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清理的除了葫蘆、李群,力氣大負責運人的炎虎,還有一個北鬥的矮瘦子,一路冇見他說過幾句話。
洞壁的苔蘚都被刮下來,泥土碎石清出去,最後再撒上我提供的驅蟲粉,我們四個重病號和睡袋最先被運上去了。
包裹放不下,隻能放在崖下。
我帶上了匕首和電棍這兩種小體積的武器,用來防身。
四個睡袋被擺在最裡麵,炎虎一掀一塞,直接把人塞進睡袋裡,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搞得我們跟四個不用動的包裹似的,現在就剩“躺平休息”這一個正經任務了。
我人躺著,心卻不安分,使勁抬著腦袋往對麵瞅,唯恐漏掉什麼訊息。
葫蘆發現了,走過來一抬手就把我腦袋摁下:“行了行了,知道你想什麼!我現在就去對麵石洞探探,回頭講給你聽。”
嘿,相處久了,果然還是他最懂我這點小心思。
我心裡那點好奇勁兒一泄,眼皮立馬沉得抬不起來,冇想到打噴嚏竟然這麼耗神,閉眼摸了把身側的電棍,冇一會兒就忽忽悠悠睡過去了。
睡夢中,我被一陣尖利的鷹鳴驚醒。
睜眼時,洞中火堆的朦朧光暈裡,一個矮瘦身影立在我身側,正緩緩舉高手中的匕首。
心中驟驚,我本能想翻身躲避,身體卻被睡袋牢牢束縛。
腦中電光火石般急轉,我猛地攢足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驚心動魄地大喊,“啊!”震得頂端的洞壁落下一顆小石子,餘音不斷迴盪。
這聲突如其來的突兀呼喊讓舉著匕首的人明顯頓了一下。
抓住這關鍵的一兩秒,我迅速抽出左手,一把抓住身側的電棍,指尖扣住把手的瞬間,毫不猶豫按下開關,電棍立刻蓄勢待發。
此時歹徒已反應過來,鋒利的匕首帶著風聲直朝我的脖子紮來。
越是危急,我反而越鎮定。
冇有絲毫猶豫,我舉起電棍,精準地朝著他持匕首的胳膊兜了過去。兩者相碰的瞬間,矮瘦身影渾身劇烈抽搐,像被抽走所有力氣般緩緩向前倒下,上半身重重壓在了我睡袋上。
電棍被歹徒的身體壓下,即便睡袋有絕緣層,那股強大電流仍分出一小部分給我來了個全身大保健。
微弱麻意竄遍上身,我止不住地渾身顫抖,想關電源,手指卻像被凍住般不聽使喚。
幸好先前和猩猩對峙時耗了一半電量,這場“帕金森式”的抖動隻持續了十幾秒。
電流耗儘的瞬間,身體才終於重歸我來掌控。
緩過勁來,心臟在胸腔裡開始瘋狂跳動——這是赤裸裸的謀殺!太嚇人了!
我坐起身拍著胸口平複心緒,目光掃過四周,其餘人依舊安靜躺著,顯然又被人下了黑手,眼下隻能靠自己。
伸手推開壓在胸口的歹徒,將他翻過來,藉著火光看清了他的臉——竟是下午幫忙整理山洞的那個幾乎冇存在感的矮瘦子。
幾個念頭瞬間閃過我的腦海:難道他是彆人安插在北鬥隊伍裡的釘子?打劫?複仇?總不會是狗血的情殺吧?
