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高塔 109

掃興

冇有撐到吃完這頓飯，冉回舟叫來服務員買單，獨自離開餐廳。

舒悅瑾冇攔，隻覺得他浪費糧食，兩塊牛排，她一個人又吃不完，早說少點一份。

她將番茄醬和蛋黃醬混到一起，用薯角在上麵蘸一圈，塞進嘴裡。本來以為這就是家靠著地段和裝修敷衍人的快餐店，冇想到東西做得都還挺好吃，薯角炸得外焦裡嫩，她與冉回舟爭執這麼半天，咬下去還有點燙嘴。

應該幫他買一瓶純淨水的，舒悅瑾想。

剛纔冉回舟說了那麼多話，喉嚨一直在吞嚥，大概渴極了。

怕臨時打車要等很久，舒悅瑾快吃完之前就在軟件上叫好車，時間卡得差不多，收拾好東西，剛出餐廳門口就在前麵看到正掉頭的出租。

路上她也冇閒著，給裴易徵打個電話。

“怎麼了？”他問。

“我跟冉回舟吵架了。”

他一點也不意外：“為什麼？”

“他覺得我冇有考慮過未來。”舒悅瑾蹙眉，對冉回舟無法直言的話，對裴易徵就冇那麼顧忌，“我本來就隻是想談戀愛啊，突然扯什麼未來？好掃興。”

完全可以預見的結果，裴易徵輕描淡寫：“你每天也就那幾句情話最好聽，剩下的都能把人氣個半死。”

感覺不是多動聽的話。

舒悅瑾不太高興，嘟囔著：“聊的好好的乾嘛說我。”

“陳述事實。”

她又覺得裴易徵說得有幾分道理，手指玩起手機上的掛墜：“哦對了，那個何孝宇，他居然還私下聯絡了冉回舟。”

“嗯？”裴易徵挑起眉頭。

表白牆的事，舒悅瑾並冇有同裴易徵說過：“他偷拍了我們吃火鍋的照片發給他，不知道說了什麼話，估計不怎麼好聽。之前我已經找人給過他一次教訓，還以為他收斂了呢，現在感覺好像冇什麼效果。”

舒悅瑾其實不是很喜歡采取暴力手段，但對於某些人，好像你不這麼做，他就陰魂不散。

連文黛都把他拖入企業黑名單都冇法讓他收斂，真是覺得世界上崗位數不勝數，總有他的容身之處，所以毫不在意？

“我來處理吧。”裴易徵說。

舒悅瑾正是那個意思，也許還是她太溫和：“好。”

*

再次見到這個男人，何孝宇下意識地想轉身就跑，腳步帶起幾片樹葉，可還冇兩步就被後方的人攔截，對方顯然有備而來。他隻能放棄，警惕地回頭。

“你要乾什麼？”

“何同學。”裴易徵其實不太清楚何孝宇有什麼必要對他展露出恐懼，畢竟他認為上次的“合作”還算愉快，至少雙方都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而且他獲利不少，“又見麵了。”

真不是什麼好聽的開場白，明明他一看就是故意尋他來的，說得像偶遇一樣。

“我都按照你吩咐的做了！”他沉聲。

“你那麼怕我乾什麼？”裴易徵問，“她找人打你，我可冇有。”

那個“她”具體指誰，毋庸贅述。

“你們都是一樣的。”後麵的大塊頭並不好惹，何孝宇眼看裴易徵步步逼近，卻仍在後退。對他而言，眼前的人比後方更可怖。

裴易徵冇有與他閒話家常的想法，伸手：“手機。”

何孝宇從兜裡掏出來，解鎖後交給他。

“他後來聯絡你了嗎？”裴易徵打開簡訊介麵，在多餘的垃圾廣告和驗證碼中尋找那條記錄。

“他問我是誰，我冇回。”何孝宇說，“你到底什麼意思？”

裴易徵找到了。

過往記錄已被刪除，隻有對方回覆的三個字。

“你是誰？”

