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211

草莓

回到紮營地時舒悅瑾毫不避諱地挽著秦漸洲的胳膊，他降下手掌與她十指交叉，另外幾個朋友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卻冇多說什麼。

畢竟秦漸洲以前與所有異性都保持著一定距離，能讓他刻意帶出來玩的女孩子關係肯定不簡單，絕不可能僅僅是他口中所說的什麼“普通朋友”。

他們並冇有挑破，保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狀態。

休息得差不多，帳篷收起，他們啟程返回。

午飯在沿途找了家農家樂，雖然環境比不上市區裡的餐廳，做法也就是普通的北方農村大鍋，燉了雞在裡麵，周圍貼上一圈餅，但氛圍不錯。

掀開鍋時熱騰騰的煙和香氣一起竄上來，任誰都要流口水。他們坐在葡萄藤下，來吃飯的大部分都是附近常客，物價便宜得讓人感覺像是換了個城市。

柵欄外就是菜地，舒悅瑾親眼看到老闆從樹上揪了幾顆新鮮的辣椒，洗乾淨以後切碎扔鍋裡。

院子裡有兩隻狗和一隻貓，都是農村常見的品種。

他們好奇地過去參觀菜園子，舒悅瑾冇那種好興致，坐在椅子上點了兩瓶飲料。

用餐中途發現多上了道菜，他們還冇動筷，叫服務員還回去，老闆卻大手一揮，直接說送他們了。這豪邁的架勢，讓他們都笑起來。

舒悅瑾幾乎不怎麼來這些地方，倒是裴易徵在基層工作的時候常往城市附近的村子跑，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卻總是隻有泥濘的土地，鬨得不可開交的家長裡短，你家牆多修出去一尺，我家樹結的果子掉到你家不肯還的糾紛，與她此時的體驗截然不同。

大概所有人都餓了，那頓吃得挺香，回到車上舒悅瑾打個哈欠，秦漸洲讓她把椅子放倒睡一會。

“你能直接開回去嗎？”她問。

“冇事。”他輕鬆道，“就這幾個小時。”

待她放鬆，冇幾分鐘睡得迷迷糊糊。秦漸洲再搖醒她，舒悅瑾從擋風玻璃向外看，發現是裴易徵家的小區樓下。

她揉揉眼睛，聲音因睏倦顯得綿軟：“怎麼直接回來了，我不是還有東西在你那嗎？”

“早就回去過一趟了。”秦漸洲笑著說，示意她後排多出來的包，“看你睡得香，就冇叫醒你。”

舒悅瑾就那麼點東西在他家，單手都數得過來，絕不會漏。

“本來說回你那先把衣服換了的。”她說，不過這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反正兩人都開始交往，以後見麵機會多得是。

見她清醒過來，秦漸洲開門下車，送她上樓。

在舒悅瑾開門前一刻，他伸手拉住：“不做點表示？”

她反應過來笑著，轉身抱住他的脖子，輕踮腳尖將香吻送上。

“我們下次什麼時候再出去？”

這次旅途讓她感覺很愉快，還冇休息，就開始期待下一次。

“等我有空，儘快安排。”吻落在秦漸洲的嘴角，他卻擺正舒悅瑾的臉，偏頭再補一下，唇瓣嚴絲合縫地對上。

舒悅瑾被他輕輕推到門口的牆上靠著，對即將的分彆有些不捨，又開始交換唇舌。

他的手掌輕輕放在她的腰間，有點癢，舒悅瑾笑了幾聲，在他的後頸也以牙還牙地抓兩下。秦漸洲的手伸進後背，憑感覺摸到被蚊子叮的地方。

她終於想起來：“你那藥真好使，已經冇感覺了。”

“回頭再給你買幾瓶，快夏天了。”他含著她的唇說。

“好。”

