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們大房要啥地契?」
林棠枝裝出一副懵圈的表情:「咋,我們心裡有老宅,就得掏銀子掏糧食掏肉。老宅心裡有我們,就嘴上疼啊?」
「你咋連這也計較?」
趙老漢打的就是這算盤。
以前嘴硬,連句好話都不願意說。
那一跪讓他徹底想明白了。
說好話又不要銀子,也不累,反正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好話說多一些,再和顏悅色,就能換大房掏心掏肺,能換好東西,那可真是太劃算了。
傻子纔不換。
就是他冇想到林棠枝居然會這麼精,反應這麼快。
趙老漢氣得直瞪眼:「老宅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冇糧,冇肉,冇銀子,跟大房的日子壓根不能比。」
「我知道啊。」
林棠枝點頭。
「我又冇跟老宅要糧食,要肉,要銀子,就是要地而已。更何況,老宅的地,也是我男人戰死換來的。」
那男人死冇死不重要。
先把他的死拿來用用再說。
趙老漢皺眉:「先回去,往後老宅有好東西,自然會補償你們的。」
林棠枝順著他的話說。
「你們先回去,等你們冇的那天,大山肯定……哦,不是,是大山自然會給你們摔盆。」
「老大媳婦,你這樣不行,實在是太固執,把銀子看得太重了,一點親情味都冇有。」
林棠枝:「啊,你們看重親情味,是跟我又要銀子又要糧食還要肉。我這個不看重親情味的,就什麼都不能要啊?你找人說說去,滿村有這樣的理嗎?」
「你——」
趙老漢更氣了,他總算是看出來了。
老大媳婦從一開始就冇信他說的話,前頭那些都在故意耍他玩呢!
偏偏,他又抓不出任何錯。
人家就是學了他的話說罷了。
趙老太見情況不妙,拍著大腿就要朝地上坐了撒潑。
大腿剛拍上,就對上咪咪呲著的狗牙,愣是冇敢。
她可是聽人說了。
賊人進村那天晚上,就這狗崽硬生生撕下一塊大腿肉。
臉上濺得全是血。
瞧著可嚇人了。
這麼一想,她就覺得自己大腿痛得厲害,甚至都在發顫。
林棠枝瞧著這兩人,微挑了挑眉:「還不走?還想留下吃飯?」
他們倒是想。
冇撈到東西,能厚著臉皮坐下吃頓飯也行。
用不著新的,就桌上那些個吃剩下的好東西,他們做夢都冇吃過。
但他們也清楚。
再不走,他們倆這把老骨頭,都會變成咪咪的飯。
趙老漢和趙老太走了。
想放兩句狠話,被咪咪一個低嗚警告,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棠枝關好門,回到餐桌旁,崽子們也跟著坐回自己位置,就連咪咪都帶著自己的崽繼續吃東西。
她有點煩。
「大過節的,純找晦氣來了。」
「不會啊!」
四丫給林棠枝遞了塊鮮花月餅。
「能讓爺奶,尤其是爺拋下臉麵來說好話,老宅的日子肯定不好過,說不定連塊月餅都冇有。想想咱們分家的時候過的什麼日子,再想想現在的日子,我隻覺得生活更幸福了。」
林棠枝有點被這話噎住,四丫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她看向其他崽子。
其他崽子也點頭。
大山喝了口雞湯:「看老宅過的慘,心裡挺舒服的,隻覺得他們活該。」
二川也拿了一塊甜甜的鮮花月餅吃。
「聽說讓他們吃不上飯,咱家的飯變得更香了。哎呀,我都想把桌子搬到老宅家門口吃,一邊吃一邊看他們流口水,肯定老精彩了。」
三丫蹙了蹙眉:「我也冇被影響心情,心情還更好了。」
五石……
他已經開始炫梅菜扣肉了。
一大塊掛著梅菜的五花肉,被他啃得可香了,嘴邊都掛了油。
林棠枝心裡的那點煩被衝了個乾淨。
她接了四丫遞來的鮮花月餅:「也對,就當是給咱們演樂子來了,吃飯的時候開心一下,能吃得更香!」
四丫也給自己拿了塊鮮花月餅吃。
「咱們吃了鮮花月餅,肯定能長得跟花兒一樣好看。」
林棠枝笑她:「就你最臭美。」
四丫噘嘴:「那娘就是比花兒還漂亮。」
林棠枝的笑意更濃了:「咱們家村花嘴真甜。」
無功而返的趙老漢和趙老太,一回到家臉都是黑的。
蹲門口守了半天的趙有滿兩口子,一看兩人空著手回來,後麵也冇跟著大房的人,當即就是滿臉失望。
不過他們還是冇死心。
趙有滿問:「爹,娘,你們都跟著去說好話了,大嫂還是不願意回來?」
趙老漢搖頭:「執拗得很,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他往牆角一蹲,又開始抽旱菸。
趙有滿還是不死心,他都要餓死了,前胸貼後背。
現在要是誰能給他點肉吃,他都能跪下來叫爹。
「大嫂不願意回來,那準備給爹孃什麼當節禮?先說好了,爹孃是跟我們二房過的,平常吃的喝的哪一樣不是我們的,大嫂的節禮給少了可不行。」
孫氏也說:「還有銀子,家裡的活都是二房乾,大嫂必須給銀子,要給二兩。不行,要二十兩。」
「二十兩?把你賣了看值不值二十兩?」
趙老太一進家門就開始罵,順帶在孫氏身上撒了一回氣。
「越有錢越摳門,真是冇錯,賺那麼多銀子,死了是能帶走還是能怎麼樣?不孝東西,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給老大娶了這麼個媳婦!」
頓了頓,她又想。
如果老大娶的不是林氏,不像林氏那樣能賺那麼多銀子。
她也不太想要。
要是能娶個像林氏那樣有本事賺銀子,又孝順他們的就好了。
趙有滿一聽這架勢,明顯就是什麼都冇要到。
他暗自埋怨爹孃冇用:「等明兒縣令大人來,有她好看,大嫂就知道老宅的好了。」
趙老太一想也是。
「好歹縣令把他們家糧食,銀子全搶光,到時候娘幾個灰溜溜回來,別想輕易進門。不,應該把大房幾個都抓起來,狠狠打一頓,這樣才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