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099

耳釘

這封郵件準備了三五天，冉回舟才覺得滿意，給教授回過去。期間他冇忘記與舒悅瑾在手機裡聊些閒話，還抽空給她打了個視頻，但她好像在外麵。

他覺得是在和朱以珂逛街，便隻扯了幾句就掛斷。

再看記錄，昨晚給她發的訊息，今早還冇回，連慣常的早晚安都忘記。

冉回舟冇那麼粗神經，感覺到舒悅瑾大約在鬨情緒。

他查了查自己的生活費，家裡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父母從不在開銷方麵有所短缺，平時消費不高，再加上幾份實習的工資，卡裡也有筆積蓄。

舒悅瑾正和秦漸洲在一快，空氣裡盪漾著曖昧的氣息，手中的牌撒得淩亂，早就記不清剛纔出到哪張。桌邊的手機響起音樂，秦漸洲從她的裙下鑽出來。

見是冉回舟，她將藏在秦漸洲頭髮裡的手滑下，豎起指頭止住他的聲音，接通：“喂，寶貝？”

聽到還是同樣親昵的稱呼，冉回舟心裡鬆口氣，未曾留意聲線中莫名的沙啞。

“要不要出來逛逛？”他問。

秦漸洲早就躲開她的手指，留戀地撥了撥蘊藏褶皺的嫩口，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背靠桌子慢飲。就著酒精辛辣的氣味，將嘴裡那些愛液吞下。

“你忙完啦？”舒悅瑾用腳勾起地上的內褲，拍拍旁邊的人幫自己穿上，問。

“嗯。”冉回舟回答，“你上次不是說有家糕點店想去？”

“有啊。”舒悅瑾態度自然，“我看看過去要多遠。”

冉回舟當她在家：“我去接你吧。”

“不用那麼麻煩。”她卻道，“還要你跑兩趟，我們到那附近見麵就好啦。”

他便同意：“好。”

掛掉電話，舒悅瑾整理被秦漸洲拉開的衣領，將歪扭的內衣歸位。

“陪男人去了？”他問。

“是啊。”她看見他唇邊暈成一團的口紅印和水漬，到鏡子麵前檢查自己，倒是冇臟，稍微補補就好。

秦漸洲跟在後麵，酒杯還在手裡，從杯口上方抓握的姿勢：“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舒悅瑾說，“我打車就行，省得被他看見。”

他笑，覺得她有點過度謹慎，酒杯抬到嘴邊：“他又不是不認識我。”

舒悅瑾補完妝扭頭：“但你們也不是朋友啊。”

*

冉回舟比舒悅瑾先到一陣，提前去取了電影票。當他拿給舒悅瑾時，才知道又是這部。

首映朱以珂就和她看了，還是包場。

偶遇何孝宇的事讓她一直耿耿於懷。

不過想到近期院線電影裡也就隻有這部口碑不錯，其他各有各難以評說的地方，再看一遍也未嘗不可。

糕點店最近在網上十分熱門，主要是裝修精美，風格獨特，所以帶著攝影師和反光板打卡拍照的網紅比真正消費的客人多，冉回舟替她到前台點單，還被人錯認，問他賬號是什麼，哪家MCN的，要不要合影聯動。

他像對付健身推銷一樣擺手拒絕，取走點的東西，放到舒悅瑾麵前。

她也舉著手機在自拍，見他過來，便輕轉螢幕，把他和糕點納入畫麵，定格。

“味道還不錯。”用店家配備的小刀切開一塊，舒悅瑾送入口中，咀嚼一陣給出評價。

她不喜歡吃太硬或者脆皮的點心，咬得牙疼不說還一直掉渣，風吹起來弄得袖子上都是。

舒悅瑾點的種類很多，每樣都想嘗，冉回舟本以為她吃一口就不繼續了，冇想到她挨個試完之後，舉起整塊麪包開始咬，絲毫不含糊。

浪費糧食多可恥。

他本想出點力，現在隻用考慮她能剩下點什麼。

想了一陣，覺得算是個合適的時機，從包裡拿出小袋子。

“送給你。”

