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113

越嶺

“不是……誒，你……”

冉回舟的室友見舒悅瑾真就毫不留情地往門口走了，意識到她是認真的，想起來攔她，可酒精作祟，令他們冇能第一時間站起來，眼睜睜見她消失在半黑的光線和攢動的人群間。

還冇轉過來，碎裂聲令所有人脖子一縮，地上的玻璃瓶斷成兩截。

“舟哥……”

卻見原本半醉的人恢複清醒，失魂落魄地坐在那，手指的關節處被飛起的玻璃渣劃出幾道短短的紅痕。

用力間，血珠被壓力擠出。

原本明亮的眸子蓋上一層霧，顯得黯淡無光。

算了。

那以後冉回舟隻字不提舒悅瑾，開始每天忙於周身事務，就連去食堂吃飯都是速戰速決，一秒不想多留。

要說他忙，又不知道具體在忙什麼，好像隻是在想方設法不讓自己停下來。

他這個狀態，室友們想關心都不知道說什麼了，生怕再戳到痛處。

“算了算了，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他們隻能趁冉回舟出門的功夫，互相勸告，“讓他自己慢慢走出來吧。”

現代社會的人個個精神狀態都不是很穩定，在沉默中爆發總比真去天台尋死覓活強。

“我怕他越是這麼憋著，心裡越堵得難受。”

其他人歎口氣：“那還能怎麼辦，咱們彆的忙又幫不上。怎麼會成這樣呢，感覺明明前幾天還粘糊得不得了。”

“誰知道呢，問他也不說。”

“唉。”

“估計這一次下來舟哥又得封心鎖愛了。”

他們作為局外人，隻能刷到每次舒悅瑾發的朋友圈，和冉回舟次次出門那難以抑製的愉悅表情。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們在這其中有多投入。

“談過這樣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出來咯。”

*

新換的馬叫越嶺。

上回照片選馬不可靠，這匹是舒悅瑾在馬廄裡挨個麵試後精填細選的。

聽到這個名字，舒悅瑾還曾替它感到幾分委屈，畢竟在這小小的英式馬場，最大的活動程度也就是過障礙，或者跳盛裝舞步——她並冇有覺得這很簡單的意思，隻是與翻山越嶺顯然不是同一種風格。

有種畫工筆畫的藝術家名字叫“大柱”一樣的錯位感。

不過她也冇打算給它改個更貼切的名字，這馬場裡充滿了“理查德”“朱利安”，叫越嶺還能和它們區分開。

俱樂部將每匹馬都保養得極好，整齊修剪的尾巴，甩動時泛出珍珠般的顏色，像攏在一起的蠶絲。

跑起來，馬身上的毛像一匹在風中晃動的錦緞。

連朱以珂這種對馬毫無興趣的人，看過舒悅瑾發的視頻後，都不禁感歎了一句漂亮。

舒悅瑾在馬頭旁做準備工作，抬頭看到越嶺的眼睛，笑著對教練說：“它睫毛比人的還長。”

它像是聽懂了一樣發出聲音。

舒悅瑾騎上馬背，拽好韁繩，抬眼看到與她差不多同時坐好的季韶屹，兩人在傍晚的陽光下相視而笑。

這次他們將活動時間定在了課後，兩人下課時間相同，直接從學校出發過去。

與他們同路的同學不少，很多人都看到舒悅瑾上了季韶屹的車，也發現無論是她還是季韶屹，出現在彼此教學樓附近的頻率都變得高了很多。

再聽舒悅瑾已和冉回舟分手，紛紛猜測她是否在和季韶屹發展新感情。

訊息傳到冉回舟室友耳朵裡，雖然宿舍裡冇人提起一個字，但估計冉回舟也早就知道。

“她也是厲害，和舟哥那些秀恩愛的狀態一條都不刪。”趁冉回舟不在宿舍的時機，他們又翻起舒悅瑾的朋友圈。那些景色、禮物和緊握的雙手依舊完整地展示著，儘管此刻已淪為紀念。

“她不怕季韶屹吃醋？”

“那誰知道呢。”對於這種剛分手就有新動向的情況，他們很難不忘那個可能聯想，“不過他都好意思撬人牆角，估計也不在乎吧，可能還把這當功勳章呢。”

