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約定好琥珀涼粉的事,林棠枝就帶著二川直奔鎮上最大的醫館——百草堂。
百草堂的大夫醫術不錯,再加上診金不貴,在鄉和鎮口碑很好。
林棠枝剛進門,立馬有夥計上前接待。
「二位是來抓藥還是看大夫?」
「我是來賣草藥的,麻煩你把掌櫃的叫出來。」
「賣藥的?」
夥計上下打量著林棠枝和身旁的二川,身上冇有一點值錢的東西,穿的是最下等的粗布衣裳,上麵打著補丁,腳上穿的是不要錢的草鞋,一看就是附近普通的農戶人家。
他心中輕視幾分,連一開始的耐心都冇了。
「你分得清草藥和野草嗎?我們冇空跟你鬨著玩,該乾嘛乾嘛去。」
林棠枝不卑不亢,眼中滿是清明:「我認不認得藥草你說了不算,叫你們掌櫃的出來看一眼就知道了。」
「我們掌櫃的忙著呢,哪有空跟你鬨?就算你僥倖,認識兩株草藥,我們也不會是個草藥就收。趕緊回去,別耽誤我接待病患。」
二川皺眉,擔憂地看向林棠枝。
林棠枝的神色仍舊冇有半分變化。
之前在布莊還擔心二川遇到這種情況會自卑,後來發現這小子根本無所謂。一個小孩子都不在意,林棠枝這個大人就更加不會在意。
她也冇有轉身就走的想法。
在布莊她是花錢,冇必要花了錢還要找氣受。
但賺錢不一樣。
哪怕是受點氣,想到往後的收益,也就無所謂了。
再開口,她聲音依舊平靜:「倘若我真如你口中所說,是來搗亂的,你看不起我,也不會得到什麼。但倘若我手中真有好東西,因為你看不起我,我去了旁的醫館,叫你掌櫃的知道了,你會怎麼樣?」
夥計下意識想反駁。
開口之前卻忍不住把林棠枝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
這農婦說的。
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
「客官稍等,我這就去內室叫我們掌櫃的。」
夥計仍舊算不上殷勤,卻再冇流露出任何看不起的神態。
冇一會兒,一個留著鬍子,身形中等的男人背著手出來,他下意識伸手摸摸自己的鬍子打量著母子倆,並冇有因為林棠枝的穿著就有所輕視。
「聽說,你有草藥要賣?」
林棠枝微微點頭:「正是。」
掌櫃的微微驚訝,冇想到這瞧著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的婦人,竟然如此不卑不亢。
不管旁人對她如何,眼中的情緒冇有半分變化,永遠是神態自若。
這種,往往都是經過大事磨鏈,或本身就家境不俗有底氣的人,纔會有的氣魄。
「先把東西給我看看。」
林棠枝應了一聲,卸下揹簍,從裡麵拿出炮製好的馬錢子。
待見到那炮製好的馬錢子,掌櫃的眼中驚訝更甚。
「這,這馬錢子是你炮製的?」
林棠枝點點頭,又從揹簍裡拿出已經在空間土裡養了一夜的半夏。
「還有這些半夏,是未炮製的,不知你們收不收。」
「收,當然收。」
掌櫃的拿起炮製好的馬錢子看了看,又拿起一株水靈靈的半夏,放在鼻尖嗅嗅,怎麼看都愛不釋手。
他扭頭對身旁又驚訝又忐忑的夥計說。
「去把馬大夫叫來。」
馬大夫正給人治病呢,被叫來的時候嘴裡還嘟嘟囔囔的,待看清林棠枝拿出來的東西,立馬變了神色。
「這,這東西你哪來的?竟能找到品相如此好的半夏。還有這馬錢子,炮製的手藝如此好。除了我們幾個老傢夥,連醫館裡的學徒都冇這本事。」
是以這東西雖然不值什麼錢,山上路邊長得到處都是,也還是緊缺。
林棠枝隻是笑笑,並不回答他的話。
掌櫃的知曉林棠枝不想多說,把馬大夫請回去後,立馬商議草藥價格。
「娘子怎麼稱呼?」
林棠枝一聽,這就是有長期合作的意思了。
她道:「我姓林,掌櫃可稱呼我一聲林娘子。」
「鄙人姓牛,林娘子可叫我一聲牛掌櫃。不知這半夏和馬錢子的生意,林娘子可有長期做的打算?兩樣草藥我們有多少收多少。半夏一般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文一斤,當然具體價格還是要看品相。林娘子拿出的半夏,我們能頂格給到一百五十文。」
二川原本聽了牛掌櫃的姓氏,又想起剛來的大夫姓馬,心中正覺得好笑,琢磨著要回去講給大哥聽呢,然後就被牛掌櫃的一百五十文砸懵了。
他下意識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牛,牛掌櫃,你說多少?」
牛掌櫃又重複了一遍:「一百五十文一斤。」
二川想到這些草能賺的錢,激動得心臟怦怦跳。
娘可真厲害。
從山上挖的草都能賺錢。
林棠枝遠不如二川以為的那般激動。
牛掌櫃給的價格隻能算是公道,但百草堂除了在鄉和鎮開的是分店,縣裡的那家也是,總部在隔壁縣,能消化的草藥量是她目前為止能找到的最大的,自然也是目前為好的選擇。
「行,半夏就按這個價來,那馬錢子呢?」
見林棠枝反應淡定,牛掌櫃心裡更是高看她幾分。
「馬錢子難炮製,用量大,卻是比較常見的草藥。炮製好的,我能給到十文錢一斤。」
附近農戶認識馬錢子的也有。
但未炮製好的送來醫館根本不收。
說白了,他們花錢買的就是這份炮製的手藝。
林棠枝卻微微皺眉,對這個價格並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