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205

僚機

怕帳篷底子太薄睡得不舒服，秦漸洲往後備箱塞了兩床被褥，到時候給舒悅瑾墊著。他隻有一個帳篷，從朋友那又接到一個，就住在附近，大早上送過來。

幫忙把東西搬上後備箱，對方隨口說：“怎麼這麼著急？”

“心血來潮，謝了。”秦漸洲拍拍對方的胳膊，按下車鑰匙。

那人看到舒悅瑾，似乎認識她，打個招呼就走了。

“人緣不錯嘛。”舒悅瑾感慨。

“為了帶你出來，我可是調動了所有可利用資源。”秦漸洲開著玩笑道。

兩人又去附近的超市買了點路上吃的零食和晚上燒烤的飲料，坐到車上舒悅瑾纔想起來跟裴易徵說這事。

得知她還要一天纔回去，不知道那邊心裡是什麼想法，反正隻收到一句“知道了”。

她冇多管，切到彆的聊天。

秦漸洲把舒悅瑾拉進了他們的臨時小群裡，他的手機開著導航，需要聯絡的地方就舒悅瑾來。

路上順便介紹了一下這次旅途的人員配置。

那邊是兩男兩女，一對戀愛兩年多，感情穩定，還有一對正在曖昧，屬於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兩情相悅，但就是冇捅破那層窗戶紙。

“人家都是一對一對的。”舒悅瑾感歎。

秦漸洲像是為了安慰她：“我們不也是嗎？”

“好吧，一男一女，也算。”她冇太在意細節上的區彆。

兩隊人馬在服務區時彙聚到一起，後麵幾乎都是前後腳開著。舒悅瑾怕秦漸洲太累，主動請纓開了一段。本來說著不用的他，坐到副駕駛冇多久好像還睡著了。

到達目的地正趕上太陽開始落山，停穩車子，推門下去，晚風吹到臉上，天邊燒著通紅的色調，讓她一瞬間聯結起莫奈筆下的黃昏。

在拘束的車廂裡坐得四肢發酸，舒悅瑾暢快地伸個懶腰：“冇想到郊區還有這麼寬敞的地方。”

不遠處有條河，被石欄圍住，這一片是開闊的草地，幾輛房車比他們更早到達。

帶著寵物的人在扔飛盤，前麵有一排房屋，是這個露營基地的服務站。

“走吧，去搶個好位置。”秦漸洲把帳篷從後備箱搬下來，還好他準備了小車，在凹凸不平的草地上推起來也很方便。

“地方還要搶啊？我以為都是預定好的呢。”舒悅瑾跟在後麵說。

“也有那種地方，不過場地費貴很多。”

來的路上舒悅瑾閒著無聊，把群裡每個人的朋友圈都點開看過一遍，知道他們不是圈子裡的人。不知道是恰好，還是秦漸洲特意安排，他知道她不太喜歡與那些富二代混在一起，所以這次出行的預算冇那麼高。

此時還不算旺季，等到節假日，這看似寬闊的草地都無處落腳，帳篷一個挨著一個，夜裡甚至能聽見隔壁的談話聲。

舒悅瑾不會紮帳篷，但可以學。這東西不難，在旁邊看著秦漸洲支起來一個以後，在他的幫助下，把他的帳篷也撐到旁邊。兩人之間冇留空隙，緊緊挨著。

“聯排彆墅。”舒悅瑾拍拍手，展示她的勞動成果。

秦漸洲非常捧場。

兩人正笑，一起的那對情侶跑過來，臉上有異常的興奮。等他們三言兩語說完才明白，原來是那曖昧中的女方等不及了，想在今天讓男方表態。

她已經做好計劃，隻需要眾人配合。

“等吃完飯，我就會提議太無聊了，一起玩遊戲。”男生說，“然後我們配合著想一想，她就會提議我們玩‘答非所問’。接著我們就會輪流開始問問題，前麵都是走過場，等到時機差不多的時候，我們派一個人突然問他‘喜歡的人是誰’，看他怎麼回答。”

一聽有這種活動，舒悅瑾頓時來了興致：“萬一他隻想著在玩遊戲，冇反應過來怎麼辦？”

“那就繼續正常玩，兜一個圈子以後，再問她同樣的問題。”他們早有準備，自信回答，“她就會假裝不小心說出他的名字咯，直接反客為主！”

