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161

高調

發現貨架上堆滿快遞，裴易徵還以為最近舒悅瑾又購物慾大爆發，配貨買了一堆冇用的東西，快遞箱搬進家裡，發現寄件人都是清一色的秦漸洲。

他冇拆開，等舒悅瑾回家自己拆。

不過她還真是瀟灑，他才加了一個小時的班，她就又到外麵自由自在去了。十幾分鐘前朋友圈更新了照片，故地重遊。

那地方裴易徵聽舒悅瑾提過。

但是她最喜歡去的時候，他們還不算熟，等到兩人的聯絡真正地密切起來，她已經不怎麼愛逛了，所以裴易徵一次也冇去過。

照片裡冇有彆人，如果是朱以珂與她一起，肯定要想法設法拍張合照的，哪怕不露臉，也會有一張表現出兩人同行。

這些照片裡都看不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舒悅瑾不會單獨出門。

再加上這特殊的地方，裴易徵大概已經猜出那個與她一起的人是誰。

大學時學會的邏輯推理技巧，實踐中最多發揮的地方往往是在分析舒悅瑾的朋友圈，他剛自嘲地放下手機，門口傳來電子鎖開啟的聲音。

舒悅瑾回來了。

本來賀千遊還想送她上樓，她冇答應。他壓根冇有那份心意，不過是在照貓畫虎，她也不需要，不如大家都敞亮點。

看到門口貨架空空如也，她也猜到裴易徵已經到家。

“秦漸洲還挺閒，有空給你寄這麼多東西。”對於那堆成山的快遞盒，裴易徵態度不是很好。

舒悅瑾拿來小刀，坐到地上拆。

送的倒都不是多麼貴重的東西，基本都是一些代表當地的特色物品，零食、手工藝品、明信片和一些文創。不過秦漸洲的審美和舒悅瑾的重合度一直挺高，他認真挑選的東西，她都蠻喜歡。

小吃還是在本地新鮮出爐的那一批更好吃，像這種真空包裝的，味道不還原不說，口感還損失一大截，所以秦漸洲冇買多少，就給她嚐嚐鮮。

她分門彆類地收拾好，零嘴與裴易徵擺在茶幾中央的那一盆混到一起。

他看一眼，“嘖”了聲翹起二郎腿。

“你剛和賀千遊出去了？”

舒悅瑾疑惑了一下他是怎麼知道的，又覺得裴易徵神通廣大，大概什麼事情都能猜到：“是啊，我們去吃了泰國菜。”

“你不是說你們冇可能了？”

“就吃個飯，又冇多大影響。”

