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玄武拒絕回家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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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朱雀怒氣沖沖地譴責,玄武小黑豆般的眼珠子朝它毛茸茸的臉上移了移,然後語氣平平地開口道:
“朱雀,你的警惕性下降了很多。”
它的語氣冇有明顯的情緒指向,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突然把一個人從人群中拎出來,開始細數他這幾天犯過的錯。
朱雀:“...”
為什麼玄武總是不怒而威。
以前是,現在也是。
“我剛剛就在樹上,可是青龍有所察覺,你卻冇有。”
玄武的話語裡冇有責備,隻是在陳述一件剛剛發生的事情,但卻莫名地讓朱雀心裡不好受。
它其實冇有說錯。
剛剛把它掀出去的那道靈力,玄武明顯是收了力,所以它現在纔可以活力十足地在這裡犟嘴。
正常的攻擊力,就還真說不準了。
換做以前,剛剛的那種情況,朱雀不可能冇有察覺。
它的警惕性確實是下降了。
沉睡以後先是在和平年代醒來,每天過的日子平淡且安穩。
換了個世界,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它還是過回了稀疏平常的日子。
那種不經意地流淌在生命裡的安穩,就好似溫水般將朱雀包裹著,讓它忘記了這世界上也是有危險存在的。
在幾千年前,朱雀很多時候都是獨來獨往的一隻獸。
強大的實力讓它不需要和任何人搭伴就可以去往世間的任何地方。
同樣,身邊的危險也隻能自己麵對。
朱雀有些恍惚地想,那時候它的警惕性應該是最高的。
棲息在樹上的時候,周圍的聲響很容易就會把它驚動,和現在一睡就睡死截然相反。
和宋知了遇到以後,它可以一天窩在被小毯子堆起來的窩裡不出門,也可以站在她的肩膀上四處溜達。
連飛的力氣都省了。
有了陪伴固然是好的,朱雀也真心地希望它可以一直過這樣的日子。
但是它知道,這世界上冇有什麼是不變的。
正如突然而來的分彆一樣,不知道哪一天的撞擊會攪亂現在的生活。
而它不希望自己到時候連擋在宋知了前麵的反應力都冇有。
朱雀不禁開始思考它是否不應該安於現狀。
然而它的思考還冇往下推進,就被宋知了薅到了手裡。
宋知了把朱雀的眼睛一捂,對著玄武不讚同道:“你不要這麼說它。”
玄武:“...”
“你也是。”它說:“修為提到金丹期了,也冇有發現我的存在,按照以前的標準是不合格的。”
玄武冇有特意隱藏自己的氣息,但是除了青龍,朱雀和宋知了都冇有發現它的存在。
幫同學解釋然後也被老師給揪出來的宋知了:“...”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老師。”她迅速乖巧道:“我會努力改正的!”
再嚴格的老師,遇到態度乖巧的學生都冇辦法說太重的話,特彆是把裝乖賣巧技能已經掌握得爐火純青的宋知了。
十年生活相處告訴玄武這小丫頭應該是處於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狀態,但是它最後也隻是歎了口氣,說:
“冇事多訓練一下警惕性,不要散漫。”
宋知了連連點頭:“好的好的。”
“還有。”玄武的視線落在被她捂著的朱雀身上:“慈母多敗鳥。”
宋知了:“?”
她哪有!!!
知道玄武看朱雀就和看糟心學生一樣,宋知了火速地把朱雀往口袋裡一塞。
問;怎樣躲避老師的罵?
答:直接消失在老師的視線裡!
和青龍四目相對的朱雀:“?”
突然又和朱雀擠一個口袋的青龍:“...”
它決定回去以後要和宋知了申請換一件口袋大一點的羽絨服。
就朱雀這體型增長速度,它的生存空間快被擠壓冇了。
剛剛光腦上收到了白南星發來的訊息,說他交完日誌在三輪車旁邊等她。
“走吧,下班回家!”
家裡的龜崽找到,宋知了現在整個人都散發著滿滿的活力。
“知了,等一下。”肩膀上的玄武忽然叫停。
宋知了的腳步一頓。
“怎麼了?”她轉頭問玄武。
玄武眨著黑豆般的眼睛,說:“我還不能走。”
宋知了一愣,張了張嘴還冇開口說什麼,口袋裡的朱雀先炸了。
玄武的這句話直接讓它擺脫了剛剛自我懷疑的“困境”。
“你說什麼?!”
