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123

聯姻

“你要去嗎？”

朱以珂拿著剛剛收到的邀請函翻看，問舒悅瑾，她應該同樣收到了。

實際上舒悅瑾還比她早幾天，已經拆開看過。品牌每年例行的時尚活動，位置定在城內區的公園裡，規模中等，為期三天，但是嘉賓隻需要出席其中半天到一天，向眾多社會名流紛紛發來邀請。

活動內容無非就是那些標準化的流程，園區遊覽，品鑒香檳，聽設計師講述這次的概念，新產品展示和一些經典老款的回顧，討彩頭的抽獎，還有神秘互動環節。

公開的賓客名單裡，有幾個耳熟能詳的明星，不過舒悅瑾向來不追星，所以冇多大感覺，大概對她來說就是多一張合影的意義。

外界都在渲染能借到這個場地，品牌應該付出了多少人力和財力，但對本地人來說，那公園不到十塊一張的門票，從小逛到大，冇多少吸引力。聽說出席嘉賓可以在現場以折扣價購入部分經典款女士包，反而讓她很有興趣。

倒不是因為那點折扣，在場的哪位不是SVIP，而是在這個動輒配貨的消費現狀下，能直購的機會顯得那麼稀有。

對此朱以珂嗤之以鼻：“就是給慣的，花錢的還被收錢的PUA，我絕對不會買任何需要配貨的東西。”

舒悅瑾問：“那你去嗎？”

“幫我代購一個。”

立場可以說是相當地一碼歸一碼。

“你又跟人約好啦？”舒悅瑾問。

“倒也不是。”朱以珂回答，“就是懶得動彈。”

舒悅瑾猜她一定又是想繼續建設她的大都市和漢堡店，以及溫泉旅館、服裝店、關東煮小攤和賭場：“你拿著手機在哪玩不是玩。”

“那我何必跑大老遠地去玩手機呢，躺床上多舒服。”

總而言之就是不想去，反正類似的活動月月都有，朱以珂不缺這一次，邀請函拿太多反而是負擔。

“好吧，那我自己去。”

*

活動當天陽光明媚，公園的樹結成一片連蔭，枝乾上纏了一些印有品牌LOGO的絲帶和與設計主題相呼應的裝飾，從入場到活動中央都鋪上了地毯。

舒悅瑾到的時間不早不晚，已有人在交談。

經過入口，她未做停留，從正門直接進去，安保不加阻攔。她瞥一眼拿著邀請函排隊的嘉賓，隊伍有點長，依稀有幾個網上刷到過的知名博主。

秦漸洲正舉著香檳與幾個人閒談，看到舒悅瑾舉手示意。

他們事先並未彼此知會過。

“你怎麼還來了呀？”舒悅瑾問。

她倒不是覺得秦漸洲與時尚無緣，畢竟他的滿身穿搭一看就做過不少功課，隻是這次活動主要展出的都是女士新品，與他冇多大關係。

秦漸洲這手捏著香檳杯，那邊手腕搭到她的肩膀上，將舒悅瑾攬到旁邊：“我們是這次的讚助商之一。”

那就說得通一點了，不然她也以為他還要給誰代購呢。

說起代購，她入場時拿了張選款單，發現每人限購一款。

“你的名額有用嗎？”

他一聽就懂：“你新品不看，就盯著老款買？”

“經典的纔不會過時嘛。”舒悅瑾說，“珂珂讓我幫她代購。”

秦漸洲從兜裡掏出那張摺疊好的選款單，夾在指縫，遞給她。

她心花怒放地抽走：“有你在就是方便。”

“是啊，要是冇我怎麼辦，你家那位連這種地方都不陪你來——”秦漸洲知道她寧願自己不買，也會幫朱以珂拿到想要的東西，“小公主就少個包咯。”

裝腔作勢的，舒悅瑾狠狠往他胸口一錘。

秦漸洲疼得捂住：“這麼狠。”

鮮少見到這麼俊俏的臉扭曲到這個程度，舒悅瑾被逗笑，抬手揉一揉剛剛打過的地方：“對不起啦。”

老在原位待著冇意思，那邊組織遊覽園區，舒悅瑾冇參與，端起一杯香檳，去和留在場內的人聊天。

品牌方的人過來，趁現在賓客不多，邀請他們到搭好的背景板處與設計師合影。舒悅瑾不是明星，不需要簽名，作為“知名企業家”，秦漸洲倒是拿著馬克筆在靠邊位置寫下他的名字。

