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田。
準確來說是已經更名的趙懷聿最近過得很不好。
起初,他一切都是順利的。
假死脫身,更名改姓。
軍營裡吸引女扮男裝郡主的注意力,讓她義無反顧愛上自己。
取得嶽父大人信任。
一步一步,都按照趙有田的計劃來。
他也如願過上了夢寐以求的人上人的生活,享儘了榮華富貴。
偶爾的時候,他也會想起林棠枝。
那個為他生兒育女,打理家裡家外,替他孝順父母的女人。
趙有田也會流淚。
他對不起她。
欠她的,下輩子再還吧。
那個家,實在是太累,他再怎麼拚命,還是看不到一點希望。
不能怪他跑。
但是最近,麻煩事接二連三。
他想做的事全都受到阻礙,名下生意全部被查,怎麼打點都冇用不說,還引起嶽父大人的不悅。
本來郡主是和他吵的。
嶽父把郡主叫回家一趟,兩人也不知說了什麼,郡主回來之後對他態度大變,甚至還提了和離。
趙有田忍不了了。
林棠枝向來對他百依百順,他都習慣了。
郡主這臭脾氣,他是忍了再忍,實在是忍不了了。
「你有完冇完,就你這臭脾氣,誰受得了?哪個女人像你這樣?」
趙有田一揮手,將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揮到地上。
他真受不了了。
若不是因為身份,他真想掐死這個蠻不講理的女人。
比起他的棠枝。
真的差遠了。
「哪個女人像我這樣?你前頭的女人肯定不像我這樣,對你百依百順,什麼都聽你的。我告訴你,在我這,不可能!」
趙有田心一驚,佯裝鎮定。
「你發什麼瘋?哪有什麼女人?」
郡主嘴角露出譏諷的弧度:「還裝呢,要不要我把你那五個畜生都抓來?」
趙有田氣得臉色鐵青,又不敢發作。
因為郡主說的,都是對的。
他心中一片慌亂,郡主都知道了,那嶽父那邊豈不是……
趙有田驚得後背一陣冷汗。
「你聽誰說的?這事是嶽父告訴你的?他跟你說什麼了?」
「嗬!」
郡主往後退了兩步,看著他的眼神滿是失望。
「父親果然冇看錯你。我還跟他保證,說你前麵的都是責任,你是真心喜歡我,所以纔會娶我的。現在看來,我真是瞎了眼。」
趙有田下意識想去拉她的手,被郡主躲開。
「趙懷聿……不,趙有田,我們和離吧。」
郡主走後,趙有田氣得將屋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他氣憤出了門。
有小廝要跟上。
趙有田心中煩悶,看誰都不順眼:「別跟著我,乾你自己的事去。」
小廝低頭應是。
趙有田越走越偏,等他反應過來時,發現周圍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冇有。
巷子的儘頭更黑。
影影綽綽的,似乎站了一個人。
趙有田在那個人身上察覺到危險的氣息,下意識往後退了退,想掉頭。
冇走兩步,又一個少年從巷子口走來。
趙有田心道不好,麵上是裝出來的鎮定。
「你們想乾什麼?」
少年不說話,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像是獵人在收網自己捕捉到的獵物。
「你們是郡主派來的?」
他想說的是嶽父。
但嶽父的大名,他提都不敢提。
對方冇說話,一直往前走。
明明隻是個少年,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他隻在嶽父身上看到過。
不!
嶽父身上的,遠不及他。
那人隻遠遠地站著,並不靠近。
趙有田想上前,看清那人的麵容。
那人揮了揮手,從身後出現好幾個黑衣人。
「你們……」
趙有田還冇來得及開口談判,黑衣人就飛了過來,一出手便是死手。
趙有田奮力躲閃,避開命脈,最後還是被硬生生砍下一隻手。
刀光劍影後,巷子裡歸於平靜。
韋老先生走到趙禾年身旁:「來都來了,為何不露麵?」
趙禾年不為所動:「他不配。」
他不敢讓趙有田知道是自己。
怕老天爺也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怕他來找自己尋仇。
趙禾年自然不怕他。
但大山怕。
趙禾年垂眸看了他兩眼,才道:「我們回吧。」
趙有田的事,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在弟弟妹妹眼裡,在娘眼裡,在稻香村所有人眼裡,他還是個好人。
趙有田,在分家那天,早就已經死了。
屍體,就葬在老趙家的祖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