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人匆匆趕到的時候,正看到趙武渾身是血地躺在破屋的草蓆上。
胡郎中正在幫他包紮。
孫氏腿一軟,差點暈死過去,還好被其他人扶住。
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兒,你怎麼了,你這是什麼了?」
趙老太也嚎。
她最疼文哥兒,其次就是大孫子。
身體健壯又能乾。
過兩年踏實下來,地裡活乾起來,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將來她跟老頭子老了,乾不動了,大孫子也能跟著他爹孃多乾點,好支援文哥兒唸書。
「武哥兒,武哥兒你醒醒,睜眼看看奶!」
她想撲過去又不敢,生怕摸到武哥兒冰涼的身體。
「是誰,是誰把你害成這樣?你起來,起來告訴奶,奶就算是拚了命,也要幫你報仇。」
裡正聽到趙老太的話,微微皺眉。
他語氣平和。
「趙武利用巡邏隊換班的間隙,想給賊頭子下毒,冇想到被賊頭子逮了個正著,還暴打了一頓,等巡邏隊的人發現的時候,他就已經這樣了。」
「被賊頭子打的?那巡邏隊的人怎麼現在才發現?」
趙老漢少了個門牙,到現在還冇補。
他擺著一副正經樣。
在場的人一聽他說話漏風就想笑。
「賊頭子不是被綁上了嗎?怎麼會有機會打人?這事,巡邏隊不能說一點責任冇有。」
「對,就應該巡邏隊負責。」
趙老太抬手抹臉,擦乾淨眼淚。
「要不是因為巡邏隊辦事不力,我大孫子也不會被打成這樣,醫藥費應該巡邏隊的人出。還有,我大孫子受傷了,得吃好的,這銀子也應該巡邏隊出。」
孫氏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不少。
她餘光瞥見正朝這邊走的林棠枝,柔著聲音道。
「村裡組建巡邏隊是大嫂的主意。」
「對!」
趙老太瞬間被孫氏的話點醒。
巡邏隊說得好聽,那也都是些泥腿子,有什麼錢?
要說村裡最有錢的,肯定得是林棠枝。
「好好的莊稼漢,非得學城裡人組建什麼巡邏隊。這下好了,出問題了吧?我不管,這事就得找林氏,她必須負責。」
村民們都傻眼了。
老趙家的人,總是能一次次重新整理他們的認知。
找他們來是算帳的,問清楚趙武勾結外人夜襲稻香村的事,老趙家是否知情。
怎麼倒成了老趙家來跟他們討回公道?
裡正沉著一張臉開口:「大山娘都不在家,跟她有什麼關係?少胡攪蠻纏。」
趙老太纔不管,又蹦又跳地拍著手。
「她說不在家就不在家?憑什麼相信她?」
有村民開口:「大山娘一早就帶著幾個孩子出去了,剛回來不久。」
「村裡許多人都看到了,總不能大家都騙你。」
「清晨我上山挖草藥的時候也看見了,還打了個招呼,大山娘帶著幾個孩子去縣裡了,這事跟大山娘冇關係。」
孫氏垂下眼眸,眼裡全是濃濃的嫉妒。
大嫂帶孩子去縣裡了?
她連鎮上都冇怎麼去過。
大嫂居然又去縣裡了?
還是駕著自家牛車,帶著幾個崽子一起去的?
鎮上不夠你玩的嘛非要去縣裡,不就是有個牛車,有兩個臭錢,瞎顯擺什麼?
要說人和人比起來,真是氣死人。
她家才被偷,大嫂就能帶幾個孩子出去玩。老宅跟大嫂家的日子,咋越過,差別越大呢?
「她人不在,巡邏隊是她提議組建的,這事也得她負責。」
趙老太想的是,林棠枝既然有銀子去縣裡,肯定也有銀子給武哥兒看大夫。
反正他們家是冇銀子。
「隻讓胡郎中看怎麼行?得去鎮上,不,去縣裡,請最好的大夫。你把武哥兒接你家去,再買兩個下人伺候他。等你們家新房子蓋好了,再留個好屋子給武哥兒住著。」
趙老太越說越離譜。
裡正不想跟她胡攪蠻纏,轉而看向趙老漢和趙有滿。
兩人都不吭聲,也不怎麼引人注意,裡正看得一陣煩悶。
倆癟犢子,明顯是等著趙老太和孫氏衝鋒陷陣,自己美美地跟在後麵撿果子。
胡郎中給趙武包紮完,一出來就聽到趙老太說自己醫術不行。
他的臉瞬間黑了。
是,他天賦一般,跟縣裡的大夫冇法比。
但這麼多年,為了村裡人也算是儘心儘力,銀子能省就省,山上能找到的草藥也從不讓村裡人花銀子,怎麼著也應該留個好名聲。
往後,他說什麼都不會給老趙家的人看病。
「趙武的外傷,我都處理了。隻是他身上的大筋全都被賊頭子挑斷,這個冇法看,也接不上。往後趙武不能提重物,也乾不了重活。」
「什麼?」
趙家人都懵了。
莊稼人乾不了重活,跟個廢人有什麼區別?
趙老漢再也淡定不了了:「那往後還能種地嗎?」
胡郎中搖頭:「難。」
孫氏聲音發顫:「還能練武嗎?」
武哥兒最想練武,做夢都想。
她還想著,等家裡情況再好些,她再多攢些銀子,就送武哥兒去練武。
胡郎中根本冇想練武這回事:「地都種不了,上哪還能練武?」
林棠枝微微挑眉,也有些意外。
上一世赫赫有名的驃騎將軍,這一世居然成了個連武都練不了的廢人?
還是毀在他自己找來的人手裡。
不知趙武醒來知道,會是個什麼感覺?
還能不能承受住?
林棠枝正想著,屋裡突然傳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