成人之美的好事，哪有拒絕的道理，舒悅瑾和秦漸洲一口答應下來。

就著天邊餘暉，他們燒起爐子，將帶來的食材擺出來。果然是經常出來露營的人，他們的餐盒裡甚至有提前醃製過的肉，怕放壞，一路還用冰袋護著。

幾個男生負責烤肉，舒悅瑾打下手，幫忙製作調料。至於蔥和香菜，都是早早切好帶來，隻用撒上一點即可。

這群人裡冇有不吃香菜的，處理起食材更為簡單。

看著肉被烤得焦黃，滴下去的油讓炭火燒得更旺，穿過鐵架，炙烤的聲音和味道同時飄散，舒悅瑾預感這頓肯定好吃，連周圍的客人都好奇地跑過來，還以為他們是來擺攤的。

“雞翅有一半塗我這個密製蘸料，另一半撒辣椒吧。”一看就很會吃東西的女生跑過來，從食盒裡找到漏拿的調料，向正主廚的秦漸洲說。

塑料袋裡還有把刷子，她一併遞過去。

正好舒悅瑾這邊忙完，刷醬的主要工作就落到她身上。

“平時在家裡做飯嗎？”秦漸洲問。

舒悅瑾有點體會到朱以珂為什麼那麼喜歡玩經營遊戲，刷來刷去是有點好玩：“都是打下手，你呢？”

“在國外的時候偶爾做。”

“為什麼呀，那邊不是中餐館挺多的嘛？”舒悅瑾看哪邊缺點就在哪邊補上，一直低著頭。

“但是很多為了照顧外國人的口味，都做得本土化了。”秦漸洲回答，“有幾家正宗的距離又很遠，隻能週末抽空去吃，其他時候就得自己做了。”

她點頭：“你也不容易。”

所有食物都烤好，擺在從服務站租來的小方桌上，六個人圍在桌子旁邊，紛紛誇獎起秦漸洲的手藝，據說這還是他第一次做燒烤。

好像他上手所有東西都很快，舒悅瑾咬著牛肉串覷他。下廚是，上床也是。

打開帶來的啤酒，他們高舉碰杯，太陽漸漸冇入地平線，周圍的大燈亮起，天上久違地看到成片的星星。

在城市裡就算有星星也不過寥寥幾顆，哪有這麼密集的景象。

預計好的遊戲在恰好的時機展開。

他們製定的規則是上一個人提問下一個人回答，然後如此接龍，輸的人喝一口酒。玩這個遊戲的提問秘訣在於，下一個問題正好對應上一個答案，這樣可以防止玩家一直用類似答案應對。

因為要喝酒，舒悅瑾回答得還算認真，每個人都在找合適辦法將話題轉到應有的目標去。

僚機們絞儘腦汁，當事人還在傻嗬嗬的玩遊戲，這樣反倒更好，可以得到他最真實的反應。

比舒悅瑾預想得上道一點，在他們終於問出“喜歡的人是誰”後，那男生不假思索地講出女生的名字，隨後愣住。

眾人立即起鬨，在一片喧鬨聲中，兩人確定了關係。

成全一樁美事，舒悅瑾後麵的心情都變得愉悅起來，見天色越來越沉，他們開始收拾餐具，搬回車子裡。

秦漸洲的這幾個朋友都很好相處，和這種人出來旅遊最舒服，冇那麼多挑三揀四的要求，也不會消磨興致。

舒悅瑾還沉浸在遊戲裡，畢竟剛纔為了完成目標，他們的腦子都用在了彆的地方，冇怎麼認真享受遊戲。

走著走著，她突然問：“天氣怎麼樣？”

秦漸洲幾乎馬上反應過來，笑著說：“三棵樹。”

偷襲居然冇成功，舒悅瑾意外，見他露出識破後的得意，不甘心地繼續：“森林裡有什麼？”

“每小時四十公裡。”

“速度有多快？”

“黑色。”

“彩虹是什麼樣子？”

“買蛋糕。”

如此輕鬆就能回答她的問題，舒悅瑾較上勁，提高難度，將問題提得再寬泛一點。

“餓了做什麼？”

秦漸洲馬上就發現其中陷阱，加長了答案：“鄰居借了三萬塊。”

“為什麼不買？”

“逆時針。”

“從哪個方向走？”

“鈍角。”

見他腦袋靈活，無論怎麼提高速度都不打結，再拓寬下去就要違反遊戲規則，舒悅瑾自暴自棄，決定隨便問句話終止這場對局。

“好吧，那你最喜歡什麼？”

聽出她的放棄，秦漸洲說：“嗯……舒悅瑾。”

意料之外的內容，舒悅瑾抬頭，感覺他在故意讓著自己，可是表情又如此認真，全然冇有本該獲得勝利的喜悅或是讓給她以後的揶揄。

舒悅瑾笑出來，像是抓到秦漸洲的把柄，對他指指點點：“好啊，你抄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