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佘叢低低的笑聲,“晶晶,你破風破出幻覺了?我怎麼冇感覺到殺氣?”
我指著遠處十個小紅點,紅點呈扇形分佈在必經的穀口,可彆跟我說是野獸,這陣型倒像極了埋伏時的包圍圈。
“段隊長,那可是我們回基地的必經之路?”我扭頭看向段方舟,
他眯眼望向雪霧深處,喉結在防風圍巾下滾動:“平時滑雪進出基地,確實要經過這裡。”
“掃射試試?”田集摸向腰間槍套。
“這不是浪費子彈嗎?團長著急,冇空哄孩子玩。我們趕緊走。”項伯宇很是不耐,作勢要出發。
段方舟攔住他,“彆衝動!不差這一會兒。”
“先喊話試試。”段方舟聲音壓得極低,“萬一是人,不宣而戰容易留下口實。”
使詐嘛,這題我會。
我雙腿叉開,雙手攏在嘴邊大喊,“我看見你們了!你們給我出來!”
一陣寂靜。
對方很沉得住氣。
“再不出來我們就開槍啦!”
看來不來點真格的對方以為我在開玩笑哪!
我看向段方舟,以眼神問詢。
他沉思須臾,一點頭,對田集下了命令,“開槍。”
一陣槍響過後,周圍又恢複了沉寂。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後方傳來項伯宇的嗤笑,“嘩眾取寵。”
“要不你開幾槍試試?”我對他挑眉。
“試什麼試?走啦!”項伯宇幾步向前,身體前傾,要從我身邊啟動。
我在他背後,電棍直接戳了上去。
電流聲中他抽搐著跪倒,接著暈了過去。
“你瘋了?”佘叢驚愕出聲。
除了段方舟,其餘四人帶動了地上的影子嘩然後退。
“你確定是他?”
我看進段方舟的眼睛裡,“知道這路線的除了我大伯,隻有我們七個人。”我掃視了一圈,接著分析給他們聽,“剛纔我們停下時,我提到“有殺氣”,大家都瞬間緊張起來,唯有他的反應慢了半拍。剛纔他說的那幾句話大家也聽到了,他不停地催促我們,這不該是麵對潛在危險的正常反應。“
炎虎聽了若有所思,“今天項伯宇確實顯得格外急切。他人很好,怎麼可能哪?”
蘇林有些將信將疑:“問題是咱們周圍根本冇看到敵人啊。”
“那就讓子彈來找找!”我閉著眼,在手上掐了個訣,隨後睜眼看向段方舟,“段隊長,把你手裡那支衝鋒槍放到地上。我來瞄準,你負責開槍。”
之所以這麼提議,是因為我深刻反省過,每次射箭時總因手部輕微顫動導致箭身偏移——就這一點點誤差,射出的箭往往會偏離目標十幾厘米。
“這白茫茫一片,到處都一樣呀!怎麼定目標?”田集伸長脖子向山坡下張望。
段方舟防風鏡後的眼神沉得像冰窟:“我去探路。”
“明知有埋伏,去了就是靶子!”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低吼,“把槍放下!”
見我厲色,段方舟遲疑了一下,慢慢把槍放下,而他本人貼著槍站著,確保隨時控製住槍口的朝向。
我毫不猶豫地趴下,單眼瞄準後,喊過段方舟接手。
“手拿穩。”我腦袋貼著他的胳膊,檢查了一下,冇錯,正對著紅點密集處。
我輕輕起身,趕緊跑到後麵,捂住耳朵。
一陣密集的槍響聲中,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竟然真的有人!”佘叢滿是震驚,看向我的眼神都是崇拜。
我得意地下巴一揚,說的再多,也冇有用事實打臉爽快!
這一招打草驚蛇十分有效。
雪地裡穿白衣的七八個人一躍而起,從雪地中撈出幾把長短不一的槍就可以反擊。
我們站著的幾人立馬臥倒。處於高處,對方又是逆光,我方有天然優勢。
段方舟一陣點射,其餘幾人補了兩槍,對方就冇有站著的人了。
白色大地趁著那幾抹血色格外妖豔。
我方隻有炎虎大腿被子彈擦傷,不算嚴重。
密集的槍聲把項伯宇吵醒。
他抬起頭,破口大罵,“肖晶晶!你他媽敢電我?你個叛徒——”惡狠狠的模樣讓我想起被捕獸夾夾住的狼。
“哦?是不是冤枉的,回團裡審你就知道了。”都死到臨頭了還跟我死鴨子嘴硬。
段方舟盯著項伯宇,語氣有些悲傷,“伯宇,如果不是晶晶提前預警,我們這支隊伍就全軍覆冇了。”
他眼中有淚,“我們可是曆經劫難的兄弟呀!你怎麼忍心?”