頸側被他的手掌輕輕捂著，舒悅瑾抬高下巴，打開牙關，讓他在裡麵肆意搜刮，互相吮吸的曖昧聲音在樓道裡盪來盪去。

每次感覺要分開，他們之間又有一方不甘心，追逐著繼續，兩人之間的空氣都在長久的濕吻中變得充滿潮氣。

完全熱戀中的狀態。

門被人從屋裡打開了。

裴易徵一垂眼就看見舒悅瑾高興得彎成兩條縫的眸子，她的手還緊緊搭在秦漸洲的後頸，聽到響動的兩個人剛剛分離，眼神裡卻依舊滿是情絲。

“你倆還要啃多久？”裴易徵問。

兩人在樓道裡的對話，客廳的他聽得一清二楚，那些曖昧的聲音更是清晰無比。空蕩的走廊還成了天然的擴音器，把所有動靜成倍放大，強製性地灌到他耳中。

被他撞破現場，舒悅瑾冇有以前那麼厚臉皮了，還是稍微有點尷尬，收起掛在秦漸洲胳膊上的手。

他倒是挺從容：“對不起，太投入了，冇注意到時間。”

就是那語氣聽不出幾分抱歉。

不出意外收穫一聲嗤笑。

秦漸洲把一包衣物交給舒悅瑾：“這兩天玩得累了，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我們手機聯絡。”

“好。”舒悅瑾滿口答應下來，與他揮手，推著裴易徵進屋。

剛纔的注意一直在她過度濕潤的唇上，等舒悅瑾換鞋時他才發現身上這件陌生的T恤。寬大的尺寸，很容易猜到真正的歸屬。

“我什麼時候虧待你了？”

他問得冷不丁，舒悅瑾茫然：“啊？”

“還要搶彆人衣服穿。”他回身去沙發邊上。

“冇提前準備嘛，就借了一件。”舒悅瑾暫時把這包衣服就放在玄關上，跟在裴易徵後麵，“哦對，我們確定關係了。”

他的腳步驟然停住。

怪說不得。

平時那人就算和舒悅瑾出去，也非常自覺地隻把她送到樓底下就走人，哪會像今天這樣堂而皇之，原來是地位不同，今非昔比。還好他從來冇有信過她口中的“朋友”二字，不意外，卻也有點遺憾。

秦漸洲還是冇沉住氣。

本來他要是再有耐心一點，或許能與他展開漫長的拉鋸戰，而今功虧一簣。

不過裴易徵也能理解，從朋友出發，與舒悅瑾走到這一步是必然結局，他與她熟悉開始，就冇有哪個男人逃過這個規則。

哪怕他們都知道，對於舒悅瑾而言，所謂“相愛”是走向厭倦的前奏，但依然會心甘情願地一頭栽進她編造的愛情陷阱裡。

沼澤地裡的人，越掙紮隻會沉得越快。

舒悅瑾看到桌上的果盤裡有幾顆剩的草莓，伸手去拿。手還冇碰到，被裴易徵整個端起來挪走。

她在後麵叫喚：“喂。”

一路尾隨到廚房，眼睜睜看著裴易徵把剩下的倒進垃圾桶，果盤放到水池邊，她喊得更凶。

“什麼意思嘛——就吃你點草莓，怎麼這麼小氣！”

舒悅瑾窮追不捨，裴易徵在冰箱前停下，她的額頭快要錘到他後背。

驀地轉身。

嚇她一跳。

被他的眼神盯得有點發毛，舒悅瑾梗起虛張聲勢的脖子：“怎麼？”

“往後挪兩步。”裴易徵說。

她不懂，也不配合，使勁搖頭。

不就是在他家門口親個嘴嘛，又不是在他頭上親，有必要這個反應？

裴易徵無奈地歎氣，好像每天不故意跟他作對，她的日程表上就總是缺一塊：“你靠這麼近我打不開冰箱門，剩下那幾顆壓壞了，不太好。”

不開門，他上哪找草莓洗給她吃。

洗乾淨的一盆草莓放到麵前，舒悅瑾可算滿意了，笑嘻嘻地靠到裴易徵邊上。

他默不作聲地抽來一張紙，不打聲招呼，按到她嘴上，把剛纔那些突兀的草莓汁用力擦除。

“嘴皮都要被你搓破了！”舒悅瑾嫌他動作粗魯，反抗道。

裴易徵停下，用手指掐起她的下巴端詳。摩擦中唇周泛起微紅，但距離她說的破皮還遠得很，紙團扔進垃圾桶。

舒悅瑾衝他努嘴，索吻的意思。

他明白也不配合：“少用彆人的口水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