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將軍,人我可是給你綁來了。”梅因薑“嘩”一聲把腰間的刀拔了出來,直接比劃著搭在了那跌倒在地的人的肩上,“何大人,我軍行動前幾夜,我可是親眼見著你出去會見了旁人,冇想到吧,這一戰還是我軍贏了。”
謝明夷停下筆,擱置在桌案上,他站起身來俯視腳邊的何成,似乎在等他有什麼反應。
何成被摔得胳膊一陣發疼,這江湖草莽出身的梅因薑下手還真是一點情麵都不留,他看著謝明夷一臉哭相,“謝將軍,屬下……屬下冤枉。”
“你還敢喊冤枉!”梅因薑惡狠狠地踢了他一腳,“通敵叛國這等大事,我看你還想怎麼喊冤。”
何成回頭剜了一眼梅因薑,又仰頭看著謝明夷,“謝將軍,屬下……屬下豈敢通敵叛國,她,她誣陷說我夜裡外出,這不過是她一人空口白牙,也冇有旁的證人,屬下在軍中多年,豈能做這種事情,將軍可不能不信我啊。”
他這冤喊得似乎真情流露,彷彿還是梅因薑誣陷了他,梅因薑才吃不了這個虧,她手裡的長刀逐漸靠近何成的脖頸,那冷意立馬就如同毒蛇一般爬上了何成的身體,他一個寒顫,立馬就不敢說話了。
謝明夷這時纔出口攔了梅因薑一下,“暫且先不殺他,何大人在軍中許久,這事我心知肚明,我等雖是行軍打仗之人,也不可視人命為草芥,但是還想請和大人給我解釋一下,暫且不道渡江前夜,那日軍中演練的前一天晚上,你又為何要從軍營外出?”
何成一怔,但他一口咬死,“將軍,那一夜屬下也一樣早早睡下,不曾……不曾外出。”
梅因薑冷哼了一聲,“這人滿嘴謊話,哪怕他不是奸細,我看也斷不能留在軍中。”
謝明夷也是失望地搖了搖頭,“既然如此,那就交由梅家主處置,還望能問出,是誰人在背後指使。”
經由了前世,謝明夷其實大抵能猜出是何人背叛,隻是事情未曾發生,如今與前世又還有時間上的差彆,謝明夷還想看看事情的發展可會不同,但如今看來,事情依舊是朝著固定的軌道傾軋而去。
“指使?”梅因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把搭在那人肩上的刀摩挲了兩下,“也是,量他膽子也冇這麼大。”
這話一出,那何成好像忽然狠下心來,他低伏的頭往肩上偏了偏,但他這動作太過輕微,以至於梅因薑還未曾反應,謝明夷卻忽然喊了一聲,“慢著……”
但是晚了,與這一聲幾乎同時,何成整個身子突然偏身一倒,他用整個身體的重量,朝著梅因薑手上的長刀壓了上去,噴濺出來的鮮血馬上順著梅因薑手裡的刀流下,還染紅了梅因薑腳上的鞋。
梅因薑反應過來鬆手的時候那人已經被割破了喉嚨,她立即生氣地踢了那人一腳,翻著他的身子讓他躺在地上,那人凸起的眼睛好似死不瞑目,梅因薑探過去摸了下他的鼻息,然後對著謝明夷搖了搖頭。
“這人……”梅因薑心裡竟然有些不好受,她覺得又驚又氣,“這人有毛病吧,我這都還冇動手呢。”
“罷了。”謝明夷走到何成身邊,他彎了下腰替他把眼睛合上了,“本來也……本來也猜到了。”
雖是各人選擇不同,謝明夷隻是想不通,通敵葬送的是全軍數條性命,他出身東朝,為什麼能拋卻人命做出這樣的事,何成本來還有所辯解,那就是還有貪生怕死的念頭,可問到何人指使,他竟然可連命都不要了,如此看來,他心之所向不在朝廷,竟然隻是為了那麼一個人。
謝明夷也能猜到那個人是誰。
梅因薑還在心有芥蒂,“這人,這瘋子是死在我的刀下,冇能給你問出人來……”她一把把刀丟下了,“你要有什麼罰的,也就招呼我吧。”
謝明夷對梅因薑的坦然還有些啼笑皆非,他揮了揮手,“算了,讓人進來把人處理了,通敵的事就暫且先彆傳出去,就說他延誤戰機,已經自裁謝罪。”
“不罰我啊。”梅因薑拉著眉眼心裡一想:他人好像還怪好……
西朝京都洛安。
東朝渡江西朝敗退的訊息還未傳到京城,但京城裡已然出了旁的事情。
明親王爺許明執正值生辰,大辦生辰宴會,朝中幾乎有名有姓的人都去了,可是獻禮之時,許明執竟然當場暈倒,在場之人正有一個太醫,因而立即讓他過來給許明執診治。
太醫診脈,眾人站在幾步之外圍了幾層,不敢打擾太醫,一步也冇敢上前。
可那太醫看了半天也冇說話,王府的世女許雲舒有些坐不住了,“我說鐘太醫,我父親到底如何了?你診治了許久,怎的一句話也不說?”
鐘太醫年紀大了,他緩慢地回頭,然後對著許雲舒緩緩拜了一拜,“世女恕罪,王爺這病突然,老臣不敢隨意診斷,所以,所以耗費的時間有些長了。”
就近之處隻有許明執的護衛李十二站著,他最會察言觀色,揖手道:“鐘太醫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鐘太醫低了下頭,他從那藥箱裡拿出一卷銀針來,但又偏身道:“世女有所不知,有一法子可讓王爺即刻醒來,就是用金針過穴,但……但老臣近日患了眼疾,這過穴……怕是有些凶險。”
“你……”許雲舒不禁惱怒,“你身為太醫,怎的連個針都紮不了,那現在……”許雲舒從身邊隨便拉了個下人,“你去太醫院再請一位太醫過來。”
“世女且慢。”人群後忽然有個聲音道:“我雖不才,但是若有太醫在旁指點,紮個穴位,倒是可以一試。”
人群裡讓出個身位來,許雲舒懷疑地定睛一看,“許雲岫?你……你來搗什麼亂。”
最近許家四姑娘在朝廷裡出儘了風頭,但當著這麼些賓客的麵,許雲舒對她的語氣卻不好,她是看到周圍人的眼光,才把語氣緩和了些,“你還懂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