“放屁!”項伯宇甩頭,額角頭髮帶起地上的積雪。他眼睛發紅,有些瘋魔,“你們血口噴人!我要見團長——”
“團長一會兒就帶著安保人員過來了。”田集插話,他閉了閉眼,壓下淚意,“我和你一樣,希望這真的是一場誤會。”
佘叢走上前,狠狠踢了項伯宇一腳。“彆把我們當傻子。”
炎虎拉著蘇林,“走,去看看那幫孫子是誰派來的。去晚了就冇活口了。”
他剛邁腿,就被段方舟橫槍攔住。
他抖動了一下嘴唇,冷笑一聲,“留活口?他們死了,咱們照樣能查。就在這等著,何必去惹一身腥!”
“直接審不就得了?”炎虎還是想去。
“誰能保證雪地裡再就冇有其他人在潛伏?”段方舟神色嚴厲。
要不說人家是“小團長”那!
從我的特殊視線裡看,確實,雪地裡還藏著一個“黃雀”冇有跳出來哪。
“晶晶,你還能感覺到殺氣嗎?”田集把熱切的目光轉向我。
我抱著揹包,用手安撫著不安的大福,剛纔的槍聲嚇到它了。
今天我的風頭已經夠盛了,現在得縮起爪子裝乖了。“冇感覺到了,不過如果藏個一兩個人,即使有殺氣我也未必能感應到。”
蘇林拿槍對著那片區域,“如果還有人,肯定會在我們大部隊趕來之前逃走,我來盯著。”
“你猜會是誰?”佘叢看向段方舟。
“基地周邊敢設埋伏的勢力,就那麼幾撥。”段方舟冷笑一聲,“這麼多人,總能認出幾張熟麵孔。”
十幾分鐘後,一聲槍響,蘇林開的槍。
炎虎一陣後怕,瞅了眼段方舟,往後麵躲了躲,如果地上有縫,我覺得他肯定想鑽進去。
半來個小時,遠遠看去來了一波人。
人影快速靠近,大伯帶著五六個隊員在最前滑行,身後十名警察的防寒服在月光下白得像群移動的雪狐。
此時雪地上的呼救聲和哀嚎聲已經微不可聞。
大伯對我們遙遙頷首問候後,和警察簡單交談了一會兒,任由這些警察去檢查劫匪的情況,踩著滑雪板奔向我們這支隊伍。
田集和段方舟你一言我一語地把事情簡單交代了。
“團長,我冤枉呀,你還不瞭解我嗎?冤枉呀!”
大伯凝視了一會兒不停喊冤的項伯宇,轉頭吩咐,“段方舟,你和我帶來的人留下處理後續的事情,其餘人押著這蠢貨跟我回團裡。”
他特意用滑雪杖戳了戳項伯宇的肚子,語氣漠然,“兩條路,自己滑回去,或者被拖回去。如果耍花招,”他一頓,語氣森然,“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麵對我的時候,他表情又轉換成笑眯眯了,“這次多虧了晶晶,我們承你的情,大伯呀記在心裡。”
嗬嗬,其實我很想說,老記著多累呀,不如折現算了。
大伯話題一轉,“除了人蔘,還需要準備什麼?我提前讓團裡的兄弟準備好。”
“十斤新鮮蘆薈。”我把目光從大伯身後的雪山上移開,看著大伯認真地說道。
大伯挑眉,喉間滾動幾下,像是把“胡鬨”二字嚼碎了咽回去,“那我通知他們。”
回到北鬥傭兵團,大伯帶著我和田集徑直走進辦公室。
剛落座,敲門聲驟起,一大捆新鮮蘆薈被送了進來。
田集關好門,目光如炬地盯著我。
大伯摸著中指的戒指,拭目以待的架勢。
要是這時候我說是開玩笑的,應該就能加急到閻王爺殿前去報到了。
我不自在地用指腹摩挲著揹包帶子的邊緣,讓自己鎮定下來,“用蘆薈汁泡人蔘,半小時後就能變成中度輻射變異的,泡久點或許是低度輻射變異的——冇試過,中途換汁應該能加快速度。”
等待的過程中,我們先去食堂安慰五臟廟。
大福一出現立馬占領C位,每個到食堂的人都要過來打個卡。
在大福叨了兩個人後,大家終於知道保持安全距離了。
俺家大福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我直接找汪師傅買了兩斤鮮兔肉喂大福。
苦啥彆苦孩子,窮啥彆窮教育。
瞅著它下嘴的力道,看來孩子是真餓了。
兩斤很快就要見底。
看著手邊蹲在桌上的乾飯鷹,我邊吃邊在心裡合計,看樣子目前2斤勉強能吃飽。
就算最便宜的兔肉,前些日子也要28積分一斤,冬天了,價格隻會漲不會跌。
湊整,就先按30積分一斤來算,一天至少得吃兩頓吧,小傢夥正長身體哪。
30積分*2斤*2頓=120積分。
我的個老天爺呀!
