到出場描述的一瞬間便都被逗笑了。
「逼王走路時挺拔如鬆,下巴總是微微揚著,於是林宇翔第一眼總是看到他的鼻孔——左麵如刀,右麵似劍,彷彿隨時都會暴起傷人。」
陳阿姨很快給方星河打電話,樂不可支的道:「韓涵把你寫得真逗!」
是挺逗的,倒不是好大哥有意搞笑,而是對應上現實中的方星河之後,時時透著一種荒誕的幽默。
方星河也樂:「我正看著呢,冇想到他這麼有意思。」
此刻,整箇中學界都在看樂子,看方星河被別人寫進書裡的感覺。
韓涵真的很擅長寫各種諷刺金句,靈感如尿湧泉崩。
「逼王又考了全校第一,但是揚起鼻孔的幅度並冇有稍微增加半分,那已經是他用高等數學裡的天書公式精心設計過的姿勢,無懈可擊,叫人隻是一看到便覺無力。」
「林宇翔看著在主席台上平靜發言的逼王,他自己寫稿,講著自己的道理,那道理太大,沉重撲麵而來,少年冇有什麼話可講,隻能咬牙。」
「逼王拒絕了xxx,我們學校最漂亮的女孩的倒追,男生們義憤填膺,圍在一塊罵他不知好歹,可是當他踩著慢悠悠的腳步走過來時,集體噤聲。」
「因為真實的逼王並不是什麼『彷彿隨時都會暴起傷人』,他真傷人,能動手的時候絕不逼逼。林宇翔看到他走近時,也常常心生畏懼。」
「逼王的經典名句是:你可以罵我醜,但是不能妨礙我裝逼。可他其實是我們區最帥的男生。怎麼會有這種人?攔在他裝逼路上的一切都要被統統乾碎,絕不容情。」
「自戀者分兩種:奇美的看不上別人,奇醜的別人看不上,都隻能與自己戀愛。逼王更進一步,他不止是看不上別人的臉,他公平地瞧不上全世界所有同齡人,彷彿天底下隻有他一個聰明蛋。」
「但其實呢?」
最⊥新⊥小⊥說⊥在⊥⊥⊥首⊥發!
「林宇翔但其實了半天,竟冇能找出任何可以勝過對方的點,這讓他感到極度沮喪。」
「後來逼王靠接拍GG賺到了好大一筆錢,他冇有把這筆錢消費在自己身上,而是拿出來給學校的貧困生髮了一筆助學金。」
「當蘇珊用崇拜的語氣誇起逼王時,林宇翔心生悲哀,他忍不住想:錢有什麼意思?到死時,名利悲喜愛恨都隻是棺木上的一縷塵埃。」
「後來他把這句話寫在了文章裡,刊登在校報上。」
「結果就在處分單下來的那天,逼王親自找到林宇翔,告訴他:錢確實冇什麼意思,但是裝逼很有意思,特別快樂,很多人是冇有別的本事可以裝逼,所以隻能努力賺錢,用錢來裝逼。隨後他看了看林宇翔,忽然搖頭:至於你……你得賺很多錢才行。」
「林雨翔一路走到校門口,想自己的父母應該在路上了……也許放開這紛紛擾擾,會更自在一些。但不能放開——比如手攀住一塊凸石,腳下是深淵,明知爬不上去,手又痛得流血……不知道該放不該放,一張落寞的臉消融在夕陽裡。」
從正文來講,韓涵用了不算多的筆墨來從側麵描寫逼王方星河——人儘皆知的事情,就冇必要再掩耳盜鈴了。
可就是這些不算多的筆墨,給小說增添了很多閱讀樂趣。
而且逼王的存在,使得主人公的混亂迷茫多出一份極其可信的理由,一個青春期男生的嫉妒、膽怯、酸澀、不自信,被展現得活靈活現,又令人信服。
當然,逼王這個代號本身,也足夠叫人捧腹。
李其綱第一時間在報刊上發文點評:「韓涵的《三重門》相對稚嫩,但又足夠青春——和《蒼夜雪》相比,《三重門》纔是廣義上我們所熟悉的真正青春,韓涵寫出了一代人的青春迷茫,而不是特殊情況中的極少數特例,所以儘管它的文學價值和社會性藝術性冇有那麼強,但我仍然非常喜歡這部作品。
在文中,方星河的隱晦出現更像是一場盛大隱喻的華麗揭麵——我們都知道他是誰,但是仍然期望看到韓涵怎麼去寫他。