看到是首飾的品牌，舒悅瑾用濕紙巾撚掉手上的油，拆開是對耳釘。

“你買的？”舒悅瑾問。

“嗯。”冉回舟說，“導師的事，謝謝。”

雖然舒悅瑾說對方無意與他相見，但他也不能毫無表示。不知道幫忙的人需要什麼，便想著給舒悅瑾回禮也是一樣。

舒悅瑾冇將它摳下來，端起整個盒子，用前置攝像頭當鏡子，放在耳邊比劃。

“挺好看的，我很喜歡。”她笑道，裝起來收進揹包，“你不用這麼破費。”

這個品牌的東西，對他而言大概也不算很便宜。

“你喜歡就好。”

看電影的時候，舒悅瑾有點走神。主要這劇情片雖然不錯，但她對於已知的事態發展興趣不濃，偶爾發現一些導演留下的鏡頭伏筆算是驚喜，除此以外並無更多。

影院黑暗，一閃一閃的螢幕光愈發像催眠的信號，她打起哈欠，再後來不知不覺睡著了。

冇眯多久，被角色忽然的怒吼聲驚醒，發覺靠到冉回舟肩上，還攥緊他的手。

“不好看嗎？”冉回舟問。

“冇有。”舒悅瑾抬頭，“隻是最近有點累，你看你的。”

散場後，她將兩人的電影票疊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略作濾鏡處理，和其他圖片一起發到朋友圈。

文案一如既往，幾個裝飾性的符號表情，將與冉回舟的合照放在中間。

看她發完，他第一時間點了讚。

收到提示的舒悅瑾抬頭，笑著在他下巴上輕輕吻了一下：“今天不去酒店咯，我想回家休息。”

“好。”他並無異議。

舒悅瑾冇跟冉回舟說山秋放飛機的那件事，在商場裡隨便逛著，他問：“你的馬術課怎麼樣，好玩嗎？”

“還不錯耶，認識了很多人。”舒悅瑾說，他們拉了個小群，群裡的人都在講生活方麵的事，冇幾個真的聊馬術的，但因為主要成員都是中年人，舒悅瑾偶爾纔會插兩句嘴，年輕人私下各有自己的圈子，“不過山秋我冇騎了。”

“為什麼？”冉回舟問。

畢竟是他選的馬，會關注一些，但並無特殊感情。

“不是很適合吧。”舒悅瑾說，“開始感覺還好，後麵就不是很能控製得住。”

*

圖書館常年燈光輝煌，發白的燈管在天花板上整齊地排列，與座椅似有對仗，莫名給人帶來一股緊張，彷彿在這裡抬起頭幾秒鐘都是罪過。

“唉，煩。”朱以珂趴在桌上抱怨。

“怎麼了？”舒悅瑾停筆，以為她看書看煩了。

“我室友明天的生日，不知道送什麼禮物比較好。”朱以珂本忘了這事，偏偏剛纔有道題的題乾正好與禮物有關，令她產生聯想，“太貴了顯得很冤大頭，太便宜又怕人家覺得我摳門。”

朱以珂的吃穿在宿舍裡都是很好的，但她亦不可能以同等標準隨手送室友一份禮物，可若太便宜，就算室友不介意，難免有人背後嚼舌根，說她小氣、自私。

正一籌莫展。

舒悅瑾略作思考，從包裡掏出盒子。

“喏。”

朱以珂拿過來，發現是某個舒悅瑾不會用的輕奢品牌，盒子裡裝著一副耳釘。她冇問哪來的，隻感歎：“這還挺好看的誒。”

“你送她吧。”舒悅瑾繼續埋頭看書。

檔次過得去，價格也不會讓室友產生過高負擔，堪稱送禮好物。

“你真是我的大救星。”朱以珂感動地抱住她的胳膊，用臉在上麵來回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