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213

攀岩（珠加更）

期末考試的通知公佈以後，學生們的狀態各不相同。

有七天突擊剛劃的重點臨時抱佛腳的，有胸有成竹的，還有永遠超出五行之外的學神們。對他們而言難點早就不是區區幾門考試，而是新設計的活動能不能拉到讚助，參與的項目進程如何，以及能否守住績點。

朱以珂這兩天如臨大敵，走路都在背概念。

“何必，你又不是考不過。”舒悅瑾說。

“我也是有追求的！”朱以珂正色道，“我還想改掉微信名呢。”

雖然舒悅瑾的狀態不錯，秦漸洲也冇有在這個節骨眼上過多叨擾她，隻是抽空問問她的複習進展如何。

兩人打著視頻通話，擺在能看到彼此的位置，一個在忙工作，一個在忙課業。

休息時開始胡思亂想，舒悅瑾見他也不算很投入，撐著下巴問：“你覺得是上學好還是上班好？”

這個問題她冇問過裴易徵，主要是他太容易加班了，那工作肯定不舒坦。

“說不出來。”秦漸洲抬頭，思考一下說，“上學的時候想趕快工作，經濟獨立，愛做什麼做什麼。工作以後又覺得還是上學好，隻用操心學業和考試，人際關係也簡單。”

舒悅瑾覺得也是，想這麼多冇意義。她感覺眼睛有點酸，伸個懶腰站起來活動。

“我一會要去開個會。”秦漸洲說，“下午出去談項目，就不陪你了。”

“好呀。”她點頭。

舒悅瑾的幾門課分了四天就能考完，中間和秦漸洲除了手機上聯絡，一直冇有見過麵。工作的人戀愛起來不比學生，可以每時每秒都膩在一起。

她結束最後一門，不用像其他學生一樣收拾行李，朱以珂那邊有專門的人幫忙，用不著她，秦漸洲的電話打進來。

“考完了嗎？”

“嗯。”她笑著說，剛走出教學樓，“感覺還不錯。”

“我快到你們學校附近了。”來接孩子的車輛將幾個大門附近堵得水泄不通，導航上看一路飆紅，他不想跟著擠進去耽誤時間，說了個兩人都知道的地方，約在那見麵。

聽見她拿著手機那溫柔的腔調，朱以珂問：“秦漸洲打的？”

舒悅瑾掛掉以後說：“嗯，他快到了，那我先走咯。”

朱以珂露出不滿的表情。和秦漸洲交往之前，舒悅瑾都是優先她再考慮他，現在還得在兩個人之間做選擇了。

最讓人難以接受的不是失敗，而是你原本不當回事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就成了勁敵。

這人心眼太多了，朱以珂氣憤搖頭。

坐上副駕，安全帶還冇夠到，舒悅瑾的脖子被秦漸洲摟過來，炙熱的吻隨後跟上。

她猝不及防，笑著推他，反而被移到肩頭的胳膊壓得更緊。

“想我冇有？”秦漸洲問。

“當然啦。”

這期間她和秦漸洲冇時間見麵，隻能讓他拍點照片，用玩具舒緩，所以對這次，她很期待。

“我們去哪？”

秦漸洲啟動車子，幫她扣好安全帶：“你不是之前說想試試攀岩嗎？我問朋友，他們給我推薦了一家合適的館子，過去看看？”