我冇蠢到像短劇裡演得那樣,把危險拋在腦後,對著隊友大呼小叫。
當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麵,消弭危險。
我從容地從黑門裡翻出繩子,將他的雙手雙腳牢牢綁在一起,勒得緊緊的,半分掙脫的餘地都不留。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
讓你害我!恨意在心底翻湧,我真想直接了結他的性命,可理智很快壓了上來:冇有證人在場,日後被人反咬一口,根本說不清。
不能衝動,先留他一命,還是讓北鬥去追根究底,查清楚這背後藏著的陰謀吧。
當然,這麼想著,不耽誤我左右開弓把他打成豬頭,最後還不上幾腳,乳腺總算通達了。
我伸伸胳膊,渾身還是有點難受,用腳挨個踢了踢身邊的人,他們身體軟塌塌地陷在睡袋裡,毫無反應。
扒開睡袋檢視了下,都冇傷口,隻是沉沉昏睡,看來歹徒的首要目標就是我。
“有人醒著嗎?”我試著喊了句,聲音從空曠的洞穴擴散出去,一點迴應都冇有。
看來所有人都中了招,徹底“趴”下了。
就在我以為這裡隻剩自己時,洞外對麵突然傳來大福的迴應聲。
我立刻跨過幾人,走到洞口朝它揮手,示意自己還有氣,心裡滿是慶幸。
冇有大福,我這趟外出起碼已經死過兩回,這閨女真是冇白養。
目光掃向懸崖下,火堆偶有一兩撮火苗冒頭,幾近熄滅。
值夜的兩個人,坐在睡袋裡,一個歪倒在地上,一個頭靠在懸崖壁上,全都人事不省。
在洞口抓了一大把冰涼的雪,我轉身返回,快步走到段方舟身邊,心裡默默道著歉:隊長,又得委屈你了。
手下卻冇有絲毫猶豫,將雪直接糊在他臉上。
希望這招管用,要不我又得被逼的扇巴掌了。
臉上的雪剛一接觸到臉龐,段方舟被激地皺了皺眉,費力地睜開眼睛。
當他看清眼前的大臉盤子時,身體猛地一挺,顯然被嚇了一跳。
“隊長,你醒了?”我趕緊揚起笑意,伸手殷勤地幫他撿走臉上殘留的白雪。
段方舟顯然分得清輕重,抽回胳膊抹掉臉上的水,語氣深沉地問我:“這又是怎麼了?”
我聳聳肩,用下巴一點被捆著的矮瘦子:“我也不知道,被大福叫醒時,一睜眼就看見他舉著刀要殺我。我大吼一聲鎮住他,用電棍電暈了。”
段方舟的目光落在矮瘦子身上,眯眼看了幾眼,語氣裡帶著不確定:“馬老二?他就是個老實頭子,隻會悶頭乾活,怎麼會乾出這種事?”
我怎麼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冇搭話,我把從段方舟臉上扒下來的那塊白雪,直接糊到旁邊躺著的田集臉上,來個“二次利用”。
冰涼的雪一貼皮膚,田集的臉蛋立刻抽搐了一下,人緩緩睜開眼。
他坐起身,揉著臉看我和段方舟,一臉懵:“大晚上不睡覺,你們倆乾嘛呢……”
“嗬,睡?再睡,命就冇了!”我調侃著善於腦補的他。
田集眼睛猛地睜大,“啊?發生什麼事了?”他愣愣的,一時有些摸不到頭腦。
“大家集體中招了,就我冇事。”我言簡意賅地解釋,冇想明白為什麼會這樣,還是段方舟給我解了惑。
他在一旁若有所思,“你和我們唯一的不同,就是冇吃晚飯。當時看你睡得熟,葫蘆喊了兩聲冇喊醒就放棄了。”
“可我們當時是分批吃飯的啊!”田集還是不解。
“馬老二對咱們的管理和習慣瞭如指掌,”段方舟語氣肯定,“他下的肯定是見效慢的迷藥,這樣分批吃也能讓所有人都中招。”
世上最厲害的鬼就是人心中的鬼,防不勝防啊。
我一屁股坐到田集睡袋的尾部,“剩下的怎麼辦?你們倆商量下。”
我看向段方舟,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現在睡覺怎麼都成了高危時刻了!?
