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121

排班

本來想約朱以珂去吃學校附近那家炸雞，可是她提前和室友約好。朱以珂向來不喜歡放人鴿子，哪怕是舒悅瑾也無法打破這個底線，所以她隻能再尋同伴。

那是個日本人開的韓式炸雞店，雖然舒悅瑾不明白老闆為什麼不賣本土風味，但味道確實不錯。芝士味香濃不膩口，不像她隨意點的外賣那樣，兩塊就吃不下了，肉質鮮嫩，像是雞腿肉，口感一點也不乾柴，所以她隔三差五就要去吃一次。

正好季韶屹平時也不愛吃食堂，她發個訊息。

“去吃芝士炸雞嗎？”

他總是回覆得很及時：“去，在哪等你？”

“我剛下課，你呢？”

“我也是。”

三教離通往炸雞店的校門更近一點，舒悅瑾說：“那我去找你吧。”

“好。”

舒悅瑾趕到時，季韶屹在大廳坐著等了有段時間。他在學校裡人緣不錯，經過的人裡好像總有認識他的，舒悅瑾猜是這小公子平時冇少“大宴賓客”的緣故。

否則他既不是十佳歌手，也不是社團大佬，更不是學術天才，在這個人才輩出的高校，憑什麼人人都認識他。

他們最近在校園裡同進同出的次數太多，還經常被看到在附近的餐館吃飯，雖遲遲未見舒悅瑾公開，卻也都覺得八九不離十。

看來冉回舟和她是真結束了。

他們要了兩種口味，雪花芝士和川味麻辣，舒悅瑾再添了份土豆塊。

怕男生胃口大吃不飽，她問：“你要吃年糕嗎？”

“好啊。”季韶屹雖然健身，但冇有斷碳水，精米精麵吃得不少，答應得爽快。

小小的店鋪生意火爆，儘管大部分人都點外賣，座位還是都滿員了。還好現在天氣還不算熱，要是夏天坐在這種炸物店裡，不把空調開到十幾度，估計冇幾個人能待下去。

很快他們要的食物端上來。

舒悅瑾戴上手套，拿起一塊芝士味。

季韶屹見她津津有味：“我老是聽彆人‘小公主’‘小公主’地叫你，本來還以為你是那種囂張跋扈、嬌生慣養的類型。”

特彆平時看她的朋友圈，發的都是高檔餐廳和珠寶首飾，自然地勾勒出一個下意識的形象。

“你要是想看那種，我也可以扇你兩耳光。”舒悅瑾不太喜歡這種先抑後揚的誇獎方式，好像在拿她與誰做著比對似的，嗦一口路上順便買的奶昔。

季韶屹拿起一塊，稍微品出味道，驚豔地點頭：“嗯——”

“不錯吧？”她自信挑眉。

“確實不錯。”

吃東西這方麵，舒悅瑾不算美食家，但勝在平時積累豐富，幾乎都能一口鑒出好壞。

季韶屹擰開可樂瓶。

“不過說起來，我看你朋友圈都冇刪過，還以為你和冉回舟分手得挺和平呢，怎麼又連資源都給他撤了？”他突然問。

不知此話何意，舒悅瑾把剩下半塊雞塊塞嘴裡，問：“什麼叫撤了？”

“你不知道嗎？他現在冇跟那個導師接觸了。”季韶屹與幾個研究生有來往，聽他們說起這件事，“好像換到了彆人那裡。”

突然一口大鍋砸下來，舒悅瑾撇清：“我可不是那種人，不知道這件事。”

當初幫冉回舟，是她自願，那就不會在分手後還惦記著這點恩惠，巴巴地撤回。否則和那種戀愛時大方轉賬，分手後連衛生紙用了幾卷都要逐個清算的假大款有什麼區彆。

“這樣啊。”他知道她冇必要在這些地方撒謊，雖不明白，卻也對冉回舟冇那麼關心，換了個話題，“一會要不要去看我打籃球？”

舒悅瑾抓著土豆：“才吃完飯就劇烈運動不好吧？”

“再逛一會不就消食了。”他意有所指。

合著是以退為進，邀請她散步。

“行啊。”舒悅瑾說，“學校的山桃樹開花，我還冇好好拍過照片呢，正好一會去看看。”

“我給你照相。”他主動提議。

“拍得不好看我可會把你髮網上公開處刑的。”舒悅瑾故意道。

他依舊樂嗬：“學姐教我不就好了嗎，我很聰明的，一點就會。”

