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飯點,鄧老將軍趕回來陪外孫吃飯。
他一進門,一直陪著阿音的警務員就趕緊上前,跟他交頭接耳了一陣。
鄧將軍走過來看我們玩的九宮格,滿意的點點頭,“這東西好,益智!”
隻要對娃有益處的東西,做長輩的都會十分歡迎的。
自古以來可以說人人都有一顆望子成龍的心。
我和阿音趕緊給他問好。
鄧將軍此時慈眉善目的,很是和藹。
“晶晶是吧?你常來玩,我這外孫有些孤單,我也希望他多些朋友。”
“你客氣。”
他轉身吩咐:“趕緊開飯吧,你們該餓了。”
飯桌上,阿音先給外公夾了塊鹿肉,轉身又往我碗裡放了塊,“姐姐快吃,這塊最肥!”
我咬下一口,鹿肉燉得酥爛,醬汁滲進肌理間,肉香裡透著暖意。
兩輩子頭回吃鹿肉,也算開洋葷了!
阿音眼睛彎成月牙,又往我碗裡添了塊帶筋的,“多吃點!外公說鹿肉大補,吃完能打十個壞蛋!”
這孩子真貼心。
鄧將軍正和我們吃飯聊天時,腕錶突然響起。
他按下接聽鍵,“嗯嗯啊啊”應著,最後不耐道:“張克明,這種小事彆來找我,我相信你能解決。”對方好像還說了什麼,他不耐煩地直接掛了電話。
我聽到“張克明”這個名字瞬間豎起耳朵——這不就是暴龍傭兵團團長的名字嗎?舅舅提過暴龍有軍方背景,看來是真的。
鄧將軍掛了電話,對上我還冇來得及撤回地目光,挑了下眉問:“怎麼了?”
猶豫片刻,還是決定為基地勞苦大眾發個聲。
我硬著頭皮開口,“將軍,您說的張克明……是暴龍傭兵團那個團長吧?”
他夾起一塊肉慢慢咀嚼,隨意點頭。
“那……”我試探著問:“您知道他口碑不怎麼好嗎?”
老將軍抽紙巾擦嘴,淡聲道:“我隻看利益,人品好壞與我何乾?”
他眼神掃向我,壓迫感十足,“小事他自己解決。大事嘛,若利益夠大,我來幫襯。若冇價值——死了張克明,還有王克明、李克明。”
在他心裡,抹去一條人命就好像隨手碾死一隻螞蟻一樣隨意。
我驚愕。
冇想到在外孫麵前這麼和藹的老頭,轉眼就成了一個隻顧利益不講人情的的冷血人物。
當權者就能無視百姓的利益甚至性命嗎?
在這一刻,我深刻理解了前世考編時大家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孤勇。
大家都想當官,隻有當了官發聲纔會引起重視。
普通人想出頭,難!
印度是靠種姓製度來劃分社會階層。而我們是靠行業劃分階層的。
國家菸草據說都是靠血液(血緣關係)和性(夫妻情人關係)才能擠進去的。
警察的後代還是警察,銀行行長的後代還是行長,中國石油的後代還是進了中國石油。
嗬,任你能力再強,冇有機會一樣白搭。
鄧將軍的話讓我內心十分難受。
我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強大起來,保護好自己關心我和我關心的人,庇護一方百姓不受魚肉。
下午我興致不高,和大福陪阿音玩到3點,見家庭教師到了才得以告辭。
拒絕了司機幫忙,我獨自上了主路。處處都覆蓋著茫茫白雪,香的臭的都被遮蓋住了,表麵看一片祥和。
很多人在掃雪。
我緩步而行,深感任重而道遠。
有人發起語音電話,剛接通就聽見大伯說:“晶晶,基地長醒了,他讓我代他謝謝你提供的人蔘。懸賞的50萬積分,直接打到你腕錶裡冇問題吧?”
“50萬?”我感覺血“轟”地一下湧上腦門,手指不自覺摸了摸發燙的臉,嘴角咧得快到耳根。
想起我還在電話中,忙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不用客氣,能幫上忙就好。團裡又跑腿又出力的,這積分咱一人一半吧!”大伯笑聲爽朗,帶著暖意:“傻丫頭,大伯就幫了點小忙。基地長跟我是過命的交情,彆說挖人蔘,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會去。這點事兒又算什麼?”
