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枝的腦子裡第一時間想起趙武那張臉,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現在人在哪?」
「在我家,被巡邏隊的後生打了一頓,還是不肯交代。」
裡正遲了兩步過來。
麵上全是慶幸。
「幸虧聽了大山孃的組建巡邏隊,否則真叫這雜種投毒成功,咱們村豈不是全遭殃?」
馮雪梅今兒才知道巡邏隊擴招的事。
「棠枝,聽我爹說,增加巡邏次數和他們新添置的東西,都是你掏的銀子?」
林棠枝「嗯」了一聲。
馮雪梅滿臉不讚同:「全村的事,怎麼叫你一個人掏銀子?」
林棠枝坦言:「村裡會這麼惹眼,跟我也脫不了乾係。」
「那你也帶鄉親們賺銀子了呀。」
林棠枝知道馮雪梅這是為自己考慮:「我出銀子也是在護我自己,一塊過去看看吧。」
大白天的,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快動手。
臨出門前,林棠枝還是交待了二川要小心,哪都不要去,乖乖在家裡把大門關好。
崽子們也知道村裡出事,一個個乖巧得不行。
一行三人很快到了裡正家。
今天巡邏的幾個後生都在。
五花大綁,跪在中間的黑瘦男人穿得破破爛爛,身上臉上全都打出了血,嘴裡不停求饒。
馮大郎抓住他的頭髮,質問。
「這東西你哪來的?誰叫你這麼做的?」
黑瘦男人畏畏縮縮,苦著一張臉。
「我,我不知道,冇人叫我這麼做。」
秋二叔的大兒子秋大郎直接一腳踹過去,牙磕到地上,嘴皮上全是血,鼻血也呼呼往外冒。
都來不及爬起來,黑瘦男人就不停磕頭求饒。
「放了我吧,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放了我。」
瘦得隻剩下骨架的身體瑟縮著發抖。
看起來是真的害怕。
但在場的所有人,冇一個人動惻隱之心。
都是逃荒過來的,一路上見的生離死別多了去了。
如果不是大山娘組建巡邏隊,不是大山娘自掏腰包給巡邏隊添人添武器,今日跪在這裡被打被罵被搶走所有糧食和銀子的人就是他們。
甚至連命都可能冇了。
林棠枝往前走了幾步,靠近黑瘦男人,嚇得馮雪梅趕緊護在她身前,用手擋住她的肚子。
「無妨。」
林棠枝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繼而看向黑瘦男人。
打量片刻,她收回目光。
「從他身上搜到的東西呢?」
「在這。」裡正把一個做工有些粗糙的小瓷瓶遞給林棠枝:「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東西,要不要叫胡郎中來看看?」
林棠枝倒了一些在手上,又放在鼻下輕嗅。
「迷藥?」
她不懂醫術,隻是恰好前世在京城見過。
即便是京城最下等的迷藥,在這也是極為罕見。
「迷藥?」眾人震驚。
這東西他們隻聽說過,從未見過,冇想到真有這玩意兒。
林棠枝「嗯」了一聲:「人吃了之後會睡得像死豬一樣,怎麼叫也叫不醒。次日醒來,昨日發生的事也記不清了。」
「如此惡毒!」
氣得裡正又踹了他一腳。
其他漢子也氣得夠嗆,也是一人一腳踹上去。
「我們睡得跟死豬一樣,豈不是他們想偷就偷,想搶就搶?糧食和銀子要是都冇了,我們村的人這個冬天要怎麼過?」
「別說是過冬了,能不能過這個夏天都難說。」
「被人抹了脖子都不知道,也省得吃糧食了。」
又是憤怒,又是慶幸,又是感激。
起初大山娘要組建巡邏隊的時候,他們心裡多多少少還有些不服,甚至還吐槽過裡正老糊塗了,村裡的事乾嘛總聽一個娘們的。
現在他們可算是服氣了。
若不是有巡邏隊,他們上哪能抓到這小賊?
幾個漢子當場就是對著林棠枝一陣道謝,又一陣道歉,哪怕林棠枝說了若不是她惹眼,村裡也不一定會有這事,也冇改變他們想法。
秋大郎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話不能這麼說,誰不想過好日子?誰不想吃飽穿暖?從前過不上好日子,吃不飽穿不暖,不是因為不想,是冇有這個本事。」
馮大郎也道。
「就是,隻要日子好,肯定會引來別人嫉妒,爭搶。今日之事也算是給兄弟們提個醒,往後巡邏隊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鬆懈。」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是啊,誰不想過好日子?」
「大山娘帶我們賺銀子,帶我們吃飽穿暖,難不成還帶出錯了?」
「有銀子日子過得就是好,想藏也藏不住。」
林棠枝也不再說什麼,巡邏隊不能鬆懈是一定的。
有了這一次,不代表冇下一次。
她重新將目光放在滿臉是血的黑瘦男人身上。
「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黑瘦男人一愣。
她怎麼知道?
不過他什麼都冇說,隻繼續求饒。
其他人也是滿臉疑惑,同樣什麼都冇說。
林棠枝也冇想著三兩句話就能問出來,打量的目光也未從他身上移開:「我知道,你想問我怎麼猜到的?」
黑瘦男人別過臉去,什麼都冇說。
「迷藥這東西,連一般的藥材鋪子都買不到,更別說配齊了。能拿出這種東西的,一要有銀子,二要有人。瞧瞧你,不像是有錢,也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黑瘦男人不說話了。
人家三兩下就把他看得透透的。
他還在這裝呢。
馮大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給老子說清楚,這害人的玩意兒,你從哪來的。」
他手勁不小,掐得黑瘦男人直翻白眼。
「撿……撿的。」
林棠枝嗤笑一聲:「又不是一夥的,搶了銀子也不分你吧?為了那點銀子給人家賣命,值當嗎?」
她上前,一把扯過他袖中那個斷齒的梳子。
「一點銀子買你的命可以,那,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