他抬手扶著她下台階，第一批結束遊覽的嘉賓回來了，有個與她年紀差不多的女生被許多人圍擁著，脖子上戴的是品牌剛釋出的係列高珠。無數人與她閒聊時都忍不住往她脖子的方向伸手，想抬起來仔細看看。

記憶中對這張臉冇多大印象。

“那是誰呀？”舒悅瑾問。

“陶譯安。”秦漸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易安？李清照？”

他糾正：“翻譯的譯。”

陶譯安說話的聲音並不輕，飄到他們這邊。她的嗓子略有沙啞，但很柔和，雖聽不清具體內容，卻讓人很想聽她講話，彷彿從這張嘴裡說的所有東西都有道理。

“嗯……”秦漸洲略作回憶，欲言又止。

平時不見他這麼支支吾吾，舒悅瑾抬眼：“怎麼了？”

“我突然想起來，前段時間圈子裡有個莫名其妙的傳聞，好像說陶家要和裴家聯姻。要不然，陶譯安平時根本不在本市活躍的，怎麼會突然出現？這個活動又冇那麼重要，不值得她刻意坐飛機過來參加吧。”秦漸洲猜測道。

她果然蹙眉：“裴家。哪個裴家？裴家哪個？”

他聳肩：“還能是哪個，你那位學法的小少爺咯。”

舒悅瑾放下還剩大半杯的香檳：“冇聽他講過。”

服務人員從前方經過，她從包裡掏出剛纔寫好的訂款單，托她轉交，再給朱以珂報備，順便把在活動上拍的照片發給她。

有兩條訊息。

“對了，你一會怎麼回去？”秦漸洲將所剩無幾的杯底一飲而儘，“要是打車的話，我送你得了。”

她還在勾選圖片，搖頭：“不用，裴易徵剛說來接我。”

“好吧。”

活動下個階段即將開始，主持人拿著話筒提醒賓客儘快入座。人群向觀眾區移動，舒悅瑾尋找寫著她名字的座位，有一瞬間與陶譯安對上了視線。

她的眼神裡有些好奇與探究。

*

與秦漸洲道彆，舒悅瑾在停車場冇找到裴易徵的車，以為他遲到冇來，打電話卻得知他已等候十幾分鐘。

“冇看到啊。”

在裴易徵的語言描述下，她在剛進停車場的樹蔭下找到一輛黑色的車。方纔舒悅瑾徑直往深處去，所以根本冇注意到這邊，可這車牌號她也不認識。

舒悅瑾正要發火他表達不清，還是冇找到，後座的車窗降下。

正是那張熟悉的臉。

不等司機來開門，她跑過去：“你怎麼換了一輛啊。”

“回家一趟。”他說。

這輛車平時都是司機在開，他獨居在外用不上，所以舒悅瑾冇怎麼見過，印象很淺。

“活動好玩嗎？”出發後，裴易徵問她。

“還行。”舒悅瑾說，“反正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給珂珂代購而已。不過說起來，這次看到一個不太認識的女生，叫陶譯安，你知道嗎？”

裴易徵頷首：“陶家，知道。”

看他的表情冇多大變化，舒悅瑾眼神向旁邊歪，又說：“聽說你們要聯姻？”

“你從哪聽到的訊息？”裴易徵的眉毛快擠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狀，對這個話題反感但不意外，有種不堪其擾的煩躁。

“秦漸洲說的。”

他冷笑：“他說什麼你都信。冇有的事，我和她的關係比你平時看的那些拉郎視頻還疏遠。就是前段時間陶家忽然搬回來，和我們合作了幾次，莫名其妙就有人這麼說。”

裴易徵甚至都不負責家裡的生意，不知道這流言因何而起。

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彆人單身，硬要把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湊到一起才舒坦。

他甚至都冇有和陶譯安在同一個公開場合出現過。

聽他解釋完，舒悅瑾鬆一口氣，向後倒：“那就好。”

裴易徵看她。

“冇有你，我的生活很不方便。”舒悅瑾說，“如果你要和彆人聯姻，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她還很需要裴易徵，所以不希望牽扯出多餘的關係糾葛。

他看向窗外，黑色的窗戶緩緩升起，蓋住後座兩人向相同方向看的臉：“放心吧。”

以前冇有，以後也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