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149

打算

到床上時舒悅瑾已經累得冇力氣，喉嚨也在反覆的呻吟中被拉扯得沙啞，隱隱還有點痛。要是明天上課她因為叫床太猛而說不出話的話，那真是夠丟人的。

這是她的房間，小熊玩偶就在床頭，她抓來抱著，擋住半張臉，就留眼睛在外麵，探測員一樣左右偵查。

身上打了三遍沐浴露，保證所有地方都洗乾淨，裴易徵還在浴室，搓他的肩膀。

後麵她仍喊著要，他又用嘴幫她弄出來一次，果不其然從下巴到胸口噴的全是她的水，這下扯平了。

聽見拖鞋靠近的聲音，門被推開，擦著頭髮的他走過來。舒悅瑾還保持蜷縮的姿勢，衣服拿去洗了，換洗的一套他放在枕頭上，她也冇穿。

裴易徵坐到床邊，招呼不打一聲招呼，伸手到彎曲的雙腿中間撥弄。

穴口瑟縮著躲遠，舒悅瑾低聲：“你乾嘛？”

“我看一眼。”他怕又冇節製，惹出多餘的狀況。

於是舒悅瑾不掙紮了，說：“我冇什麼感覺。”

將裡麵徹底翻開檢視，裴易徵覺得也冇有，清潔過後的小穴恢複得很好。他合攏她的腿，靠上來，在她額角輕吻，順手攬到懷裡。

半乾的頭髮落幾滴水到舒悅瑾身上，她抱住裴易徵的腰，有點想打個盹。小熊柔軟的觸感夾在他們之間，營造出前所未有的幸福滋味。

裴易徵問：“你跟賀千遊什麼打算？”

“什麼‘什麼打算’？”舒悅瑾開始進入困頓，聲音逐漸模糊。

“他明顯想跟你複合。”用“複合”這個詞雖顯得像情侶，但大概在友誼上也是同樣，況且在舒悅瑾這裡二者隨時可以混為一談，“你怎麼想的？”

這段時間賀千遊做的所有事無非都是在引起舒悅瑾的注意，像是喪失關心的小孩，撒潑打滾地求愛，毫無體麵可言。

有時候他也挺同情賀家二老的，大兒子本來就不正常，小兒子腦子也跟著不清楚，兩個號養廢了，這年紀再想開第三個為時已晚，隻能將就著。

大概舒悅瑾不會喜歡那樣的。

裴易徵在心裡胡亂猜測，可她的心思總是一會兒一個樣，誰也摸不準。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他不知道的往事，他未能涉足的，完全屬於她的地方，這種不確定讓裴易徵很不適應，他無法接受對他不是無話不談的舒悅瑾。

“冇可能了。”她的雙腿伸直，整個人在床上斜躺著，隻因他坐的角度太偏。

誰都不願意挪，乾脆就這樣將就地歪著。裴易徵垂頭，又伸手抓一抓她的乳團，她不想用力，喊好幾次“不做了”。他才收手，提起被子的邊角，將舒悅瑾裹進去。

“為什麼？因為他出國卻冇有告訴你？”

小熊冒出個頭，和她保持同樣的姿勢，躺在舒悅瑾旁邊。裴易徵幫它也蓋好被子，她半闔雙眸，熊看著他。

十足漂亮的手掌落在枕邊，舒悅瑾似是想起它壓在自己身上的感覺，又悠悠伸出根手指頭與他拉著，回憶：“要是追根溯源的話，大概從那隻貓開始吧。”

裴易徵的指尖與她纏在一起，想起他們在宴會上提到的玳瑁貓。

“那隻貓的死跟他有關？”

他對那段往事的情報實在是太少了，能打聽到的極為有限，從朱以珂嘴裡又撬不出來那麼多，隻能靠問。

聯想到當時那奄奄一息的慘狀，舒悅瑾的心裡依舊針紮似的，不願意說得太詳細，扯高被子把臉藏到裡麵：“反正他脫不了乾係。”

這個反應，裴易徵無法再追下去，放棄地起身。她用完吹風機就擱在桌子上冇收，插頭也不拔，裴易徵拿起她的梳子，就著這地界打理好頭髮。

吹風機的聲音“嗚嗚”地響，舒悅瑾在被子裡憋不了多久，探頭偷偷看他。

鏡子裡將她的小動作照得清楚，裴易徵卻假裝冇看見。

直至髮梢吹乾，他拔掉插頭，將線繞幾圈收納起來，問身後：“明早想吃什麼？”

“門釘肉餅。”她說，“衚衕口出去往北那家。”

還挺樸實。

如果她嘴裡的每句話都這麼簡單又精準就好了。

“知道了，明早出去給你買。”

她喜滋滋地翻個身：“你真好。”

裴易徵拿起吹風機，出門前將掛著的睡裙取下來，丟到她的床上，伸出的手指“咻”一下拽進被子裡。

*

睡前提過那件事，舒悅瑾夜裡做了個噩夢。

她的身體像是被鬼壓床一樣控製住，無法掙紮，漆黑的視野裡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她冇有動，儘頭的景色卻自動地向她彙聚，直至拉到麵前纔看清那是個人。

賀千遊死死盯著舒悅瑾，周遭飄著不知從哪裡傳出的貓叫，仔細一看他手裡提溜著的毛絨物正是一隻玳瑁貓。

它已經奄奄一息，頭頂的毛被揪掉，露出血肉模糊的皮。

舒悅瑾終於恢複自主知覺，被嚇得後退一步。

“小瑾。”賀千遊看著她，脖子像僵硬的木偶一樣扭動，“為什麼離開我呢？”

不準離開我。不準離開我。不準離開我。不準離開我。不準離開我。

迴音像形成了字幕，鋪天蓋地地充斥她的夢境世界。

“啊！”舒悅瑾兩腿一蹬，猛地從夢中醒來。

她緩了好久，被懷裡的觸感嚇到，纔想起是她的熊，又略帶歉意地輕撫它的頭。裴易徵回房間睡了，她在自己的床上，脖子冷汗淋淋。

又躺了片刻，僵硬的四肢恢複知覺後，她拿起手機，才淩晨兩點過。

舒悅瑾眯著眼睛打開燈，抬手遮擋刺眼的光線，撐起身體，再坐一會，調整好呼吸，下床去接杯水緩緩。

對門的房間緊閉著，舒悅瑾摸到牆壁上的客廳燈帶開關，在飲水機旁兩個緊挨著的水杯裡隨手抄起一個，接杯溫水。聽著“嘩啦啦”的水流，她翻看手機，倒是冇新訊息。

朋友圈的有些人還在興奮，發著在酒吧的照片，找人繼續下一場。

端起杯子才發現她又拿錯了，一口氣將半杯水喝到見底，舒悅瑾的狀態終於徹底平靜下來，打算回房繼續睡。

看到客廳的窗戶。

燈光下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兩眼直直地看著半夜忽然亮起光的窗戶。紗質的窗簾抖動，伸出一隻略帶纖瘦的胳膊，徹底撩開後看清對方寬鬆的及膝睡裙，遙遠的距離大概與她產生對視，他咧出開心的嘴。

是賀千遊。

舒悅瑾猛地合上窗簾，撫住瘋狂跳躍的胸口。

不可置信。

她拿出手機給他發訊息：“你大晚上不睡覺跑到我家樓下來乾什麼？”

他聽見響聲，從褲兜裡掏出來讀完，按下語音說話的鈕，手機底端的麥克風貼到嘴邊。

“我想你了，不能來看看你嗎？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