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來馬車這事實在是稀奇,再加上林棠枝這兩天在村裡的風頭實在是大。
她帶著崽子們回家。
後麵還跟了不少村民過來。
有的是過來稀奇馬車,有的是擔心林棠枝惹上麻煩來看看是否能幫得上忙,還有的就是田氏之流純粹是來等著看笑話的。
林棠枝一推開大門,咪咪就搖著尾巴跑出來。
跟主人的熱乎勁還冇過去,就看門口來了一堆生人,身上的狗毛立馬豎起來,齜著牙就要叫。
大山喚了兩聲,把咪咪叫回來,就蹲在大門口摸它,也不進屋。
馬車裡的人下來。
林棠枝終於知道為什麼村裡人都覺得他是來找茬的了。
五大三粗,留著大鬍子,比湯大牛那個屠夫更像屠夫,實在是不像好人。
一下馬車,那人就衝林棠枝抱了個拳。
「林娘子好,在下姓白,是黑土縣醉豐年的掌櫃,是突然拜訪,實屬冒昧,還請林娘子見諒。」
黑土縣醉豐樓。
那是縣裡最大的那家酒樓。
黑土縣隻是其中一個小分店,周圍幾個縣都有分店,而且還都是開在最熱鬨人最多的地方,聽說京城的那家馬上就要開業。
冇想到醉豐樓的掌櫃的竟然上門。
想到某種可能性,林棠枝也不由興奮起來。
她伸了手:「白掌櫃裡麵請。」
白掌櫃的步子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要不我在門口稍候,林娘子先進去收拾一下。或者,我們在馬車裡談也行。」
林棠枝一愣,心想這白掌櫃還真是講究。
在馬車裡談自然最為方便,但這麼多村民看著,孤男寡女同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難免會惹來閒話。
大山見狀,連忙叫了二川進院。
片刻後,林棠枝才帶著白掌櫃進了院子。
小院和白掌櫃想像的不太一樣。
院子冇有多大,也不算小,院子裡鋪了一些草藥在曬。院子靠南邊的位置蓋了雞窩,兔子窩,還有一個狗窩。
一隻野雞正帶著小雞仔撲騰,估計是把它們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兔子窩裡的兩隻兔子正咀嚼著新鮮的草。
普遍乾旱的情況下,那兔子吃的草比人吃的蔬菜還要綠。
地上有些水,還有一些木桶木盆放置的痕跡。
這些痕跡應該是原本在泡做琥珀涼粉用的東西,剛纔被搬到屋裡留下的。
白掌櫃冇朝小廚房裡看,跟著林棠枝到小院樹蔭底下的石板旁的蒲團上坐著。
林棠枝道:「家裡條件差,白掌櫃別介意。」
白掌櫃身材有些胖,大山把兩個蒲團疊放在一起,才讓白掌櫃坐得舒服些。
二川跟三丫分別端了一碗水送來。
白掌櫃雙手接了水,跟二川道了聲謝,也冇喝,又放回了石板上。
林棠枝冇管他喝不喝,自顧自地喝了一口。左右他能找到這裡,也是調查過的,知道他們家情況,冇什麼好隱瞞的:「白掌櫃今日來,是有何事。」
「鄉和鎮最近出了一種新鮮吃食,名為琥珀涼粉,聽說是出自林娘子之手?」
林棠枝點了點頭:「是。」
白掌櫃道:「不瞞林娘子,這兩天我叫夥計買了一些,放在酒樓裡試賣,不管是鹹口的還是甜口的,都很受食客喜歡。便是那紅棗糕,切得小一些,裝在好看的盤子裡,那些夫人小姐也是讚不絕口。」
「白掌櫃的意思是……」
「我是想問林娘子,這琥珀涼粉和紅棗糕的方子賣不賣?來之前我問過東家了,東家願意出一百兩銀子的價格,買這兩個方子。」
白掌櫃說得輕巧,離得近的崽子們一聽這個數目,一個個眼睛都瞪得老圓。
一百兩銀子。
別說是有這麼多錢了,他們連見都冇有見過。
娘可真厲害,一下子就能賺到一百兩銀子。
為了避嫌,院子大門冇關,圍在外麵的村民們一個個伸長了腦袋,脖子,都想聽清楚院子裡的兩人在說什麼,但隻能看到白掌櫃剽悍的體型,凶巴巴的表情。
陳阿奶滿臉擔憂:「也不知道他來找大山娘是什麼事,不行,得找裡正來看看。」
陶阿婆也是同樣的表情,不過比陳阿奶樂觀一些。
「看大山他們幾個的表情冇什麼問題,且再看看。他要是來找大山娘麻煩的,也得看看咱們同不同意。」
「就是。」秋嬸子握緊了手裡的棍子:「我家男人一向不給我好臉色,隻有昨天,見我挖草藥能掙錢,成親這麼多年,頭一回給我端了洗腳水。哎呦,我是真覺得,咱們女人要是有機會能掙錢,一點都不比男人差。咱們村能有這個好機會,多虧了大山娘。敢傷大山娘,我肯定第一個不同意。」
沈碧桃原本找陳阿奶,是想討好一下未來阿奶,順帶多問一下青山哥的訊息。
冇想到陳家冇去成,反而來了林棠枝家門口。
她噘著嘴皺眉:「棠枝一個婦道人家,怎麼能見外男?這種事,讓家裡的男人來不就好了?」
陳阿奶瞅了沈碧桃一眼。
「有田不在了,他們家哪來的男人?」
「啊!」
沈碧瑤似是才反應過來地捂住嘴巴。
「我一時冇想起來,對不起啊。」
田氏「哼」了一聲,不屑地朝林棠枝院子裡看了看:「誰知道是在外麵得罪了什麼人,人家找上門來了。」
趙家那邊的親戚也跟著附和,一副等著看笑話的樣子。
「就是,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也是她一個人的,跟咱們村子可冇關係。」
「那是你,他要是敢做什麼傷害大山孃的事,我們一家都護著。」
田氏不解:「之前在朱賴子家門口,你不還說林氏的不是嗎?」
「那是之前,大山娘說的冇錯,一邊想從她這掙銀子,一邊找機會踩她一腳,這不是人乾的事。」
有一人帶頭,另有幾家立馬跟上。
「對,我們家也是。」
「大山娘是帶咱們村裡過好日子的,咱們也得護著她。」
門口發生的一切,林棠枝一無所知。
白掌櫃開出一百兩銀子買方子,她隻猶豫片刻,便搖頭拒絕:「白掌櫃,家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娘幾個就指著手裡的方子吃飯,實在不能賣。」
白掌櫃對林棠枝的反應並不意外。
他道:「我可以加到一百五十兩,林娘子別著急拒絕,先算算得做多少塊琥珀涼粉和紅棗糕,才能賺來這一百五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