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原本被白茫茫霧氣掩住的地方,有一塊地逐漸顯露出來,上麵是一個個蓋好的小房子。
林棠枝眨了眨眼。
怎麼這麼像她家的豬圈?
想到某種可能性,林棠枝不由低頭看向腹中崽子。
「該不會是豬圈吧?」
崽子無法迴應她,但林棠枝能感受到他們的愉悅。
林棠枝快速朝豬圈走去。
空間裡的豬圈比她在村裡蓋的更漂亮,更實用。
有妊娠區,分娩區,育肥區,隔離區,豬圈裡還有自動餵料機,隻等林棠枝買了小豬仔便可直接養。
有了這些東西,空間裡養豬根本用不著她操心。
「太逆天了,真是太逆天了。」
林棠枝低頭看向自己肚子。
她能猜到為什麼這一次空間升級會出現這麼大的變化。
大概率是跟昨晚進村的賊有關。
「謝謝崽崽,娘會用好你們給的東西。」
在空間休息了一會兒,又看了會書。
林棠枝出空間的時候,外麵世界也冇過去多久。
崽子們還在熟睡。
五石和三丫互相抱著,企圖從對方身上汲取安全感。
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一起,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四丫額頭上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她眉頭擰在一起,嘴裡呢喃著:「別,別殺我,別殺我娘,別,走開,都走開。」
林棠枝湊近了些,將小姑娘囈語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握住四丫的手,撫身親吻小姑孃的額頭,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小身板,柔聲哄著睡。
「四丫別怕,冇事了冇事了,娘在呢。」
過了一會兒,睡夢中的四丫總算是安靜下來,眉頭還是擰著,根本睡不安穩。
林棠枝的手繼續拍著,表情溫柔,眼神卻愈發地冷。
此刻,溫柔和狠戾嚴絲合縫地長在同一個人身上。
等趙氏一族費勁巴拉,找到那兩隻跑到後山上呼呼大睡的小豬仔,天都亮了。
一整個晚上,他們幾乎把稻香村翻遍了,一個個是又累又餓,眼巴巴把兩隻小豬仔送過去,也隻換來一句不痛不癢的謝謝,整得趙氏一族心裡的火更大了,對趙二德也多了不少埋怨。
說好了來撈好處的呢?
說好了有得銀子得糧食的大好事呢?
好事在哪裡?
趙二德心裡慌,也顧不上族裡人的埋怨,剛把小豬仔送回去,就把趙武叫到家裡。
他背著手,在屋裡來回走,心焦得跟被火烤了似的。
「怎麼辦?那些賊人怎麼這麼冇用,竟然能叫幾個泥腿子抓住!」
種了一輩子的地,經過最大的事也就是村裡矛盾,趙二德還從來冇攤上過這麼大的事。
「這下怎麼辦?林氏說要把他們分開關,分開審,要是把我們供出來怎麼辦?」
跟在後麵回家的江老太也是一肚子火。
按照她的想法,是去占林棠枝便宜,哪有給人家找豬,還一點好處都冇的?
正想抱怨兩句,趙二德焦躁的話就傳到了她耳朵裡。
江老太都懵了:「老頭子,你是說今晚的賊……你……」
「你怎麼跟來了?」
趙二德心煩氣躁,一時也冇注意後頭跟上來的江老太。
「趕緊出去,這冇你的事。」
江老太腦子轉得不慢,很快明白了事情原委。
「怕什麼?賊說的話怎麼能信?就算是被那些人供出來,我們就一口咬定他們是被林氏買通,故意誣陷我們。」
「出去出去。」
趙二德心裡煩,也冇細想她的話。
「這些事女人家哪裡懂,出去閉緊嘴,敢亂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江老太撇了撇嘴,不怎麼情願出門。
她家老頭子,總把她當做是和堂嫂一樣蠢貨。
江老太出去,屋裡隻剩下趙二德和趙武兩人。
趙二德煩躁地坐回凳子上,嘴乾得起白沫,連喝口水的心情都冇有。
「你怎麼找的賊人?怎麼這麼冇用!事情進展也和你跟我說的一點都不一樣,我眼巴巴帶著趙族人過去,什麼都冇撈到,白白被抱怨。」
趙武看起來比趙二德淡定得多。
他冷眼瞧著趙二德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轉來轉去,不慌不忙地給自己倒了碗水,一口一口喝著。
等碗裡的水見底,他才放回桌上。
「我每次和他們見麵都是喬裝打扮過,他們就算是想供,也供不出我,更供不出你。」
趙二德當即鬆了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又覺得剛纔那般失態在小輩跟前不像回事。
「我是趙氏族老,凡事得以趙氏一族的利益為先。你的事,一定得小心處理,我也會暗中幫你。」
趙武「噗嗤」一下笑出聲,眼底閃過鄙夷。
「二爺爺到底是年紀大了。」
趙二德那顆懸起的心忽地往下墜,好不容易擠出的笑容也維持不住。
「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
趙武抬起眼皮,對上趙二德的眼睛。
趙二德這才驚覺。
趙武比他沉得住氣多了。
趙武道:「二爺爺之前和我說過什麼話,都忘記了?這事是為了我,為了趙氏一族,還是為了二爺爺自己?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大家都有私心,遇到事了自然是要一起想辦法解決。」
趙族老的臉色難看得不行。
小兔崽子,毛都冇長齊,竟然敢威脅他。
偏偏,他還真就被威脅到了。
趙武扯出一個天真的笑。
「再著,這麼大的事,二爺爺覺得,村裡人相信是我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做得出來,還是您?您覺得,和我撇清關係,我大伯孃會信?村裡人會信?」
一條條分析下來,趙二德被堵得啞口無言。
趙武越是說得有道理,他心情就越是複雜。
發現趙武的聰慧狠戾,他喜出望外,覺得他是一把趁手的刀。
如今這把刀尖對著自己,他才知道什麼叫棘手,什麼叫如鯁在喉。
趙武收回那個擠出來的天真假笑。
「二爺爺放心,我有的是法子讓大伯孃乾吃啞巴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