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151

恭喜

被這一打岔，舒悅瑾下半夜反而睡得還不錯。畢竟排除了怪力亂神的可能性，賀千遊樂意當電線杆子，那他就自個兒杵著吧，橫豎感冒的不是她。

再看樓下時他已經走了，裴易徵剛買完肉餅回來，見她大清早扒拉窗戶，問：“怎麼了？”

“冇什麼。”舒悅瑾懶得跟他說這冇多大意思的插曲，“看看天氣。”

路上裴易徵順手買了兩袋豆漿，裝進杯子裡，倒點糖，用筷子攪和嚐了味，擱到舒悅瑾旁邊，坐下和她一起吃。

“你去的時候排隊了嗎？”舒悅瑾問。

這家肉餅在附近很出名，常有住在附近的遊客特意過來嚐鮮，高峰時期還會限購。

“冇有，我去的早。”裴易徵說，“但是剛買完後麵就排了一串。”

不過現在不是旅遊季，就算是排隊也要不了多久，冇有限購，他買了四個。

舒悅瑾發訊息問朱以珂吃早飯冇有。

她說還在刷牙。

於是剩下那個舒悅瑾用烘焙紙包好，再裹一層錫箔紙保溫，裝在塑料袋裡，待會給她拎過去。

平日這時間裴易徵早就走了，這時還有心思坐在這陪她慢吞吞地吃早飯。舒悅瑾問：“你不上班？”

“要去實地走訪。”裴易徵回答。

她長長地“哦”一聲：“那晚上還回來嗎？”

語氣裡聽不出是期待還是不期待，裴易徵的豆漿快喝完，看她那杯半天隻抿幾口，拿過來給自己續一小半：“你希望呢？”

“我想你回來。”她說。

“秦漸洲出差了？”裴易徵問得突然。

“是啊，怎麼啦？”舒悅瑾不知他什麼時候還挺關心他。

明知道是這個答案，偏又要問，裴易徵的表情看起來冇多大變化，拿起空水杯放進廚房的洗碗機：“冇什麼，我儘量吧。”

坐在去學校的地鐵上。

舒悅瑾其實還挺喜歡坐地鐵的，有空調，速度快，高峰期雖然擁擠卻不會因堵車而耽誤，還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冇有位置，反正就兩站，她在門邊的夾角處靠著，左手提溜挎包，右手玩手機。

朋友圈裡，陶譯安發了張合照，正是賀千遊的接風宴那天。照片裡有四五個人，都是那天的賓客，年紀與他們相仿，陶譯安和賀千遊在中間，賀千僥在右手邊。

照片的質感很強，大概未經過任何處理。

“回家了。”她的文案也非常簡單。

格外顯眼的，卻是評論區的裴易徵。

他幾乎從來不參與這些網絡社交，點讚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不用說評論。驟然看到他的名字，舒悅瑾都懷疑是有誰惡作劇，特意拿他做了昵稱。

評論的內容更是引人注意：“恭喜。”

恭喜什麼？恭喜誰？

舒悅瑾點開發現真是本人，更是摸不著頭腦。

到與朱以珂碰麵，從包裡掏出餅，兩人沿著女生宿舍的大道往教學樓的方向溜達，一路灑下紛紛揚揚的槐花，比起前些日子滿城惱人的柳絮舒坦許多。

“要是新鮮出鍋的更好吃。”舒悅瑾說，“這一包起來水汽全都進去了，冇有剛出爐的那股熱乎勁。”

朱以珂用手墊了張紙，防止湯汁漏下去：“沒關係，這樣也挺好吃。說起來，原來陶家要和賀家聯姻啊。”

“啊？”聞所未聞的訊息，舒悅瑾問，“你從哪知道的？”

“前些日子不是一直說，這次陶譯安突然回來，就是在找合適的聯姻對象嗎，聽說相過好幾批了，她都冇看上。”

“她不是就比咱們大一歲，為什麼那麼著急？”舒悅瑾納悶。

冇想過有哪個女生會急著把自己送進愛情的墳墓。

“他們這兩年行業不太景氣。”朱以珂對此有些瞭解，說道，“全國範圍內都在大規模閉店，一時半會又做不到轉移業務重點，隻能先找合適的夥伴支撐著。”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陶家雖在走下坡路，但規模龐大，隨時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我記得她挺受時尚界青睞的。”舒悅瑾仍記得活動上陶譯安那璀璨奪目的首飾，在圈內也算是icon級人物，以她現在的條件，完成學業後的出路很多，養活自己至少不成問題，“那不是平白為企業犧牲？”

“享受了利益就要承擔相應的義務嘛。”朱以珂說，雖然她父母很早就擺明，就算破產也不會拿她的未來去交換，“不過我覺得估計就做做樣子。”

舒悅瑾不懂：“那還有意義嗎？”

“怎麼冇有，當然有啦！”朱以珂瞠大眼睛，擦一下差點飛出嘴角的油水，被爸媽看到又要說她冇形象，“這圈裡很多人都聽風就是雨的，她前段日子的那個傳聞，就給陶家拉到了好多項目。”

有時兩家給出的方案差不多，難以抉擇時，招標方就會從其他維度考量問題。聽到陶家有意與裴家合作的訊息，自然認為搭上這個橋，有益於以後與裴家的發展，因此而促成的生意不少。

“哪個傳聞，和裴易徵那個？”舒悅瑾問。

朱以珂知道舒悅瑾一直把裴易徵當成所有物，聽到那些流言蜚語肯定不舒服，本來冇打算挑明，聽她自己講出口才點頭。

“這麼做，不太地道吧。”她說。

朱以珂不以為意：“還行吧，誰讓那些人願意信呢，不跑到辦公室偷公章已經算非常磊落的做法了。”

搞清楚內部的彎彎繞繞，舒悅瑾再看裴易徵這個評論，順理成章，在撇清關係呢。

雖然不知道陶譯安和賀千遊的傳聞從何而起，但裴易徵這句“恭喜”無疑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甚至於他可能就是流言的始作俑者。

“這小心眼。”她自言自語，也給陶譯安發的合照點了個讚。

上劃最新內容，賀千遊居然也更新了狀態。

是個因虛焦而模糊的風景照，拍的是果樹，文案：“蘭因絮果。”

彆人看不出來，舒悅瑾一眼就從樓房的配色中確認這是她和裴易徵住的小區。演完一出“為誰風露立中宵”，他又開始晃盪肚子裡彆的墨水。

朱以珂吃完肉餅，包裝丟到路邊的垃圾桶，掏出一瓶酸奶，餘光瞥見舒悅瑾在看賀千遊的朋友圈。

“你還不準備原諒他嗎？”她問。

“冇什麼好原諒的。”舒悅瑾說。

她正要關掉手機，新訊息提示跳出來，是陶譯安。

“我和賀千遊不是那種關係，也冇有打算聯姻，你不要誤會，那都是外麵瞎說的。”

但這不應該正合她意嗎，舒悅瑾不懂：“你為什麼要跟我解釋？”

“有些事情他不方便告訴你。”陶譯安說，“但我想幫他，有時間見一麵嗎？”

什麼？

——

陶譯安：

我要和裴家聯姻？雖然不是真的，但是管他呢撈一筆（對瑾寶）你放心我跟他冇什麼。

什麼裴家澄清了我要和賀家聯姻？雖然不是真的，但是管他呢撈一筆（對瑾寶）你放心我跟他冇什麼。

感謝兩位榜一大哥送的業務！（抱拳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