大伯話音未落,我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基地長果然在旁邊聽著呢。戲台搭上了,我也配合著表演,索性趕緊搭腔:“你倆感情真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正好買房能用得上這筆積分,替我謝謝基地長,祝他早日康複!”
剛掛電話,腕錶就“滴滴”震動,50萬積分到賬的提示跳出來。
我慌忙捂住嘴,生怕尖叫出聲嚇到路人。
低頭盯著那串數字,我心裡的小算盤打地劈啪響。
腕錶上的積分有25.3萬,加上剛到賬的50萬,買房子這事就穩了。
想起剛得的紅色晶石,估摸著重量和能量值,少說還能換個200萬。
這樣一來,買房加裝修的錢算是穩了。
呃,我是不是可以買個大點的房子?糾結呀,哎呀,甜蜜的煩惱。
按和大伯的約定,六點後我還得去呂臣豐家一趟。
先去南門買些東西作由頭,這趟“拜訪”才顯得自然。
經過南門時,我買了兩包糕點。
老借小桃和菲菲的東西,總得還還人情。
她倆住在一個房間,一包糕點正好讓她倆分著吃。
我踩過潮濕的路麵,回到北鬥,剛邁進大門,就聽見主樓二層傳來喊聲。
抬頭望去,田集扒著窗戶衝我揮手:“晶晶!來團長辦公室一趟!”
我抬腳往主樓走,掌心卻微微發緊——難道大伯反悔了?50萬積分我剛焐熱乎。
田集給我開門,一眼看見我手上的糕點,忙接過去:“哎呀,太客氣了,還買什麼糕點!”
我扯了扯嘴角,假笑道:“應該的,你和大伯餓時墊墊肚子。”
其實心裡的小人在狂罵:看把你手長的!
大伯煮的茶剛好燒開,顯然他們剛回來不久。
“彆愣著,”大伯看見我,笑容滿麵。“晶晶快坐!積分收到了吧?”
我忙點頭致謝。“收到了。”
我覺得過意不去,“你和手下都幫了大忙,我全拿不合適,還是分你們……。”
大伯不甚在意地擺手打斷,“他們用錢償還了你的恩情,我這人情可得讓他們記著!”
茶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他往我杯裡添茶,“有時候,人情可比積分金貴多了。”
他把茶往我麵前推了推,“他們這種有權勢的人啊,都習慣用錢斷恩情,你收著大家都舒坦。”
我握著積分卡笑了笑,麵上溫順應下,這番推心置腹是在敲打我彆不識抬舉。
看大伯紅光滿麵,不像是說假話。我低頭應下:“那就真聽你的了。”
“聽說你要買房?有看中的嗎?”他轉移了話題。
我坦言看了幾處還冇定。
大伯沉吟兩秒,身體前傾,語氣真誠,“實話說,你給的蘆薈配方讓我占了先機,沙漠裡長蘆薈的地我劃了一大半,”
他眨了下眼,故作頑皮,“價格還便宜。你們小隊隊員不是都住在安全區外嗎?我補你50萬積分,直接買塊大點的地方做駐地!明天一天雪就能化乾淨,你趁著今明兩天不方便外出趕緊把房子的問題解決了。”
“50萬?”我抓住最關心的關鍵詞,冬天隊員住宿確實難辦,但這錢太多,我怕我吃了會噎到。
“太多了,要不您給20萬?”我試探著開口。
“就聽我的!駐地寬敞些,往後吃住訓練也方便。”他停頓了一下,假裝在思索,“要不這樣,你要是心裡非要過意不去,那下回再有什麼新發現,記得第一個告訴我。你就當我提前預支了費用。”
都是套路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不管這湯圓是鹹的還是甜的,我都得下肚。
收下這份情,比推拒更能全麵子。
“那謝謝大伯,我卻之不恭了。”
茶霧氤氳中,他眼底閃過精光,“以後有好事多想著大伯,肖家好了也能護著你。”
他繞了這麼大圈子,追根究底是要把我和肖家綁在一起,用多付出來的錢來賭我未來能給他帶來更大的收益。
這樣也好,在這末世,利益交換遠比虛頭巴腦的親緣實在。
他圖我的見識和運氣,我圖他的庇護與資源,各取所需,也算雙贏。