最終的結果極有趣,韓涵用一種帶著諷刺的調侃將方星河的特徵提煉出來,完美融入書中,不但成為一種『別人家孩子』的打壓式教育的絕妙象徵,更帶有一種現實與幻想相交融的荒誕喜劇意味,讀之令人捧腹。」
很多人都因為方星河的出場而給予了《三重門》更高的評價,這不是誇獎方星河,而是韓涵的處理確實比原版更加成熟。
胡瑋蒔點評道:「壓力就應該有來源,社會的歸社會,教育的歸教育,同齡人的歸同齡人。
青少年的通病是『從虛空中索求壓力』,是『放大一些毫無意義的壓力』,也是『為了感受壓力而製造壓力』,韓涵卻通過一種自嘲的方式來正視真實的壓力,這很了不起。
當然,整部小說仍有一些問題,和《蒼夜雪》那種極致成熟的文學作品相比,韓涵有很多巧思和靈光一閃的句子,可結構還是過於鬆散,主題不夠明確,導致削弱了批判力度。
總體上,這是一部瑕不掩瑜,值得一讀的作品。」
韓涵終於紅了。
任誰能夠在一天內賣出30萬冊書,都可以稱得上一句正當紅。
而在這樣紮實的事實基礎上,難防係又花了好大力氣,自帶乾糧為他鼓吹。
「韓涵的作品才叫真正的青春文學!相比之下,方星河寫的那坨東西簡直散發著惡臭!」
「這纔是我們這一代孩子的真正青春,而不是打架鬥毆放火投毒強鹼殺人!」
「從此之後,在青春文學領域,方星河不再是一枝獨秀了,新的競爭者以一種更加符合青少年心理的茫然不知所措懵懵懂懂的闖進這個暫時被方星河壟斷的市場中,他清新,尋常,普適,健康,為我們帶來一場能夠觸動心靈的青春之旅。」
「韓涵尋找的是自己,方星河尋找的是隻有自己,差距就在這幾個字裡——極度自私和極度唯我。」
「僅從現在看,我不能昧著良心說韓涵更強,但是放眼未來,一定是韓涵走得更遠,因為他纔是真正的用心寫作,而不是出於功利的目的玩弄人心,大眾的人心裡冇有那麼多空間收納方星河的自私,人心裡有的,隻是公道。」
一堆屁話,總之就是捧韓踩方。
現在,也就他們敢向方星河開團了,而且是一有機會就開團,時時刻刻不停。
這一次,開得還算漂亮,畢竟有理由了。
而方星河的黑子們也像是聞到屎味兒的野狗,呼啦啦一擁而上,開始為韓涵搖旗吶喊。
但是,方星河隻用一句話就把他們絕殺了。
新民晚報給了很大一個板塊,隻刊登了他的那一句話——
「你們看書都不看後記的嗎?指路:最後一頁倒數第三段。媽的一群智障。」
以13醜為首的這幫黑子頓時傻眼了,好多根本冇買《三重門》的人立即去買去問:那段寫了什麼?
從倒數第四段開始,是一大篇感謝,冇分段,密密麻麻的文字堆在一個小空間裡,很容易叫人當作廢話。
但是下一段,韓涵又專門感謝了方星河——
「最後,感謝方星河邀請我出書並且用直接往我臉上吐口水的方式激勵我變得更憤怒,他的很多觀點我並不認同,他冇有完全說服我,但確實引領我去思考了更多東西,暫時我冇有答案,有也是與他截然相反的,隻有一件事我願意承認:在所有用中文寫作的人當中,錢鍾書第一,方星河第二,我第三——暫時是這樣,未來不一定。」
「將一句話謹獻給所有正春風得意或秋風不得意的人們,非常平凡,但你一定要堅信自己:
我是金子,我要閃光的。」
難防係那群瘋狂鼓吹韓涵貶低方星河的醜蛆們徹底傻眼了。
臥槽!
我都他媽衝出去二裡地了,你在背後舉了白旗?!
你是尼瑪的金子,你閃尼瑪的光!
豎子!氣煞我也!
自這天開始,有整整兩天時間,所有泛難防係的報刊上再冇有出現一次方星河或者韓涵的名字。
13醜們整個一個不知所措,媽的,天又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