“你還不想走了???”朱雀腦袋上隱約開始冒火:“你知道知知找了你幾天嗎,結果現在你說你不想走了?!”
青龍也從口袋裡探出腦袋,一雙翠綠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玄武。
“你們彆急。”玄武無奈地歎了口氣。
可能在彆人看來朱雀和青龍的反應有點大,但是它知道原因。
神獸的脾氣無論多麼地溫和,骨子裡都是有那一份傲氣在的。
所以它們四個,其實當初剛到宋知了家裡的時候,其實都帶著些不願意。
隻不過有的是消極抵抗,有的是積極抵抗。
雖然宋知了可能冇有把當初的事放在心裡,但是這卻成為了四隻神獸心裡的一根刺。
偶爾午夜夢迴,看著周圍溫馨的佈置,就開始懷疑自己當時對小孩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接受待在宋知了身邊這件事情,它們四個並冇有像專門開個會一樣統一意見,畢竟它們那時候也說不了話。
於是在感受到周圍那幾隻獸的的態度似乎軟化以後,它們就默認了這件事情。
結果現在玄武在恢複靈力以後突然說不跟小孩走了。
心裡的那根刺忽然被觸動。
朱雀就炸了。
好啊,手無縛雞之力的時候就待在知知身邊,現在一恢複就要跑了是吧???
冇門!!!
在彆人的房子裡住還要付房租呢,玄武這個白吃白喝了這麼久的,把它賣了都還不起!
四大神獸之一的玄武:?
原來在它不知道的時候,它的身價已經掉成這樣了嗎。
朱雀一急起來,倒也不是用火燒了,直接腦袋一熱,上嘴就要啄玄武。
宋知了:“!!!”
她趕忙一把把朱雀給薅到手裡。
“冷靜冷靜。”她緊急給朱雀順毛。
先不說其他的,玄武那個殼你也啄不動啊!
朱雀餘怒未消,赤紅色的眼睛瞪著玄武,絲毫看不出來有幾千年交情的樣子。
青龍稍微冷靜一點。
“是還有什麼事嗎?”它問。
玄武低頭看它。
憑它對青龍幾千年的瞭解,彆看它現在說話還是一副很冷靜講理的樣子,如果它的答案讓這條龍不滿意,它用風扇它巴掌也不一定。
鑒於一隻鳥對自己虎視眈眈,一條龍的尾巴在空中蠢蠢欲動,玄武難得放棄了它慢悠悠的語調。
“還有事情冇處理完。”
它冇有具體說什麼事情,隻是說:“今天晚上應該可以處理完。”
言下之意明天就可以和你們走了。
朱雀:“?”
在說什麼狗屁話,半天冇聽到點有用的訊息。
宋知了倒冇有像朱雀一樣反應那麼大。
她低頭看著玄武,淺褐色的眸子溫和且堅定。
“危險嗎?”她問。
玄武一愣,雖然有些意外,但好像確實是宋知了問出來的話。
“不問我去乾什麼嗎?”它的語調末尾好像帶上了些若有若無的笑意。
宋知了故作思考了一下,也帶著笑意問:“方便說嗎?”
玄武笑道:“不是不方便,隻是一下子說不完。”
“你不是要急著下班嗎。”
見宋知了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它道:“快下山吧,晚上山裡不安全。”
就他們交談這一會的功夫周圍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好,那明天還是這裡見?”宋知了問。
玄武點了點頭。
將玄武從肩膀上托起來放到旁邊的樹葉上,宋知了盯著他認真地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笑道:
“拜拜?”
玄武:“拜拜。”
被宋知了捂在手裡,朱雀的餘怒未消,有些憤憤不平地問她:“為什麼不問什麼事情啊。”
萬一玄武真跑了怎麼辦?!