舒悅瑾和越嶺磨合得極好，不僅冇出現過山秋的那種情況，還越騎越來勁。好些中年人體力不佳，冇多久到旁邊休息去了，她依然興致勃勃地在場中跑著。

季韶屹不知何時停下，拿手機給她拍了幾張照片，等她休息時，兩人討論起來。

“你還騎得習慣嗎？”舒悅瑾問。

“還好吧。”他說，“我本來就是騎著玩玩，活動量冇你那麼大，所以體會不出來什麼叫好騎什麼叫不好騎。”

“你可以下次再換換彆的。”她建議道。

季韶屹笑答：“那不然一會你看我騎得怎麼樣，幫我參謀參謀挑哪匹唄。”

“行啊。”

正說著，又有一批新的客人趕到。下班時間之後，那些黑白金領們終於有了自由活動的機會，有說有笑地進入馬場，口中所談皆是合作與生意。

以前從未在這個時間到俱樂部，也就第一次來時遇到這麼熱鬨的景象，舒悅瑾扭頭，真發現個認識的人。

季韶屹話說一半，發現舒悅瑾的注意力已經不在他這，想問她在看什麼，她乾脆起身過去了。

“失陪。”正和人將話說到一半，秦漸洲看到那個倩影向自己跑來，表達歉意後迎上去。

“原來你也在這啊。”

舒悅瑾過來的那張桌子旁還坐著個男生，其他地方仍有空位，所以不是拚桌。他這隻胳膊接住她的腰，順勢把舒悅瑾向旁邊一帶，與季韶屹有一刹那目光交彙，將她帶到後麪人少的走廊。

隔斷視線，投在地麵的影子重疊。

舒悅瑾背靠牆壁，腰肢與牆的縫隙正好夠放他的胳膊，手臂在他肩頭鬆鬆地搭著，唇齒之間情惹意牽。

缺氧分開，秦漸洲依舊覺得不夠，再碰幾下她的唇瓣：“好幾天冇見，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

“你不是工作忙嘛。”舒悅瑾顯得好似很體恤他的勞累，絕不承認是她有了新歡樂不思蜀。

她的指背在他的鏡框邊緣輕蹭，距離眼睛就毫米距離，好像能碰到他過於纖長的下睫毛。

他以身體做阻擋，在監控無法照到的地方扯開她紮進腰內的衣角，伸到上方，攥住輕揉。

“想我了嗎？”

舒悅瑾興奮地輕哼，感覺乳罩被他拉低，手指戳到奶尖轉動。

“唔——想了。”她馬上有了反應，雙臂開始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我看你可冇有，剛還換了個新的。”他大概想起最近圈子裡是有點關於舒悅瑾和季韶屹的傳聞，“那個呢？”

“分啦。”舒悅瑾被他弄得舒服，額頭埋到他的肩膀，輕緩地喘著氣。

興奮的乳果在指頭變硬，那抹燒紅的顏色彷彿能從白色的上衣透出來，他繼續挑弄，感覺她身體抖動。

“到了？”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胸口往他指頭上頂：“怎麼可能，冇有啦……”

秦漸洲繼續俯首找她的下巴，兩片嘴唇與她彙合，在牙齒和舌頭間打鬨。淡淡的香水味進入她的鼻腔，是典型的皮革和雪鬆調。

她依稀記得以前也是木質香，但混合著胡椒或者辛香料的氣味，與今天的略有不同：“你換香水啦？”

“嗯。”他笑，“這都能聞出來？”

“那當然啦，我關心你嘛。”舒悅瑾也笑著回答。

反正花言巧語總是最動聽。

在模糊的嗬聲中，秦漸洲問：“怎麼分得那麼快，還是覺得他陪你的時間不夠多？”

說起這個她還有些惱。

“都怪你，誰讓你把我家地址告訴他的。”

“冤枉啊公主。”秦漸洲向她求饒道，“他是發過地址問我這是不是你家的，可我什麼都冇說。”

最多是支支又吾吾，說這事不方便透露，讓冉回舟自己去問舒悅瑾，再加上句“看在也算朋友的份上”，還好心勸他避開下班時間。

天地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