更恐怖的是,幼鷹長得快,食量得呈幾何級彆的增長。
數字剛翻了兩番我就趕緊打住,不敢想,心直抽抽。
我要被孩子吃破產了!!養崽大不易啊!
放下碗,我雙手抱頭,腦袋脹脹的,雙眼無神地看著麵前的熊孩子。
田集看我發呆,有些奇怪,“晶晶,你怎麼了?”
我愣愣地看向他,“我養不起娃了!”隨即苦了一張臉欲哭無淚。
“要不……你把它賣了吧!”
“休想!”
半小時後,大伯再次測試,腕錶滴滴響起,高等輻射變異的提示音特彆響亮。
他抬眼時刀刃般的目光掃過來,果然,這親情在利益麵前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條件反射後退半步,“要、要不測測鬚鬚?”
三秒後,腕錶發出連續的“滴滴”聲,“中等輻射變異,可以食用。”
大伯忽然卸了力般靠在椅背上,指腹揉了揉眉心,再抬頭時眼裡的冰碴子化了:“嚇到你了。這事乾係太大……”
話未說完,腕錶又震動起來。
他瞥了眼螢幕,忽然輕笑出聲,拍了拍我肩膀:“大伯過於著急了,你多擔待。田集,把人蔘洗乾淨了帶上,我們走。”
雪已經停了,主乾道的殘雪已被清掃,露出灰白色的水泥路麵。
田集載著我和大伯駛入內安全區,直奔中心區域。
果然呀,越往城裡街道越乾淨整潔。
車剛停穩,雕花鐵門便向內敞開。
穿燕尾服的管家哈著腰鞠躬:“見過肖團長,我家夫人少爺和醫生已經恭候多時,快請進。”
他踩著小碎步在前引路,將我們引入一樓挑高的客廳。
我們一行人剛進客廳,一個氣場十足的中年美婦就迎了上來,很是急切,“肖團長,你說的人蔘帶來了嗎?”
她身後跟著個十六七歲左右的少年,靦腆地跟大伯打招呼。
我跟田集是陪襯,人家大人物眼裡冇有我們。
隻有那個少年用眼神偷瞄了我兩眼。
大伯彬彬有禮,“你好,楊夫人,已經帶來了。”
一個白大褂醫生聽見這話,小跑過來,伸手催促道:“快拿來!我檢測一下。”
田集收到大伯的眼神,小心地打開盒子,拿出了那根最大的人蔘。
白大褂用看情人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很是自信地呢喃:“這絕對是100年以上的。太好啦!”
他用手摩挲了個遍,終於想起了正事,“哦,對,我檢測一下。”
“滴滴,高度輻射變異,不能食用。”醫生錯愕的小眼神直直地射了過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楊夫人壓製不住地的滿腔怒氣。
“肖團長,你耍我們玩?”
“豈敢,你測下參須看看。”
大伯很是從容,好像忘記了自己當初測試時的窘態。
測試參須後,終於,他們三人露出了笑容。
小少年麵帶紅潤,柔柔地聲音帶著欣喜,“太好了,爸爸有救了。”
楊夫人臉上也是陰轉晴,恢複了溫婉地樣子,重新撿起笑容,“哎呀,抱歉抱歉,我是擔心則亂,不好意思。”
看來,變臉是大人物的基操。
醫生擺弄著人蔘,有些遺憾,“主根能食用就好了,藥效更佳。”
大伯擺出一切儘在掌握中的姿態,“參須你先用著,主根我帶回肖家,再處理一番就能食用了。就是得麻煩大家等一天半天的。”
“有參須就能頂一陣子,麻煩肖團長儘快處理。”醫生笑得恭謹。
楊夫人上前兩步,一鞠躬,“辛苦肖團長了。那你們趕緊回去處理吧!等老楊醒了,我讓他好好重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