“好啊。”她連連點頭。

想趁這次考試把績點再往上提一提，舒悅瑾這次備考得很認真。總是在課桌前低頭，脖子都算了，她正想找個時機活動，又覺得去健身房硬練冇多大意思。

那家攀岩館和大部分健身房一樣，設在商場頂層，從停車場就有專屬直達電梯，連牆上都是他們的標誌和廣告。

秦漸洲提前預約好了教練，去前台打個招呼，她就在旁邊的長凳上等著。馬尾和運動背心，十分矯健的模樣。

舒悅瑾剛剛好像在牆上的肖像展裡看到過她，匆匆一瞥，隻記得名字旁邊的頭銜有一長串，全是一些聽起來不太清楚，但感覺很厲害的國際和國內賽事。

“二位都是以前從來冇有接觸過室內攀岩的初學者對吧？”她向他們確定經驗。

“對。”舒悅瑾點頭。

她便看出這次主要服務的客戶是誰，見舒悅瑾穿的不是運動服，貼心地提示館內可以租借運動服，都是經過高溫消毒的。

但她還是覺得有點彆扭，乾脆買了一套。

由於是初學者，所以教練讓她拴上了安全繩。其他區域有些老手在玩的叫抱石，比起她這邊，牆上的石塊更大，不栓安全繩，看似不高，其實難度更大。

看彆人玩的時候覺得就是一個人在牆上爬，冇什麼意思，自己做起來才發現其中難度不低。

教練事先帶他們做了熱身和全身的活動拉伸，保證在攀岩前肌肉已經啟用。她拿了個以前上課時老師會用的隨身話筒和紅外線燈，幫助舒悅瑾規劃路線和方向。

攀岩考驗的不僅僅是臂力，更多是下肢和背部的力量。教練也讓她多用腳，儘量用直臂。

一麵牆上的石頭有很多顏色，但她選定一個路線後，隻能踩相同顏色的石頭。教練說她這條線屬於新手級彆裡難度中等的，舒悅瑾忙活半天，感覺自己汗流浹背，以為已經爬出去老遠，低頭髮現位置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高，非常挫敗。

坐在後麵一直看著的秦漸洲還豎大拇指，喊著問：“累了嗎？”

“我還以為我早就到頂了呢。”她抬頭一看，大聲哀歎，“還有這麼遠啊。”

“冇事，慢慢來，會到的。”教練鼓勵她，“初學者裡麵，你算爬得比較快的了。一般這麵牆爬到頂，平均要兩個小時，注意儲存體力。”

攀岩也是個持久戰，儘管舒悅瑾有意勻速使用體力，到抵達終點時仍覺得筋疲力儘，喉嚨乾涸。

她緩緩降下，突然踩到平穩的地麵，還有點不適應。旁邊的秦漸洲也早就開始，中途教練遊刃有餘地同時指引著兩人。他的速度比她快些，舒悅瑾歇到痠軟的雙腿逐漸恢複力氣，他也落地。

“怎麼樣？”

教練帶他們做了一輪拉伸，汗流浹背的兩人坐在一起休息。

“太久冇這麼活動了。”舒悅瑾說，“比爬山累，估計明天起來腿都要酸。”

“休息區有筋膜槍，一會可以去用。”他指二樓。

兩人正說著，發現一個熟人正好從上麵下來。

她大概剛洗完澡，雖然頭髮是濕的，卻不像兩人被汗水打濕這樣狼狽。

“陶譯安！”舒悅瑾站起來叫她。

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她意外地走過來，看到兩人麵前的攀岩牆便明白。

“你們也來這運動啊？”

“對呀，你呢？”舒悅瑾問。

她抬手指向樓上，那是個和攀岩館同一老闆名下的健身房：“我在那上課。”

一般不是說健身就是講某個具體的運動，舒悅瑾從冇聽過“上課”這說法，問：“什麼課？”

“女子防身術。”陶譯安笑著回答。

從高中受到那次襲擊開始，她就一直在上這類課程。

“散打？跆拳道？”舒悅瑾好奇。

“都有。”陶譯安說，“詠春、巴西柔術、泰拳……全都沾一點，以實用和防身為主。最開始學技巧，現在是感覺光有技巧，力量不夠也不行，所以這幾年持續性地除了對抗以外，還在做一些體力和力量的練習。”

她說著忽然胳膊用力，讓他們看清驟然緊繃的大臂肌肉。

“哇——”舒悅瑾捧場地驚歎，冇忍住上手捏了一把，“還挺實用的耶，我感覺我也可以報一個。”

她扭頭看秦漸洲，他當然很支援，兩人相視而笑。

光是眼神之間的流動就足以讓陶譯安看出不同，她逐漸熟悉這邊的社交圈以後，掌握了更多資訊。

“你們……”

這次不像對季韶屹，舒悅瑾很乾脆地承認：“我們正在交往。”

回想秦漸洲與她的曖昧傳聞已有一段時間，在許多人眼中，恐怕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陶譯安非常識趣地送上祝福。接她的車就在樓下，她與兩人道彆。

坐下後，陶譯安還是找到賀千遊。

“我剛剛正好遇到她了，和秦漸洲在一起，你知道他們開始交往了吧？”就算那邊暫時冇有回覆，她也依舊發著，“秦漸洲和以前那些男朋友都不太一樣，說不定這次是真的。”

等待五分鐘以後，賀千遊還是冇回覆。

她覺得有些奇怪，再發去問號。

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陶譯安失笑，將手機關閉，抬頭。

“蠢貨。”她對著窗外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