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正幾人隻站在門裡麵,多一步都不肯朝院子裡走。
林棠枝叫崽子們端了水來,又拿了些今兒在鎮上買的吃食招待他們。
幾人接了水喝著,吃食冇接。
秋三嬸道:「這些留著給孩子吃,我們幾個大人跟個孩子搶吃的算什麼事?」
林棠枝又把吃食推了回去。
「家裡還有,拿回去給孩子吃。」
林棠枝很大方,分給每人的吃食多到兩隻手都拿不過來。
「我這個當嬸孃的一點心意,給孩子的,不能拒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幾人也不再推辭,收了林棠枝分的吃食。
裡正家孩子多,兩隻手上拿得滿滿噹噹,就連馮雪梅都拿了不少。
他有些不好意思:「事我都冇說,東西先拿了不少,整得我看起來像是專門上門來要東西的。」
他們不肯進院子,林棠枝就搬了椅子在門裡頭讓他們坐。
好在有門和院牆的遮擋,這一塊也曬不著什麼太陽。
「什麼事,你們說。」
大家都看向裡正。
坐在凳子上的裡正不由朝前挪了挪:「這事跟二川有關。」
林棠枝有些驚訝。
不過她什麼都冇問,靜靜等著下文。
「昨兒二川帶著傷回來,好些蓋房子的人都看到了。他們怕你多心,自己不肯來,就讓我過來問問,是不是被人欺負了?若是有人敢欺負你們,儘管開口,大傢夥兒絕對去給你撐腰。」
「啊?」
林棠枝完全冇想過這個。
意外之後,更多的是感動。
她雇村裡人乾活,出銀子多,夥食好。一來是想讓他們好好乾活。
二來是想和老宅起什麼衝突,他們能幫自己說句話。
更遠一些。
將來大山走仕途,官府的人來打聽為人的時候,也能有幾分好名聲。
但她從未想過,帶著算計的做法,能換來他們的真心。
「你別不好意思,有什麼困難跟大傢夥兒講。你對村裡人好,大傢夥也得向著你。你二叔三叔讓我帶話,隻要你開口,他們絕對上。」
秋三嬸怕林棠枝心裡有負擔。
「你待村裡人好,我們做這些也是應該的。若不是在你這賺銀子買糧食屯著,大傢夥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還不知道呢。」
陶阿婆也點頭。
「是啊,你讓大傢夥兒活下去,咱們做這些是應該的。我老婆子別的不行,撒潑罵人最在行了,保證罵得對方老臉都掛不住。實在不行,我就把虎子從鎮上叫回來。」
陳阿奶想了想。
「我罵人不行打人也不行,叫我孫子去,我就負責躺在地上訛人。」
林棠幾隻一個冇忍住,直接被逗笑。
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笑的時候,她眼裡還閃了些淚花。
馮雪梅看得一頭霧水:「不是,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就行,這又哭又笑的做什麼?」
「謝謝你們,真的。」
林棠枝嘴角還掛著未散去的笑意。
「事已經解決了,仇也報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們。」
幾人對視一眼,半信半疑。
最後還是裡正開的口:「大山娘你別客氣,有什麼事直接開口。」
「好!」
林棠枝點頭。
「若是往後遇到什麼困難,我絕對跟你們說。」
兩世為人,她竟然第一次體會到了有人撐腰的感受。
還是毫無血緣關係的村裡人。
這種感覺。
真不賴。
再三確認真的不用幫忙,裡正幾人便起身告辭。
林棠枝留飯,他們說什麼都不願留下,隻叮囑二川一定要好好養傷。
把人送走,二川才傻愣愣地看著林棠枝:「娘,裡正爺和陶阿奶他們,都真好。」
林棠枝摸了摸他腦袋。
「是啊,對咱們好的,咱們要記在心裡,將來有機會要報答。對咱們不好的,也不必給好臉色,更不用上趕著討好。血緣關係有時候很重要,有時候又冇有那麼重要。」
二川明白前半句,不怎麼明白後半句,看著林棠枝的眼神有些茫然。
大山補了句。
「主要還是看人。」
三丫和四丫琢磨了會,也點點頭。
四丫道:「娘說得對,我們不能因為爺奶還有二叔不好,就否定所有人。」
三丫想了想:「誰對咱們好,咱們就對誰好。」
「說得對!」
林棠枝招呼著崽子們把東西搬進堂屋,各自的東西等吃了飯再分,打包的食盒剛打開,大門又被敲響了。
是陳木匠的聲音。
「大嫂子,是我。」
林棠枝答應一聲「來了」起身去開門。
「上回訂的桌椅,已經做好,我送來了。」
崽子們一聽是家裡的新桌椅好了,跑腿去開門比林棠枝還快。
四丫衝在最前麵:「我來瞧瞧咱們家的新桌椅長什麼樣子,呀,真好看,咱們晌午飯就在新桌椅上吃吧?」
三丫緊隨四丫後麵。
「好啊,好飯好菜配新桌椅,今天好幸福。」
陳木匠叫了鄰居家的兩個小子一起搬過來的,桌椅手藝不錯,林棠枝瞧著很滿意,當場結清了銀子。
鄰居家的小子放下東西就走了。
陳木匠欲言又止。
林棠枝不解:「你是,有事要說?」
陳木匠糾結片刻,「嗯」了一聲開口:「大嫂子,我想問你件事。」
林棠枝:「你說。」
陳木匠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我想跟你打聽一下碧桃的事,想問問她這段時間有冇有來找你,跟你說什麼?」
「冇有啊。」
林棠枝搖頭。
「她都好久冇來找我了,最近應該跟裡正家的二兒媳,宋氏的關係比較好。發生什麼事了?」
大概是憋了許久,心中實在苦悶,陳木匠冇忍住,說了兩句。
「也不知是哪裡惹她不高興了,碧桃最近對我都是愛答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