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出樊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揭卦言

前線傳信的使者加急將訊息呈報回京，餘後的人迢迢長路緊隨其後，卻是在一日從京中，還傳回了個訊息到了蘇遊川的手中。

長隊夜裡駐紮荒野，身在軍營，謝小將軍正經極了，許姑娘如何去撩撥，謝明夷也隻是嘴上同她歡笑一二，其餘的親親抱抱一律看著場合。

“咳。”謝明夷拿著兵書，為難地稍微躲了點許雲岫伸到他脖頸間的手，“雲岫，軍營處人多眼雜，我還是得顧惜你今後在朝廷裡的名聲。”

“雖是說來不大公平，向來武官隨意，可文官重節，你如今才為官不久，回去之後在府裡也就罷了，如今……”謝明夷眉頭微皺，他輕輕地把許雲岫的手推回去了，“況且你此前……不是不大樂意的嗎？”

“我又不是要和你……”這話許雲岫不知如何接了，她不過想找回場子卻彷彿是她急不可待了似的，“謝明夷，我就是想逗逗你，你可不能把我想成那什麼……咳，謝小公子如今可是出息了，簡直是什麼都會……”

許雲岫些微咬了牙：“什麼都懂……”

“……”謝明夷被她這樣惹得有些奇怪地想笑，竟是有些想去親她了，可他還是顧自地唸了一句：“軍營之中，人多眼雜。”

許雲岫就那麼隨意一懟：“哪個膽大包天的敢闖你謝將軍的營帳。”

“謝明夷……”許雲岫話音纔剛落，蘇遊川的聲音隨著掀開的營帳，突然地闖了進來。

“……”許雲岫看著蘇遊川那張令人厭煩的臉：天殺的蘇遊川……

蘇遊川卻是一臉嚴肅，他直接喊著謝明夷的名字就進來了，甚至冇來得及讓人通報，進來後看見許雲岫愣了一眼，然後對謝明夷道：“謝將軍，多有打擾。”

“何事？”謝明夷知道蘇遊川很少冇有分寸，他把書放下，“可是出了什麼事？”

蘇遊川壓低了聲音：“京城裡出事了。”

他並不避諱地拿出方纔打開的暗線傳信，“邊關戰事告一段落，京城裡的守備軍也就撤了一部分，早先因為侍衛親軍裁撤，太子原先掌管的軍備庫分了一些交給六殿下，可前幾天，流經六殿下的手……丟了一批火藥。”

火藥問世就是兵家必爭的東西，民間流通皆有完備的條例規定，連煙花都有各種限製，丟失軍火，是極大的過錯。

“陛下很是生氣，但早先也並未過多責怪六殿下，隻勒令立即尋回，並給了幾日之期，但是最近……前線的訊息傳回了京城。”

“你是說……”許雲岫跟著猜測：“和親的事宜？”

謝明夷和蘇遊川都把視線投向他，蘇遊川略微驚訝地點了頭，又恢複了神色，“冇錯，和親。”

“五部奚的栗陸氏要派公主來和親，這事傳到京城，如今朝中隻有三位皇子，太子殿下婚配已久，就隻剩下四皇子周恪與六殿下，傳聞陛下的意思……”蘇遊川將書信放往桌上，“是許配給六殿下。”

“你家六殿下自然是不樂意的。”許雲岫毫不見外地把書信拿過去翻了翻，“果然，六殿下本就觸了陛下的黴頭丟了軍火，責備之下還入宮去忤逆皇命，請命……”

許雲岫驚訝地抬眸看了謝明夷一眼，“他，他向皇上請命，要求娶蔡家姑娘？蔡小姐身份因卦言一事瞞了這般久，他就……直接挑開了？”

“……”許雲岫沉默之際又瞥了蘇遊川，“如今謝明夷、你我都不在京城，你爹怎麼也不攔著他，這哪有自己上趕著……”

許雲岫自覺失言，看著場麵又緩了緩氛圍，“不過你家殿下喜歡蔡景濯這事，我早就看出來了，六殿下至情至性，蔡小姐蘭心蕙性，追求心之所好，我倒是欽佩之至。”

謝明夷看蘇遊川臉色不好，接過去道：“不知陛下是何如說的？”

蘇遊川道：“陛下自然是冇同意，但這前後婚事傳出去有損皇家威嚴，並冇有傳出去，旁人隻當六殿下丟失火藥，被陛下責難閉府不出。”

謝明夷安撫：“還有迴旋的餘地便好，隻是……六殿下與蔡家姑娘，絕無可能嗎？”

蘇遊川沉思著道：“陛下想要的朝廷局勢，若是讓殿下與蔡家綁在一起，今後……怕是要徒增變故。”

如今朝堂局勢兩分，其實也算是當今陛下苦心經營出來的，隻要冇到他的百年之後，任何偏頗和傾斜都會擾亂這局勢，蔡家一向是太子一派，蔡貴妃更是太子的親姑母，但倘若有一日六皇子也與蔡家結了親，彷彿是把蔡家分成兩半，就是蔡家國舅也不樂意出現這樣無法抉擇的事情，自然是要推了這門親事的。

“六殿下一向是循規蹈矩，其實他早該知道皇家的親事半點不由人了，我倒是也奇怪他為何要此時將這事點明。”許雲岫將書信放回桌上，“蘇大人，你知道這門親事如何能促成嗎？”

蘇遊川心中有不可多言的原則，他不語，許雲岫卻不一樣，她靠著謝明夷的耳朵，用著隻有三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既然已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我也不拐彎抹角。”

“蔡家要扶持太子，如今是因為有太子依靠，於情於理都看不上六殿下，既是如此，唯有……”許雲岫手指點在營帳中置於桌上的梁國地圖上的京城所在地，“太子垮了，蔡家才捨得把蔡景濯往六殿下身邊放。”

……

營帳中燭火晃動，幾乎一夜未曾熄滅。

第二日，回京的軍隊暗暗加快了進程，迢迢長路，正要在入秋前抵達京城。

謝將軍返京，京中有些盛況空前的熱鬨，小將軍打了勝仗，萬眾的期待未被辜負，一時成了人人喜樂的場麵。

少年將軍生得好看，縱然他年紀不大，前來圍觀的心動人家卻與新科狀元遊街一般多，但謝小將軍一身浩然正氣，片花都不入眼似的，騎著馬入宮回府，為了目視前方不看著些姹紫嫣紅，差點把眼睛都給睜累了。

封賞尚未下來，謝明夷如今調換了新職，不方便再回羽林軍，陛下先給了他幾天用來修整，因而將軍府的後院裡，正對著庭院，謝明夷擺了桌子正寫著要呈上的奏章，還是出征歸來未來得及寫的，謝將軍對此惆悵無比，不知道那些文人都是如何寫出那麼多辭藻的。

“小公子為難了？”許雲岫在一旁放了盤糕點，麵前是份合上的摺子，她拿了塊桂花糖糕遞到謝明夷嘴邊，打趣道：“你若是叫我一聲好妹妹來聽，我就勉為其難地替你來寫了這個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