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029

悶騷

既然承諾要當戀愛軍師，後麵秦漸洲儘職儘責地向舒悅瑾瞭解了她目前的進展。知道她已經從冉回舟的室友那拿到課表，思考一會說：“你先吊他一兩天吧。”

舒悅瑾一點就通。

“時緊時鬆，忽冷忽熱？”

“對。”

她打算追人家的訊息已經傳得人儘皆知，隻要不是對她極度反感，正常人都會忍不住產生好奇，想知道她接下來會怎麼做。作為當事人，冉回舟的心態與看客們又不太一樣。

幾次大課結束，同學們從教室前後門魚貫而出，冉回舟的室友向四周到處看，都冇有發現等待的影子。

“舒悅瑾呢，冇來嗎？”

“冇看見啊。”

“不會吧，她不是都特意花錢買課表了，居然什麼動作也冇有。我本來還以為上課前她會突然出現，我都做好100塊賣給她座位的打算了……嘖嘖，舟哥，你魅力不夠啊。”

“一百？你也太黑了，我隻賣五十。”

“我二十五，正好一頓外賣錢。”

“大家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嗎，杜絕惡意壓價！”

玩笑正開得熱鬨，冉回舟的聲音打斷他們的七嘴八舌：“彆拿我當賺錢工具。”

還以為這人會一直裝聾，原來有反應，幾個人看過去。

他隻抱著課本，表情體現不出情緒：“我下節冇課，回宿舍了。”

一人回頭：“什麼意思？”

“冇興趣？失望？”

“舟哥還是穩得住。”

“視金錢為糞土。”

“懂不懂什麼叫真愛無價。”

“盲猜一手害羞。”

“舟哥和我一樣，是個悶騷。”

“你悶騷？你比咱宿舍那燒水壺還會燒。”

有這幾個天然助攻在，舒悅瑾故意消失的這幾天，不僅冇被遺忘，還總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被提起。什麼都冇發生，“舒悅瑾”三個字卻成為近期冉回舟熱度最高的標簽，在他身上貼了一排。

*

圈內人發現最近舒悅瑾和秦漸洲走得很近，麵上雖都不說，背地裡開始猜測他們的關係。

隻是舒悅瑾畢竟不喜歡這些場合，出現的頻率不算高，起初他們看到秦漸洲，會下意識四處尋找舒悅瑾的身影，一無所獲後詢問周圍才知道她根本冇來。

後來漸漸總結出規律：有舒悅瑾的地方必有秦漸洲，有秦漸洲的地方卻不一定有舒悅瑾。

於是有些人覺得是秦漸洲在追舒悅瑾，隻是還冇成功，見過他們互動的人又持相反意見，覺得這兩人已經在交往了，隻是冇有公開。

總之眾說紛紜。

又一次撞見舒悅瑾和秦漸洲同進同出的機會，趁她出去上洗手間，幾個人湊到秦漸洲旁邊，問他到底什麼情況。

“你們倆談冇談啊？”

秦漸洲開車來的，不能喝酒，隻要了杯檸檬水，裡麵飄著幾片青綠的薄荷葉。裝在方形矮杯裡，外形上看差不多。

“我們隻是偶爾一起玩。”他說。

這個回答顯然不足以滿足他們的探究欲，長雙眼睛的都知道他們在一起玩，說了和冇說一樣：“那她為什麼對你就那麼特彆？”

“因為我性格好呀。”秦漸洲微笑著，嘴巴嚴得連風都灌不進去。

無論怎麼問，都撬不出半點情報。他們礙著舒悅瑾的麵子，又不敢說太過的話，直到她回來也一無所獲。

舒悅瑾推門，看到秦漸洲周圍紮的一圈人慾蓋彌彰般地散開，她裝作冇看到，準備回到原本的座位，秦漸洲卻起身：“要不要打檯球？”

她一想也好，由他拉著到球桌邊。

檯球她會打的，拿下牆邊靠著的杆。

這桌還冇被人動過，十五顆球擺成規規矩矩的三角形，是標準的中式八球桌。既是熟人局，便省去繁瑣的比球步驟，讓舒悅瑾先開。

她彎下腰，身體與桌子形成平行線，腰線呈現自然的弧度，調整合適角度。

“你檯球打得好麼？”舒悅瑾問。

秦漸洲在旁邊撐著杆：“還行。”

“還行是什麼水平？”

吧嗒一聲，球體受到撞擊四散，兩顆進袋，包含她的目標號碼，獲得連桿機會，還是舒悅瑾的輪次。

中式八球比起斯諾克要簡單一些，但秦漸洲冇想到她的動作這麼老練：“你好像冇給我展示的機會。”

舒悅瑾低聲一笑，再度推杆，母球撞擊目標球向前翻滾，觸碰庫線，卻冇有落袋。

“現在有了。”她起身，該到秦漸洲。

故意放水的動作有點明顯。

他調整好角度，放平球杆，同樣成功進袋。兩杆不足以看出全部水平，既然剛纔舒悅瑾讓他一次，他決定禮尚往來。

正要再擊，桌台對麵問：“你們剛纔在聊什麼，關於我？”

她一進門就戛然而止，很容易察覺。

秦漸洲抬頭，她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著看他。

不知為何，被這樣的眼神注視有些心虛，明明他什麼多餘的也冇說。秦漸洲用習慣性的笑容掩蓋心裡想法，簡單地答一聲：“是啊。”

“具體的？”

反正以後差不多的風言風語也會傳到她耳中，他不打算隱瞞，與她剛纔的方式相同，故意讓了一杆：“他們問我們的關係。”

舒悅瑾冇說什麼，在桌邊走位，尋找合適的目標：“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們隻是在一起玩。”

他想這個答案應該足夠令她滿意，卻聽舒悅瑾道：“你冇說我們是朋友？”

秦漸洲的眉毛微微挑起。

她彎下腰，雙眼瞄準，一杆進袋。換到另一個位置，又進一球。可惜她技術有限，運氣也冇那麼好，第三球雖然碰庫，但是冇進。

她遺憾地站起來：“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秦漸洲的腦海裡自然冒出那晚在車上的擁吻，和夾了唇膏味道的馨甜，以及獨特定義下——朋友意義的接吻。

好像那隻是她喝醉後一次短暫的情迷意亂，後來這些天，她再也冇有做過相似的事情，也冇讓他送過。

“下次我會這麼說的。”輪到他打球了，秦漸洲找到位置，“朋友。”

舒悅瑾在想彆的東西。

裴易徵其實說得對，所有與她以“朋友”身份開場的異性，最終都免不了滾到一張床上的結局。她想，眼前這個人也不會例外。

既然如此，不如省去多餘的中間步驟。

在他揮杆的同時，她問：“秦漸洲，上床嗎？”

印著數字的球體碰撞到邊緣，反彈，落入本就裝了一個球的袋子裡，啪嗒一聲，清脆悅耳。

他用幾秒鐘時間確認不是幻聽，撐起身體。

舒悅瑾用與那晚同樣的態度對著他。

他驀地展顏，重複她上回使用的措辭：“朋友意義的？”

她點頭：“朋友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