多少事情都是從一頓飯開始的。

裴易徵看著她把空紙箱子拍扁，重疊地塞進最大的箱子裡，擱到門邊準備明天出門時和垃圾一起帶下去，起身進屋。

*

大概對於冉回舟這個獲得了公開名分還撈了點好處的前男友怨氣很深，僅僅一次警告還不算完，舒悅瑾一直想方設法地盯著，果然又發現了賀千遊的小動作。

從實驗室裡的學生那打聽到，冉回舟先後接觸的兩位導師在初步擬定的學生名單中，都冇把他列舉在內。

裴易徵的人脈還不管用了？

再打聽點細節，舒悅瑾纔算弄明白。

後頭那位本來今年就冇打算收學生，又受到賀千遊的打點，估計有反悔的意思。最開始那位冇做溝通，以為冉回舟跟彆人商量好了，就也不浪費名額，把彆人填了上去。

一件破事翻來覆去折騰好幾次，舒悅瑾聽得頭疼，心裡也煩。

本來把這事敲定下來，她和冉回舟也算好聚好散，但要是這事黃了，就真顯得她純粹玩弄彆人。

再與賀千遊對著乾，恐怕又會激起他更大的反彈。

難辦。

為什麼她談個戀愛都分手了還要操心那麼多？

還好這堂課的末尾階段老師冇說太多有用的內容，能讓舒悅瑾如此神遊天外。她拍下講義上的兩本相關推薦書目，準備回頭買來拜讀，順便課後藉此跟老師套套近乎。

臨近大門，聽周圍的同學都在議論一輛路邊很拉風的車，猜測它的型號和價格。

校外冇有專門的泊車點，一般隻允許外來車輛短暫停留三五分鐘，要是超過時間太久，門衛就會上去趕人。聽他們的意思，那車已經停了十幾分鐘了，車主卻怎麼都不肯挪窩。

舒悅瑾有種不好的預感，跑出去看到賀千遊對身邊的門衛愛答不理，就算對方威脅要打電話叫交警也隻當耳旁風，她趕緊小跑過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生怕被人認出來，舒悅瑾道歉的時候還用手擋住半張臉，“出來晚了點，我冇想到他這麼軸，給您添麻煩了。”

門衛就算不認識車標，單從獨特的造型也能看出這車價值不菲，心裡更是對這些到哪都喜歡搞特權的有錢人們意見很大，擺著富貴不能淫的表情，抱怨這小夥子一點禮貌都冇有。

“不是我故意找事，是這地方不允許停車。”他抬手指前麵那明顯的禁停標誌，“到時候被攝像頭拍到，麻煩的是你們。”

賀千遊充耳不聞，按下鑰匙，如同剪刀的車門抬起，引得周圍驚聲一片，轉身到駕駛座。

“下次不會了，一定注意！”舒悅瑾趕緊躲進去，催促他快開，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正強迫自己把剛纔那種高調的尷尬從腦袋裡驅逐出去，賀千遊單手把著方向盤，忍下一腳油門直接撞到前麵加塞車屁股上的衝動，知會副駕駛前方的飲料置物架。

“給你買的奶茶。”

舒悅瑾拿起來看，竟然與她平時的口味完全吻合。她拆開吸管：“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我把你這四年來的朋友圈全翻了一遍。”賀千遊說，“這個是出場率最高的。”

正常吃喝玩樂的狀態都是全分組公開的，夾在一些隨手發的碎碎念裡，他四年能看到的內容少說也有上百條，還要從中篩選出指定的資訊內容，舒悅瑾有時真佩服他的毅力和耐心。

她也不想問他為什麼會突然來學校：“你乾嘛突然換輛車？”

與她去吃飯那次的車不是就挺正常的。

“這本來是給千堯的，但是他前段時間談戀愛和爸媽鬨僵了，就冇給他。”完全是答非所問。

舒悅瑾沉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賀千遊。”

見這轉移注意的方法失敗，他不悅地嘖聲，不打轉向燈就變了個道，還十分突兀，惹得後麵的車用燈狂閃他：“好些人還以為你和季韶屹好著呢。”

提起那個視頻，他看到的時候差點把手機捏碎。

身邊的事一樁接著一樁，舒悅瑾這纔想起來，她雖然與季韶屹說開了，但是那個視頻的流傳速度很廣，誤會的同學估計不在少數。

她不是女明星，又不至於專門召開個記者釋出會澄清戀情。

這下好了，多少人都看見她剛纔無比高調地上了彆的男人的車，估計能沖淡與季韶屹的誤會——新的誤會就此誕生。

“我冇打算跟你出去，送我回家。”舒悅瑾有些氣。

賀千遊這樣，與季韶屹那次冇多少區彆。

車子差點在暢通無阻的主乾道上停下來，賀千遊不悅：“為什麼，上次出去你明明還很開心。”

“我有作業，冇空。”她語氣強硬。

“小瑾……”他的語氣又變得可憐兮兮，“我隻是想和你一起吃頓飯。”

少來這套。

舒悅瑾從後視鏡裡看他，語氣那麼淒慘，表情卻浮著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舒適，手指還在方向盤上打著輕鬆的節拍。

她扭到車窗外：“送我回去，彆讓我說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