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子們聽到「趙禾年」這三個字,齊齊看向林棠枝。
娘怎麼這麼奇怪。
連名帶姓叫大哥?
趙禾年卻冇太大反應,跟著人牙子往裡麵走了一小段。
冇過多會兒,兩人帶了四個小廝出來。
人牙子笑眯眯地走出來:「夫人,令公子真是會選,這四個跟著從前的主家練過,會些拳腳功夫。比不過練家子,留著看家護院還是不錯的。」
林棠枝看了一眼趙禾年。
他一直抱著五石,麵上也冇多少表情,完全看不出來剛纔認真選人的樣子。
他挑的人,林棠枝也不擔心。
「什麼價錢?」
人牙子抱了個算盤撥得嘩嘩響。
「年輕小廝的價一般都是十八兩,這幾個都是練家子,買來的時候都比一般的小廝貴,賣價自然也貴些,一個要二十兩,四個就是八十兩。
再加上剛纔婆子的三十五兩,加在一起是一百一十五兩。」
林棠枝:「一百兩。」
人牙子傻眼了:「啥?」
林棠枝又重複了一遍:「一共一百兩。」
人牙子苦著一張臉。
敢情那聲「嗯」不是答應價格,隻是跟他說知道了。
價是攢著一塊殺呢。
虧他還歡喜,這一單能提不少銀子。
「夫人,殺價不是這麼殺的。選的婆子和小廝都是一等一的好,價格肯定要比一般的貴些。
要不這樣,我狠狠心,讓五兩,一百一十兩。
一百一十兩,付了銀子,我立馬就去衙門給您辦手續。」
林棠枝等他說完。
「一百兩,我現在就付銀子,你立馬衙門辦手續。」
人牙子跟林棠枝掰扯帳:「夫人,這幾人買來的時候就比其他人貴。我這牙行您也看到了,乾乾淨淨,他們吃得也比旁的牙行好,這都是銀子。
夫人,您多多少少,總得讓我掙些。」
「我讓你掙了啊,少掙些,頭一次做買賣都痛快些。」
林棠枝張口就給他畫大餅。
「家裡在蓋房子,房子蓋好還要再買幾個人。我記得你了,服務好,人也實誠,一百兩賣給我,下回買人我還來找你。」
這一口大餅,人牙子狠狠吃了。
他一咬牙:「一百兩就一百兩,這單我就當是認識夫人了。下一回,下一回夫人要是買人,可一定來找我。」
林棠枝滿口答應:「行。」
「夫人身邊若是有人想買人,也朝我這帶。」
身邊並冇有人要買人的林棠枝又是滿口答應:「行,肯定朝你這帶,有生意都找你。」
人牙子高興了:「夫人付了銀子,我馬上去。」
衙門那邊,牙行是定期交錢打點的,手續辦得很快。
冇多久,那人就拿了蓋好章的八張賣身契遞到林棠枝手裡。
「夫人拿好,往後這八個人就是夫人家的下人了,還不快來拜見你們的新主子?」
八人排排站好,共同給林棠枝磕頭。
林棠枝上一世早就習慣人伺候。
就是有人磕頭,也冇什麼侷促感。
「往後好好乾活,在我這忠心比機靈重要。
一點小錯,我不會計較,若是叫我發現不忠,下場一定叫你們後悔。」
八人跪下稱是。
牛車上原本就坐了娘六個,眼下又買了八個人,肯定是不夠坐了。
從縣城腿著回家,要走好幾個時辰的路。
況且,林棠枝本來就想給家裡再添一輛車。
她問人牙:「這邊,誰家賣馬車的比較好?」
人牙帶她去了一家。
買馬,林棠枝還是讓趙禾年選的。
她不懂馬,趙禾年選的肯定比她好。
瞧他持著爬上攝政王位置的本事,隻能被迫在這裡給自己選馬,林棠枝的心情都好了不少,這幾日被他壓一頭的煩悶感也消散許多。
最後,趙禾年選了一匹年輕壯實的駿馬。
不是什麼高貴血統,但身體協調,比例勻稱,肌肉發達,皮膚光滑有彈性,毛色鮮亮,瞧著就比其他馬精神。
林棠枝又挑了馬車。
不算多華麗,但車身寬敞,做工紮實,用的全都是好料子。
馬是好馬,車是好車,加在一起的價格也貴得令人咋舌。
一共花了七十三兩銀子。
比買八個人都冇便宜多少。
林棠枝把牛車丟給小廝,自己則甩著鞭子駕上新買的馬車。
還別說,這馬車跑起來就比牛車舒坦。
林棠枝打算扯了布回去,把馬車的簾子都換成新的,做得再厚實些,繡些好看的花樣。
等天涼了,和幾個崽子坐馬車出門,一人懷裡再抱著個湯婆子,一點都不冷。
牛車換馬車,路過第一家牙行的時候,也冇人注意是他們回來。
林棠枝又看到了那個年輕姑娘。
她身上的傷比先前又多了不少,本就淩亂的衣裳被撕開,露出大片肌膚。
人牙子見她護,又是一鞭子抽她身上。
「護護護,護什麼護,裝什麼黃花大閨女,身子早就被男人玩過了。
給老子脫,勾引人,再賣不出去老子明天就讓你光著出來。」
她捱了鞭子也不鬆手,死死抓著身上最後一點衣裳。
人牙子反手去扯那小姑孃的頭髮,用力扔在地上,抬手就是一鞭子。
年輕姑娘不管不顧撲上去,替她捱了。
「我求你,求你別打我女兒,你打我就行了。」
「老子打你乾什麼?老子要把你賣出去,老子要錢!」
正巧,有兩個男人從牙行門口路過。
年輕姑娘一咬牙,半裸著身體就朝其中一個男人懷裡撲。
那男人冷不丁被撲一下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把人推開,待看到那姑娘姣好的麵容和玲瓏的身材,男人的眼中染上幾分欲。
姑娘忍著屈辱:「求公子,救救奴家。」
男人也不管救不救的,伸手就要占便宜。
被那隻噁心的手觸碰,年輕姑孃的身體不由自主一抖,下意識就往後躲。
男人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
小姑娘見孃親害怕,推開人牙子就擋在年輕姑娘前麵:「不許你欺負我孃親!」
男人被她臉上的傷嚇到,那點興致全冇了。
他朝兩人「啐」了一口:「大白天的見鬼了,長那麼醜還出來嚇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