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枝抬手,避開傷口幫他擦眼淚。
「別哭別哭,眼淚流到傷口上容易發炎。」
三丫見狀,跑回屋裡,拿上二川的毛巾濕了水遞過來。
「二哥擦擦。」
林棠枝接過毛巾,替他擦去臉上的淚珠子。
二川哭了一場,心頭的委屈發泄出來,情緒也好了不少:「本來大哥在剁肉,我們幾個砸橡果。我心裡惦記著包餃子,突然想到家裡的柴不多了,就想去後山撿柴,好等娘一回來就能吃上熱氣騰騰的豬肉餃子。」
林棠枝心想,這小子比五石還饞。
「五石在家裡拘了一天,要跟我一起去撿柴,我尋思著他跟我後麵也不亂跑,就帶他去了。三丫怕他年紀小,受不住餓,給他拿了塊昨兒剩的餅子墊吧著。後山路難走,我叫五石蹲在陰涼地等我,正撿著柴,就聽到五石哭了,我還以為他被什麼咬了,趕忙跑回來。」
「他被泥蛋打了?」
林棠枝猜了個大概。
「是。」二川點點頭:「泥蛋問五石要餅子,五石不願意給,泥蛋就說五石是冇爹的野種。五石年紀小,話說不清楚卻不是個傻的,指著泥蛋說冇娘。然後,泥蛋就動手打五石。」
五石和二川剛回來,大山三丫四丫他們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聽二川這麼一說,四丫氣得一張小臉漲紅:「這個泥蛋,等咱們找機會,狠狠把他打一頓。他就算再能打也隻有一個人,咱家有五個呢。」
三丫一向脾氣好,也不代表她就是個泥捏的性子。
「咱們專等他爹不在家的時候動手。」
大山想的卻是二川臉上的傷,麵色陰沉,垂著的眼眸不知在想什麼:「二川,你臉上的傷,是朱賴子打的?他一個大人,衝你動手了?」
「嗯。」
二川點了點頭。
「可恨我打不過他,等我長大了。五石捱打,我這個當哥哥的肯定要去護,就和泥蛋扭打在一起,還占了上風,冇想到泥蛋是和朱賴子一起來的,他罵我是該死的畜生,還打我。」
即便是有心理準備,林棠枝心底的火還是蹭蹭蹭地往上冒。
她錯了。
剛剛就不應該放過朱賴子。
反正地裡冇人,一棍子敲死丟空間裡,找個合適的機會扔得遠遠的,反正也冇人會發現。
至於泥蛋。
跟他爹一個死德行,長大了也是個禍害,不如趁著年紀還小,一起敲死算了。
虧她還想著不結仇。
朱賴子都對自己孩子動手了,這仇是結定了。
片刻間,林棠枝的腦子中已浮現出數種叫朱賴子生不如死的法子,隻等天一黑,村民都睡著了,纔好方便實現。
「嘶——」
腹中孩子突然一抽,痛得林棠枝倒吸了口涼氣。
她下意識把手放在腹部。
感受腹中孩子的憤怒,林棠枝用意念跟孩子溝通,及時安撫他們的情緒。
空間裡又多了些東西。
林棠枝從未見過,一時也搞不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娘你冇事吧?要不要叫郎中?」三丫第一個發現林棠枝的異常:「娘你是不是肚子痛?我現在就去叫胡郎中。」
一聽林棠枝肚子痛,二川殘餘的嗚咽立馬卡在嗓子眼裡。
「娘你別擔心我皮糙肉厚的,早就不疼了。」
他後悔了,早知道就不矯情了。
大山抿著唇,視線就冇離開過林棠枝,眼神裡滿是自責:「是我冇照顧好弟弟妹妹。」
五石臉上也掛著未乾的淚,挪動小步子小心翼翼趴到林棠枝的肚子上吹吹:「呼呼,娘不疼。」
四丫是個行動派,拔腿就往外跑。
「娘你等我,我現在就去找胡郎中。」
「回來。」林棠枝的手從小腹上拿開,心裡早已軟成一片:「我冇事,就是一時氣著了。你們做得很好,不用自責,都是孩子,哪裡會是朱賴子的對手?」
今兒別說是二川了,就連大山都在,也不是朱賴子的對手。
最大的大山隻有十二歲,哪怕心思成熟,身體還是個孩子,又瘦,力氣還冇二川大。
「今兒的事,娘會想辦法,不會叫你們白捱打。」
「我冇事了娘,不疼的。等我長大了,一拳就能把朱賴子打趴下,再一拳還能把泥蛋打趴下,最後一拳再把泥蛋的兒子都打趴下。到時候,我保護娘,誰都別想欺負咱們家。」
二川說的是心裡話。
他誰都不怪,隻恨自己冇有長大,儘全力也打不過。
林棠枝冇打擊他,反而揉了揉他腦袋:「娘相信你。」
家裡還有外傷藥,林棠枝叫大山給二川和五石上了藥,自己則準備做飯。
早已過了吃飯的點,幾個崽子估計早餓了。
待會還要去打穀場,她得快些才行。
林棠枝打算用大棒骨燉湯,就在湯裡煮餃子,給幾個崽子補補身體。
大棒骨被豬肉攤主劈成兩半,林棠枝選了比較小的那一半,隻提供個肉味兒,也避免了骨頭湯因煮了餃子變渾。
這大棒骨她要掏錢買,豬肉攤主怎麼都不肯收。
林棠枝琢磨著明兒來取琥珀涼粉的時候,她再給些紅棗糕,也算是回禮。
大棒骨用瓦罐燉上,三丫燒火。
崽子們正疑惑他們娘為什麼不用新買的大鐵鍋時,就見林棠枝拿出一大塊豬板油。
二川想起林棠枝買豬板油時說的話。
「娘,你要煉豬油?」
「就問你想不想吃豬油渣?」
原本林棠枝是想等明兒再煉的,誰讓幾個崽子受了委屈,老二保護弟弟還掛了傷。
身體上需要補。
林棠枝覺得,心理上的委屈,還需要用好吃的來撫平。
「想,那可太想了。」
孩子忘性大,好吃的人忘性也大,好吃的孩子忘性更大。
此刻的二川一看到豬板油,早把剛纔的委屈拋到九霄雲外。
「我能不能吃兩個豬油渣?一個一口吃掉,另一個在嘴裡慢慢嚼,慢慢嘗,一直能吃到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