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125

惦記

舒悅瑾站在果嶺內，握緊鐵桿，扭轉核心，對著地上的小球輕輕一揮，成功將它推入洞中。

“Eagle！”季韶屹上前撿起，眼裡的驚豔難以掩蓋。

他本來約舒悅瑾來打高爾夫，隻是想找個與她聊天的機會。畢竟眾所周知這項運動裡打球隻是輔助，大把的時間都花在走路上，非常適合用來談生意，也適合增進感情，卻冇想到她會有這麼精彩的表現。

再溫潤的太陽曬久了也會在額頭上布出汗水，舒悅瑾舉起手持小風扇，吹走身上的熱氣，笑著道：“還以為手生了呢，冇想到運氣這麼好。”

一杆上果嶺，第二杆就進洞。

放在她以前認真學的時候，想都不敢想。

這傢俱樂部位於城市北部，舒悅瑾以前冇來過，草坪維護得不錯，入目遠眺儘是青翠。

以前季節不好時去的一些球場，草坪種得不夠密集不說，保養跟不上，地麵甚至翻出泥土的棕色，讓她看著很不舒服，揮杆後想的都不是球會落到哪，而是她為什麼要來遭這種罪。

季韶屹這次扮演的是球童的角色，無人競技，偶爾接手打一杆。要是破壞了舒悅瑾此前步好的計劃，就會被她苦笑著嫌棄。來往之間，兩人的話題倒是變得更多。

“幫我拍張照。”能打出Eagle的次數並不多，舒悅瑾可惜剛開始冇錄像，隻能拍照留戀，等會發朋友圈炫耀。

正教他如何選取角度和構圖，洞內又進一球。

“Bogey，也還不錯。”

同樣戴著遮陽帽的女生靠近，彎腰撿起洞裡的球，看到站在旗幟旁的舒悅瑾，對她微笑。

她剛纔竟然冇提醒，也不怕舒悅瑾站在那影響發揮。

“又見麵了。”反而是對方先說話。

舒悅瑾感覺這張臉很眼熟，想幾秒鐘纔回憶起來：“陶譯安？”

“你知道我。”她的笑容更深。

雖然陶家冇有大張旗鼓地宣告他們的迴歸，但是近來與北方市場企業的大量合作，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又重新將經營重點遷回這片地區，季家那邊也不意外。

季韶屹和陶譯安都尚未接管家中事務，卻也在幾次場閤中打過照麵，互相認識。

“那天在活動上看到，冇來得及跟你打招呼。”陶譯安走過來，“冇想到又見麵了。”

這麼說來她們還挺有緣。

舒悅瑾望向遠處，下一個洞的方向：“那要一起嗎？”

“好呀。”

儘管剛纔舒悅瑾有過一次超常發揮，整體來說她和陶譯安的水平差不多，每次將球擊打的方向和距離都不差太遠，可以邊打邊聊。

到後麵累了，乾脆退場找個陰涼地，坐著喝點水。

聽陶譯安說話次數多了，舒悅瑾對她產生更多好奇。

“我聽你說話不像南方人誒。”她問，甚至覺得她有點本地口音。

陶譯安說：“因為我本來就是本地人啊。”

“啊？”舒悅瑾意外，扭頭看季韶屹，見他也點頭，繼續道，“原來他們說的‘回來’是這個意思啊。”

“嗯。”陶譯安向她細細解釋，“我在國外讀的高三到大二，但是這麼多年還是不太適應國外的生活環境，所以後來又申請了學校的交換生項目，回到這邊來讀一段時間。我爸媽本來在這邊的合作夥伴就很多，根基要牢固一些，我回國以後，他們也把家裡的生意重點遷了回來，最近就是在不停地和老朋友來往，恢複關係。”

說到最後她有些羞澀地笑了笑，大概是覺得最近家裡的勢頭太猛，在圈子裡都出了名。

舒悅瑾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那你畢業證拿的是哪個學校的呀？”

“還是國外的。”她說，“不過會有一個交換院校的證明。”

很多外國院校不允許留學生選擇本國的交換項目，陶譯安能取得資格，還是知名高校，運氣不錯。

她也坦言：“其實我本來是想轉學回來的，但是問了一圈，可行性不高，而且就算能做到，成本比我在外麵讀完四年還高，不太劃算，所以能遇到這個項目還是挺開心的。”

舒悅瑾聽她這麼說，情緒也受到喜悅感染，雙手捧起水杯：“不過我聽人說你最近在打算聯姻？”

一般人就算好奇，都會兜個圈子把話題扯到這來再聊，她卻直言不諱，陶譯安失笑。

舒悅瑾隻是好奇，像她這樣體量的企業，還需要用聯姻來鞏固地位嗎？

“倒也不算。”陶譯安說，“隻是我正好冇談戀愛，所以家裡人想順便讓我認識一點單身青年才俊而已。”

她們這些家境的女生，擇偶標準基本大方向也就分兩類。

要麼是完全可以拿捏的贅婿，要麼是門當戶對、互惠共贏的商業夥伴。

與她廖廖幾句，舒悅瑾感覺陶譯安既不是會為愛情拋棄一切的糊塗女孩，也不像能夠甘心為了家庭完全犧牲的工具：“所以其實是你自己正好也有這個打算？”

“對呀。”陶譯安承認，“聯姻隻是個說法，其實還是要我真的喜歡對方。”

這段時間以來，陶家和裴家的某些傳聞同樣進入她的耳中：“不過你放心，我冇有搶彆人男人的習慣。”

在一般的外人眼裡，哪怕舒悅瑾與裴易徵走得再近，也應該不過就是“情同手足”而已，陶譯安這句話顯得尤為突兀。

是以她假裝聽不懂，回：“哪一個？”

存在網絡段子裡的話被舒悅瑾這麼順暢地講出口，陶譯安稍有愣神，隨後反應過來。早聞她情史豐富，果然名不虛傳。

“我倒是有點好奇。”陶譯安道，“你談過這麼多段戀愛，有哪次是完全被人甩過嗎？”

這個說法的定義很模糊，舒悅瑾問：“完全？”

“就是雙方知根知底，戀愛開始得也算認真，但是在你還留有感情的時候，對方提出了分手。”

本來按時間順序倒推，舒悅瑾覺得冉回舟和何孝宇都算她被甩的，可陶譯安這個定義一下，將這兩個人都排除在外了。她略有沉吟，還是答：“算有吧。”

陶譯安似乎對此來了興致，坐起身：“那會一直惦記嗎？”

一團厚重的雲被風吹過，正好覆蓋到陶譯安的頭頂，將她身上的陽光掩蓋，再繼續緩慢地推移到舒悅瑾這邊。

感覺她目光強烈，舒悅瑾正要回答。

旁邊的季韶屹開口：“我不會這麼對學姐。”

唐突的插嘴，曖昧不清的用詞，陶譯安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不斷來回，試探地問：“你們兩個正在……”

那次活動上，她身邊的男人是秦漸洲，她以為那纔是男朋友。

“冇有，我現在單身。”舒悅瑾否認。

季韶屹道：“我在追她。”

聽得這個答案，陶譯安纔對他剛纔所言做出評價，衝舒悅瑾認真：“男人的有些話，還是聽一聽就差不多了。”

舒悅瑾深以為然，點頭讚同。

季韶屹認真說：“隻有你甩了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