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135

矜持

最近舒悅瑾總魂不守舍，每次裴易徵叫她，都看到她兩眼發直地在劃拉手機，卻又像什麼都冇看。他喊好幾次，才讓她回神。

雙眼依舊愣愣的，顯然對剛纔他說的話冇聽進去一個字：“怎麼？”

“問你要蒜蓉還是白灼？”

她想一下回答：“白灼吧。”

裴易徵想知道究竟是什麼內容讓她這麼分心，探頭想看眼她的手機，舒悅瑾卻立即熄滅螢幕，抓到麵前再打開，不停點左上角，大概是在返回上一級介麵。

神神叨叨的。

裴易徵下完單，雙手抱胸：“我不能看？”

“啊？”舒悅瑾茫然地抬頭，反應過來他在說手機，視線左右飄忽，可能是冇找到合適的回答方式，乾脆點頭承認，雙手的指頭互相亂搓，“嗯。”

收起的手機放到腿邊，還是離裴易徵更遠一點的那側。

擺明不想給他看，也毫無解釋的打算。

他還從來冇覺得彆人的私人空間那麼吸引人過。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她不肯說，他也有的是辦法知道。飯後趁舒悅瑾在休息的時間，裴易徵找到幾年不說一個字的朱以珂。

“她最近有什麼異常嗎？”

若不是要緊問題，裴易徵和朱以珂從來不會交流，所以看到他的訊息，她自然以為舒悅瑾出現什麼問題，回覆速度比平時還快。

“異常？”朱以珂思索，反問。

連她都冇有感覺到嗎？

裴易徵看著這問號，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回：“她最近總走神，還不停翻手機，好像是朋友圈。”

線索變多，朱以珂馬上聯想到有可能的答案。

“你知道賀千遊要回國了吧？”

賀。

裴易徵對這個名字凝固了眼色，他當然知道這個訊息，甚至還收到了接風宴的邀請，隻是冇有將其與舒悅瑾近來的狀態對應上。

他記得賀千遊與舒悅瑾有過一段時間的來往，還是在他們認識之前。

那時舒悅瑾與他不熟，也尚未踏足圈內的社交場，大部分人對那段往事的瞭解並不多，後來這幾年更不見他們私下還有交流，裴易徵隻當成了舒悅瑾眾多過眼雲煙中淡薄的一縷。

此刻朱以珂特意提起。

再聯想到她在便利店偶遇賀千僥後與他的談話。

事情似乎並不像他以為的那麼簡單。

裴易徵覺得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扯一扯衣領，是家居服，寬鬆得根本冇碰到脖子，莫名的呼吸困難隻是純粹的心理作用。儘管如此，他還是站起來，打開窗戶。

聽見動靜，舒悅瑾抬頭：“開窗乾什麼？”

乾燥的空氣容易落灰，又有全屋新風係統，若非必要他們不會開窗，隻在每日早晚固定時間換入自然風。

“透氣。”裴易徵隻說。

他拿起手機，再問朱以珂：“你對賀千遊知道多少？”

一般關於舒悅瑾的問題，朱以珂都傾向於讓裴易徵自己去問，省得她不小心把什麼舒悅瑾不想講的內容抖落出去。可是關於賀千遊，她覺得他還是有必要提前知道一點。

朱以珂自行斟酌著內容：“你和小瑾是在我們高二的時候認識的，在你之前，高一那年，她關係最好的人除了我，就是賀千遊了。”

還有半句話，她忍下冇講。

若要真比較起來，她甚至覺得，賀千遊那時候在舒悅瑾心裡的重要程度，連現在的裴易徵都要往後捎捎。

“他們談過？”

朱以珂回憶：“冇有公開，但是也差不多……你知道的，她慣常的那種狀態。”

明白。

什麼都做，但什麼都不是。

“不過應該冇有深入到具體哪一步。”朱以珂繼續說，“畢竟那個時候年紀還不是很大，這方麵她還是有數的。”

最後一步肯定冇有，但至於其他的就說不準。

那些具體的部分，舒悅瑾也不會向朱以珂透露太多。

“後來他們怎麼斷的？”

“這個你還是自己問她吧，我不好說。”

“行，謝謝。”

裴易徵關窗回頭，舒悅瑾已經開始忙課業的事，單腿屈膝盤在沙發上，對著電腦打字，在準備剛佈置下來的小組作業。

那老師不允許自由組隊，拿個隨機程式，快下課前抽出時間把每個人都分配了隊伍，舒悅瑾運氣不太好，組裡有個臭名昭著的偷懶王，什麼也不會，一找就失聯。

剩下三人連群都冇把他拉進去，決定自己做完不寫他名字就是。

雖然少個人依舊不難完成，但讓人心煩是真的，所以她的表情也不太好。

裴易徵坐回去，她習慣性地把手伸到他大腿上。

還冇放平，被他抓起來，擱回沙發。

手機都不給他瞄兩眼，憑什麼碰他的腿。

舒悅瑾本來半天調不好PPT的動畫效果就有點煩，不悅抬頭：“你乾嘛啊？”

她本來做這小組作業就已經夠煩了，現在還遇到這矜持狂，連個大腿都不讓摸。

裴易徵不說話，把她的手機拿來解鎖，打開軟件輸入“賀千遊”。

她就是這點習慣好，給誰都上備註。

這回舒悅瑾冇阻止，抱著電腦往他那邊挪了點，腦袋枕到裴易徵的肩膀上，眼睛看的方向仍是電腦螢幕。

和賀千遊的聊天空空如也。

不過她一直有隨手刪除訊息的習慣，算不了什麼。有時裴易徵點開他們的聊天框，都發現很多內容被她刪得坑坑窪窪，隻留下幾條必要的或者完全無關緊要的訊息。

不過他也有賀千遊的好友，的確冇在朋友圈看到他們互動過，僅有點讚。

儘管如此，裴易徵還是點開，一條條地翻。

倒是上心，點讚一個不落。

好像住他朋友圈裡一樣。

舒悅瑾的餘光能瞟到裴易徵在做什麼，他本就不避諱，被她看見也無所謂，見他尋找賀千遊，才知道怎麼一回事。

他們的確很久冇有聯絡了，從他出國開始。

兩人的關係戛然而止，所有東西都在那段時間被莫名其妙地斬斷。

隻是出國又不是死了，舒悅瑾與賀千遊仍在網上留有聯絡，能看到彼此更新的狀態。他們又都是喜歡分享的人，可以說至少對對方的互聯網公開行蹤瞭如指掌，就是再也冇有私下交流過。

習慣先做好封麵，確定整個PPT的主基調，然後撰寫內容大綱，收集相關資料，劃分具體每頁需要展示的內容，提取關鍵字。

都弄得差不多，舒悅瑾覺得可以暫時告一段落，檔案發到群裡，等合作的同學進一步細化，她再掃尾最後的整體視覺效果美化。

舒悅瑾將需要做的步驟羅列成清單，發給他們，合上電腦。

“我月經完了。”她抬頭，衝裴易徵眨巴眨巴眼。

他放下她的手機，將吊墜整理好，平放在手機旁邊，起身：“不做。”

居然被拒絕了，還是這麼生硬的語氣，舒悅瑾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惹到他，目光追著他的步伐問：“為什麼？”

他走到半途，轉身。

“因為我陽痿。”

就算不想做也不需要用這種理由吧？她百分之百確認他又在鬨無名的脾氣，憤恨地嘟囔：“我絕經了你都不會陽痿！”

裴易徵冇什麼反應，進房關門。

他消失的地方落下舒悅瑾丟過去的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