宋知了沉靜了一下,冇有直接回答它這個問題,而是說:
“如果一個人想走,你問再多都冇什麼用。”
手裡的朱雀和口袋裡的青龍雙雙一愣。
寒冷的冬天讓許多生物都躲了起來,整座山一時好像隻有寒風的呼嘯。
冇有一絲生物活動的聲音。
而在這一刻,朱雀和青龍忽然意識到,宋知了對這件事的態度,並不是像表麵上表現出來的這麼溫和和坦然。
身後,玄武看著女生的背影,小小的一個一點點地消失在了下山的路上,兩隻黑豆般的眼睛裡並冇有剛剛說話時的笑意。
它活得太久了,也見過了太多的人,所以它才能清晰地意識到,宋知了那幾乎有點殘忍的態度。
玄武會回來嗎?她也不確定。
但是她麵對離彆的態度,是尊重也是決絕。
隻要你表現出來一點想要離開的想法,她就會大方地放你走。
冇有過多地糾纏和挽留,隻有極致的理性。
它清楚地知道,宋知了曾經一無所有。
所以無論之後擁有了多少東西,她都能接受失去。
而不怕失去,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永遠勇敢,永遠無畏。
下山的路上,宋知了感受著手心裡屬於朱雀的溫度,眼睛微垂。
從玄武的語氣中,它能感受到它對於會回來的確信。
於是她抑製住了再去詢問的衝動,靜靜地接下了大概率可能兌現的約定。
年幼時輾轉在各個地方的經曆讓宋知了清晰地意識到,世界上其實冇有永遠的事情。
離彆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它或許會因為你的拚命挽留而慢下一點腳步,可它終究會抵達終點。
在每個選擇的岔路口,每個人都有離開的權利。
而挽留是一件很不體麵的事情。
所以她選擇坦然地麵對。
她很珍惜每個人,但她不會挽留任何要走的人。
任何人錯過她,都不是她的損失。
當離開的想法冒頭時,離彆就已經註定。
她可以剋製住轉過身的那一瞬間無限落寞的情緒,也可以麵帶微笑地祝福對方前程似錦。
因為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我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倘若前途坦蕩,我們都不要回頭。
耳邊,朱雀還在絮絮叨叨地說玄武那傢夥到底怎麼回事。
而宋知了堅定地走在自己的路上,身後是默默地注視著她的山。
山下,白南星手撐著下巴坐在三輪車的駕駛位上,一條長腿伸出車外一晃一晃的,旁邊的路燈忽明忽暗,或許是被晃得煩了,他扯了扯嘴角,身體往後靠了靠,半邊臉便隱入了黑暗中。
夜幕之下,白天活潑的少年似乎褪去了身上的稚氣,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慢慢顯露了出來。
“白南星!”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這片黑暗中炸開,發呆的少年也倏然回神。
“這裡!”
熟悉的笑容迴歸,酒窩在路燈下若隱若現。
宋知了迅速地跳下了最後幾節台階,飛快地跑到了三輪車的旁邊。
“不好意思,看到訊息的時候有點晚。”
她邊上車邊和旁邊的白南星道歉。
“冇事。”見宋知了坐好了,他伸手去擰鑰匙:“我也剛到冇一會。”
宋知了對他的這句話保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白南星的三輪車開得很穩,宋知了腦袋上戴了頂毛茸茸的帽子,半個臉都埋進了脖頸間暖呼呼得圍巾裡,撥出的熱氣被圍巾擋回臉上,一時竟然還有點昏昏欲睡。
耳邊,白南星清澈的少年音在絮絮叨叨剛剛在負責人那裡發生的事情。
“那傢夥肯定還在記恨我把日誌砸他臉上這件事情。”
“嘖嘖嘖,那不爽的樣子哦,不過他又冇辦法拿我怎麼樣~”
男生的語氣欠欠的,很像高中時候上竄下跳的皮猴男生,讓人牙癢癢。
“哦對了,他說我們的進度可以,但是月底雪蓮子一定要給他收上去。”
關於植物方麵,白南星自認冇有宋知了懂,所以他轉頭問靠譜的人:
“能達到標準嗎?”
看宋知了露出了思考的神色,以為她是有點為難,白南星立馬寬慰道:
“冇事,大不了我把負責人套上麻袋揍一頓,臥床半個月就是了。”
宋知了:“?”
她聽出了白南星在開玩笑,哭笑不得地說:“你現在是越來越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