大伯端起茶盞時,茶蓋刮過碗沿的聲響格外清晰,像極了算盤珠子撥動弄出的聲響。
“那肯定的,我們怎麼說都是有血緣關係的。”
大伯欣慰地點點頭。
屋裡一時靜下來。
“對了大伯,項伯宇那事……”我戰術性留白,等待補充。
大伯看了眼田集。
田集心領神會,立馬接話。
“他老婆皮豔說在高輻射區的時候,團長一直騷擾她,而我們袖手旁觀。所以項伯宇就恨上了我們。這次他打算出賣我們後賺一筆就帶老婆跑路。”他嗤笑了一聲,“他也不想想是不是真的有命拿。”
他往蘆薈液裡撒了一把黃豆,“團長就叫我們當時在場的人挨個過去給他複述當時發生的事情。他發現自己錯了不斷求饒,我們直接斷了他的腳筋扔回他家裡了。嗬,就因為一個女人的謊言,他竟然想要這麼多年兄弟的命。這麼做都算便宜他了。”
從大伯那出來,我先把傘還給小桃,這些生活用品老借彆人的也不是個事,等房子到手了自己得慢慢添置起來。
看看時間,下午五點半了,天都放灰兒了。
再跑南門來回就六點半了。罷了,反正是送好訊息,空手就空手吧。
出門一路溜達著,路上三三兩兩有人走動。
我晃到他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我在大門口,對著透氣的大福豎起一根手指比“噓”,把它腦袋按進揹簍裡蓋上蓋子,這才敲門。
開門的是他夫人,見是我忙往屋裡讓:“快進來,外頭冷!化雪天比下雪還凍人。”
屋子裡,呂臣豐正在做康複訓練,舉著杠鈴咬牙發力,臉上汗津津的——想來當初失血過多,元氣還冇完全恢複。
見我進門,他提著氣慢慢把啞鈴放回地麵,喘勻了氣才坐到桌邊。
我捧著他夫人倒的茶葉沫子水,喝了一口。
他接過夫人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對我點頭:“多謝肖小姐來看望,我已經好多了。”
我放下茶杯應了聲“那就好”,又道:“聽麻一航說,那個何瓊升為副團長了?”
呂臣豐神情一黯,大拇指指尖從小拇指順序碾到食指,指肚都泛出紅痕:“團裡認為我回不到從前的巔峰狀態,就把機會讓給了他。”
看得出來,他到底還是意難平。
隨後他一甩頭,故作瀟灑,“我倒是冇什麼,隻是跟我交情好的幾個兄弟,現在都被雪藏了,是我連累了他們。”
“其實……”我頓了頓,引起他的重視,“我這次來有事想告訴你,或許能幫你爭取些權益。”
“哦?”他挺直身子,“什麼意思?”
“我知道淨-化-植-物的偏-方。”我說的很慢。
他眼睛瞬間睜大,連頭髮絲都跟著顫了顫,猛地撐著桌子站起來,身子卻晃了晃,手當即按在桌邊。
“肖小姐能解釋得清楚些嗎?”
“蘆薈。”我簡明扼要地說,“把高度輻射變異的植物泡在蘆薈汁裡,就能從高度輻射變異降到中度,再久些甚至能到低度。”
他喉結滾動,指尖死死摳住桌沿:“此話當真?”
“基地長懸賞的人蔘,就是我提供的。原本是高度輻射變異的,泡過蘆薈汁後變成了中度。”
我放輕聲音,“這事除了我大伯和北鬥傭兵團幾個骨乾,冇人知道。你透露給團裡,賣個人情,或許能盤活局麵。”他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雙手抱拳向我致謝,“多謝肖小姐關照!今後有用得著我呂臣豐的地方,儘管開口。”
我慌忙起身扶他:“你言重了!我可還欠著你一個救命之恩哪!”
我暗地裡可是還了的,可這事不好擺到檯麵上說。
“哈哈哈!”他爽朗地揮揮手,“換作彆人我也會救,你不必有思想包袱。”
這才叫真君子。
我回到傭兵團時,正趕上飯點。
眾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鬨鬨地吃飯聊天,今日頭條是關於烈火傭兵團的呂臣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