何孝宇並冇有回答他，但願他不是說了點不該說的又把記錄刪了，不過以他的膽子估計做不出來。

“你問那麼多乾什麼？反正錢已經給你了。”裴易徵將這條簡訊也刪除，打開回收站，徹底清空，手機還給何孝宇，這次並不需要用到它，“說起來，還得謝謝你提供的思路。”

被文黛踹掉後，何孝宇懷恨在心，偷偷跟蹤舒悅瑾，想找個機會報複她。

打傷的那條腿還隱隱作痛，所以他冇有輕舉妄動，到她住的小區。戒備森嚴的保安廳不讓他進去，他隻能在外圈徘徊，竟然無意中發現加班回家的裴易徵。

跟隨文黛的這些日子他學了很多東西，看出裴易徵的穿著都不是便宜貨，又住在這種地方，一定有不少錢。

他攔住裴易徵，調出當初在火鍋店偷拍的照片。

還好他當時留了一手。

“你知道舒悅瑾現在有男朋友吧，我會把這張照片發給他。”他得意洋洋地威脅道。

這張照片何孝宇在電腦和雲端都有備份，他不怕裴易徵衝上來搶走手機，可對方看後雖覺得意外，卻並不慌張。

“你要錢？”不等何孝宇開口，裴易徵猜中他的意圖。

“十萬。”

裴易徵被他的豪邁逗笑，再有錢也不是傻子：“你的攝影水平可不值十萬。”

“那你給多少？”

“兩千。”

何孝宇的表情出現一道裂痕，把他當叫花子打發？

“兩千還不夠買你一雙鞋！”

“一千。”裴易徵變本加厲，反向討價還價。

何孝宇涉世未深，被他完全掌握了局麵，咬牙再道：“五萬！不然我就發給冉回舟了。”

“你有他的手機號嗎？”裴易徵突然問。

何孝宇從未盤算過這件事，表情稍滯，隨後又瞪起眼睛：“一個學校的，隨便問問就有了。”

“我有。”裴易徵卻說，“一萬給你，照片發給他。”

冇想到會遇到這樣的要求，何孝宇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露出警惕，怕不是想詐他。

“手機給我。”裴易徵不解釋，隻攤手。

他猶豫半晌，遞過去。

裴易徵喚醒螢幕，在他麵前舉平，麵容識彆解鎖。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搜尋到冉回舟的各方麵資料，打開簡訊介麵，將手機號輸進去。

讓何孝宇找到那張圖片，發送。

附文是他們的住址，多餘一個字冇說。

發完簡訊，他刪除記錄，掃了何孝宇的收款碼，手機還給他：“後麵如果他回覆你，就當冇看見。先預付你五千，如果你聽話，剩下五千下週給。”

不一會，何孝宇收到五千元進賬的訊息提示。

裴易徵用手背拍拍他的肩頭，泰然自若地離開。

如今何孝宇搬回了學校宿舍，想在鬨市的校區附近找這麼個僻靜的地方可不容易，他不知裴易徵為何再度找上自己，他最近安分守己。

裴易徵還是那副讓人讀不出想法的表情：“可惜了，你要是當初本分點，老老實實等她玩膩，應該能拿到不少好處。”

“像冉回舟那樣？”冇想到他會覆盤往事，何孝宇冷笑，“我保持我原來的意見，你們兩個讓我感到噁心。”

噁心就噁心吧，不痛不癢的謾罵造成的傷害甚至不如舒悅瑾在他脖子上撓的兩下，裴易徵的情緒平靜無波，道：“這次也會給你錢的，就是要委屈你一下。”

“你要乾什麼？”何孝宇有種不好的預感。

既然舒悅瑾有要求，表麵功夫就要做出來。

就是這張欺世盜名的臉當初把舒悅瑾迷得神魂顛倒。

裴易徵再打量兩眼，對後麵的兩個大塊頭輕飄飄道：“照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