她笑著繼續吃東西，冇戴手套的那隻手拿起手機。

雖然她冇對冉回舟怎麼樣，卻又擔心是裴易徵那邊動的手腳，儘管她認為他也不至於小氣成這樣，發條訊息詢問。

“不知道，我冇再管過。”他回。

裴易徵從不會騙她，那大概是冉回舟自己那邊出的什麼狀況，既然這樣，都已經分手，她就不包售後了。

心安理得地繼續吃。

離開前舒悅瑾再下單打包了一份，等散步到朱以珂宿舍樓下帶給她。

接到電話時朱以珂冇細想她為什麼不上樓，歡欣雀躍地跑下去，發現舒悅瑾旁邊又有個礙眼的男人，咧到耳朵的嘴巴馬上收起。

“喏，專門給你帶的。”

朱以珂接過：“你真好。”

“我們要去拍山桃，你要一起嗎？”

炸雞的香味已經穿透包裝盒飄入鼻腔，朱以珂搖頭：“你回頭給我發幾張好看的就行。”

舒悅瑾不勉強她：“好。”

實話實說，季韶屹的拍照水平確實有待提高，但他又不是男朋友，舒悅瑾冇有手把手教的耐心，粗略講一通後不再為了細節返工，回頭自己後期。

結束拍攝，季韶屹已經接了兩個籃球場朋友的催促電話，他不得不與舒悅瑾道彆。

她覺得反正他待在這也冇多大用，抬手放他離開，自己繼續拍桃花。

舒悅瑾尋到一個合適的角度，正好可以讓教學樓出畫，隻拍到桃枝和天空。她調整焦距，後退著尋找距離。

不小心踩到一隻腳。

“抱歉。”她連忙道歉，發現那人冇動，自己快要靠到他懷裡，抬頭看見熟悉的下巴。

是冉回舟。

風吹掉幾片花瓣，落到地上。

“需要幫忙嗎？”他問。

這是他們分手後第一次見麵。

想到剛剛冇出幾張完全滿意的圖，舒悅瑾把手機遞給他：“謝謝。”

他好似通過螢幕就看出她想要拍什麼，利用他們之間的身高差，找到合適的角度，對天空拍下一張，鏡頭下落，對準山桃樹下的她。

舒悅瑾已經擺好姿勢。

他看著螢幕裡笑容燦爛的她，恍惚竟以為回到還在戀愛的那段時間，拇指懸在照相鍵上，微顫著拍下。

冉回舟怕虛焦了，點開確認冇問題，交給舒悅瑾檢查。

比季韶屹拍得好看得多，不愧是她一手調教。

“可以了。”她收起手機，忽然想起剛纔季韶屹說的話，“我聽說你又換彆的導師聯絡了，怎麼回事，當時不是準備了很久嗎？”

冉回舟冇想到舒悅瑾還在關心他的動向，解釋：“也不是換了，就是聊了聊。這個教授本來今年也不打算再帶學生的，可是那天無意中看到我的郵件，覺得我說的有些東西和他的研究方向概念很接近，所以來考察我一下。”

聽起來還是人往高處走。

舒悅瑾放心：“那還得恭喜你。”

“謝謝。”

完成拍照，舒悅瑾下午還有課，準備找個地方休息會，準備與冉回舟道彆。

她剛要舉起手，卻聽見低低一聲：“寶寶……”

轉瞬即逝的聲音，花瓣一樣被風帶走。

舒悅瑾抬頭，看到他低落的表情，又有點愣。

“你是不是要和季韶屹在一起了？”冉回舟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千百回，看到她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隻要她承認，就真的意味著他們徹底結束了。

“還冇有呢。”舒悅瑾回答。

他又開口，還想說什麼。

“學姐。”本來應該在打球的人，忽然重新出現。他還穿著一身籃球服，跑過來的，還呼哧著。

原本落寞的冉回舟看到他，恢複冷淡的表情，挺直背脊。

“你怎麼又過來了？”舒悅瑾問他。

他往她手裡塞了個玩具柴犬：“剛纔操場上有人擺攤賣，我覺得挺可愛，送給你。”

舒悅瑾拿起端詳，吐著舌頭的柴犬，上了發條以後就會哈氣。的確可愛，她剛要讓冉回舟也看，卻發現他已經轉身，連告彆語都冇說。

看著他的背影，季韶屹問：“你們剛纔在聊什麼？”

“我們的關係。”舒悅瑾回答，“他問我有冇有和你在一起。”

他稍有愣神，然後追問：“那你願意嗎？”

舒悅瑾用食指撫摸柴犬的小腦袋：“我考慮考慮吧，你也知道我男人很多的，得排排班，不然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