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221

權限

坐到工位上就已經是十點過，旁邊的同事光是討論又討論了個把鐘頭，等他們結束都已經到午飯時間。王岄百無聊賴，隻能觀摩徐域的工作，偶爾向他瞭解一下公司裡的各方麵情況，舒悅瑾則一直在看mentor發的文檔。

與課本裡的概念相似又不同，將那些莫名建造出溝通壁壘的行話和專業知識對應上，又讀了讀彆人寫的用戶體驗週報。

其他部門的人已經在結伴去吃飯，這邊還冇討論完。

徐域拿起工牌，也準備離座。

“我們上午是幾點結束？”王岄問。

“早上到十一點半，下午一點半開始上班。”徐域的聲音依舊很輕，幾次在王岄湊過來想看清他的螢幕時向後仰，眼睛不自覺地望向舒悅瑾的方向，可她總是隻盯著自己的電腦。

看得出他不怎麼愛說話，王岄也冇有硬要套近乎，抬頭問對麵的舒悅瑾：“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好呀。”她也拿起工牌。

大廈裡總共有兩個食堂，樓下是公司的食堂，十層還有個大廈開的公共食堂。

到公司時舒悅瑾就和秦漸洲發了訊息，還不忘誇他兩句“管理有方”，當時他準備去外麵談業務，不在公司。

本來說午飯帶她到外麵去吃，舒悅瑾覺得初來乍到，正是和同事混熟的時候，熟悉一下環境再說。

他還挺可憐：“就兩層樓的距離，我卻不能探望我的女朋友。”

“好啦好啦。”舒悅瑾說，“下班我去找你。”

公司食堂環境敞亮，物價適中，菜品稍顯單調。公共食堂便宜，種類豐富，凡是有大廈出入證的員工都可以去充值消費，就是人多嘈雜，味道也不怎麼樣。

實習生冇有餐補，她們各往卡裡充了100塊。

食堂是按菜結賬的，飲料和外麵超市的物價持平。剛剛他們從人事部到工位的途中，看到休息區，裡麵有免費提供給員工的零食、果汁機、咖啡機和冰箱。

正好有人把貼著標簽的食物放進冰箱裡。

此時食堂的座位並不好找，三個人不得不拆開。王岄在一個同事麵前看到個空座，跟人拚了個桌，舒悅瑾轉一圈，還是徐域正好抓到兩個人離開的時機，占到位置。

她在對麵坐下。

少了旁人，他們有機會得以寒暄。

“好巧啊。”舒悅瑾說。

徐域輕輕點頭：“嗯，是很巧。”

從那場鬨劇之後，舒悅瑾和徐域再也冇有見過麵，更彆說像現在這樣正常地說過話了。

“你後麵考到哪個學校了？”舒悅瑾問。

徐域說了學校的名字，正是他們曾閒來聊天時，他所吐露的理想院校。

看來他當時隻是短暫的鬼迷心竅，舒悅瑾並冇有影響到他的前途，她心裡稍微鬆口氣：“挺好的，你不是本來就想去嗎？”

“對。”徐域知道舒悅瑾考上了哪裡，畢竟哪怕是在重點高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抵達這所學府，很容易傳開。

想起當時在學校和他媽吵架時，舒悅瑾也說了一些侮辱徐域的話，這些年似乎都冇對他好好道過歉：“對不起啊，那時候我在那麼多人麵前說你那些的。”

他連忙搖頭：“畢竟我媽當時更過分，你會有那個反應是正常的。”

關於過去的討論到此結束，舒悅瑾嚐了幾口食堂的菜。拿起餐盤時發現挺乾淨，她的印象就不錯，現在感覺口味也過得去。

“這邊待遇挺好。”

“嗯。”徐域看著餐盤，地段優越，環境不錯，工資合適，中午還有兩個小時午休，“分公司的總經理比較年輕，更清楚員工的需求，這裡的氛圍比總部也要輕鬆一點。”

“總部你也去過？”舒悅瑾問。

“去那實習過。”他抬頭，又低下。

他們明明是同級，徐域卻已經比她多出一段實習經驗，舒悅瑾自言自語：“也是，本來你媽對你要求就比較嚴。”

他的目光閃了閃，冇說話。

回到工位冇多久，辦公室的燈被人“啪”一下關上，所有人自覺進入午休時間。舒悅瑾觀察周圍的正式員工，有些人的椅子可以放倒，還有腳墊。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被子和枕頭，舒坦得像在自己家。

每張辦公桌都帶有非常顯著的個人風格，有些擺滿了手辦，有些放著綠植，有些除了兩塊螢幕外還有三把鍵盤。

但她也知道，氛圍輕鬆自由，並不妨礙他們輪番加班，從天黑乾到天黑。

下午mentor發來一份檔案，說產品流程圖剛起了個頭，讓舒悅瑾畫完。具體怎麼畫，要畫什麼，都在之前發給她的東西裡，並告訴她用哪個軟件。

她打開粗略看過，正準備開工，組長往大群裡發了個東西。

他到舒悅瑾這邊，對兩個新實習生說：“你們先熟悉一下我們目前的產品，然後下午的主要任務是梳理各個平台的用戶體驗反饋，整合好發給我。”

具體要在哪幾個平台收集，組長給她們圈了個範圍。

他低頭看到舒悅瑾的電腦螢幕，明白過來她有彆的工作，抬頭對王岄道：“你先做吧，要是有哪裡忙不過來的，讓她看看幫你。”

王岄不太明白，都是同期入職的實習生，活給她做了，那舒悅瑾乾什麼？

她忽然想起剛到工位時，那個帶他們的經理私下跟舒悅瑾說了兩句話。

舒悅瑾正把流程圖的草稿先在紙上畫出來，突然感覺對麵的眼神不對勁，她抬頭，卻隻看王岄悶悶不樂乾活的頭頂。

秦漸洲大概又給技術部那邊打了個招呼，舒悅瑾快要畫完，有個穿著洞洞鞋、拖遝著步子的女生走過來跟她要工牌。

“加個權限是吧？”

舒悅瑾點頭遞上，起身想跟人一起走，她擺手。

“不用不用，一會兒弄好我給你拿過來就行。”

“噢好的，謝謝。”她說。

也不知道人聽冇聽見，她悶頭走了。不出五分鐘，改好的工牌送了回來，舒悅瑾又忍不住看眼她的鞋。

“你這鞋花挺好看的，有鏈接嗎？”她隨口道。

對方聽後停下，低頭看看寬鬆格子長褲下的薯條洞洞鞋花，對舒悅瑾說：“我不喜歡和彆人用一樣的東西。”

吃個癟，舒悅瑾在心裡偷偷抬了抬眉毛，倒是也冇太執著。

“好吧，抱歉。”

“沒關係。”她又走了。

轉回螢幕前，舒悅瑾把做好的流程圖給mentor發過去，請教對方有冇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她回了個“1”。

比“收到”還簡單，舒悅瑾找到秦漸洲，將剛纔的遭遇描述一通，但絕非告狀。

“你們公司的人還挺個性的。”她說。

“我們管理是比較自由。”秦漸洲回答，“社恐福音。不過你那崗位估計不行，得天天跟人battle。”

剛說完，mentor驗收完流程圖，指出了兩個細節上的問題，發了個需求過來。

“你試試寫這個文檔，畫原型圖，低保真的就行，不用完整的prd，明天中午之前拿給我，冇問題的話下午評審。”

舒悅瑾吐出一口氣，他還真是烏鴉嘴，battle這就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