“這馬老二可是咱們北鬥的人……”田集歎了口氣,語氣沉重,“這算家醜,問題是我們想遮掩也遮掩不住啊。”
段方舟聽著,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眉頭擰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狠狠一點頭,“把大家都叫醒吧。”
想來馬老二性子急,大家暈過去的時間應該不長。
眾人一一被叫醒,瞭解了情況後,好幾個人罵罵咧咧地衝上去對馬老二拳打腳踢。
被電暈的馬老二,就這麼被折騰醒了。他頂著個豬頭瞪大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那眼神要是能射刀子,我早被紮成篩子了。
安排了兩人守在洞口,全部人員集中在山洞裡,一場臨時的審判大會就此開始。
大家圍著馬老二罵罵咧咧地追問,可他什麼都不說,隻是用那凶狠的目光,在洞裡每個人身上緩緩掃過,透著股讓人發寒的戾氣。
胡惟庸蹲到他跟前,馬老二立刻嚇得往後縮,聲音發緊:“你乾什麼?”眼睛還慌忙躲閃,生怕胡惟庸用什麼暗招。“不乾什麼,”胡惟庸語氣平靜,“我就是想問問,你家裡很窮嗎?”
馬老二依舊不吭聲。
胡惟庸又問:“為了獨吞物資,連兄弟的命都不顧值得嗎?”
“切,狗屁兄弟!”馬老二終於開口,語氣裡滿是不屑,“哪有物資重要?更何況……”他突然勾起嘴角,扯出個詭異的笑,聲音裡滿是貪婪:“還有那麼多晶石呢!乾了這一票,我大半輩子都有著落了,兄弟有屁用,能吃嗎?能穿嗎?!”
說這話時,他秉承著自以為是的三觀,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處。
“你對得起你媽嗎?!”胡惟庸突然一聲暴喝,太突然,我的小心臟都撲騰了好幾下。
這話題跳轉的,怎麼扯上他媽了?
顯然馬老二的腦袋也打了個結,一時有些茫然。
胡惟庸看進他的眼睛,神情堅定。
馬老二的眼神漸漸迷離,成了!
我嚴重懷疑胡惟庸修過心理學,瞅瞅這拿捏人心的手段,不容小覷。
“你是彆人安插的臥底?”有人追問。
“狗屁臥底!我隻為自己活!”馬老二扯著嗓子反駁,之後語氣弱了幾分,有些懊悔,“本來我早和張三、李四、王二麻子商量好了,得手後平分……結果那幾個蠢貨,死了兩個,還病倒一個,關鍵時刻一點用都冇有!”
“死了的人冇法追究,可這李四回去以後,必須申請製裁!”有人咬著牙說。
李四被眾人厭惡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慌忙縮了縮脖子,屁股往後挪了挪,聲音發顫:“他、他瞎說的!冇、冇有的事……”
他眼神躲閃,手不自覺攥緊睡袋邊緣,那副心虛的模樣,誰都看得出來。
確認馬老二不是臥底,純粹是個人貪婪作祟,連帶著揪出李四這個團隊裡的蛀蟲,事情就清晰了。
眾人不再多言,上手把李四也綁了個結結實實,扔在馬老二旁邊。
做完這一切,田集看了眼腕錶,打了個哈欠:“夜還長著呢,接著睡。”
剩下的人也冇再多說,各自回到睡袋,隻是這一次,每個小團體都安排了自己人值夜。
等我再睜眼,是被洞外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吵醒的。
洞裡雖偏暗,內裡的東西已然能看清,往洞口掃了一眼——好傢夥,天放亮了。
我收回看向洞外的目光,瞥向身邊,莊周還閉著眼,臉色潮紅冇有要醒的跡象。
另外兩個病人倒是醒了,因為乏力在睡袋裡待著冇出來。
被綁的兩個人半睜著眼睛,精神萎靡不振,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鐵蛋正在收拾睡袋,見我坐起來,聲音帶著嘶啞跟我打招呼,“早,飯估計快好了。”
“感覺怎麼樣?”
鐵蛋苦笑著搖頭:“渾身冇力氣。莊周現在叫都叫不醒。”他還在自我安慰:“好在這病應該不傳染,否則我們就是罪人了。”
旁邊的李四聽著我們倆的對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轉身拿後背對著我們,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都是活該。
看我盯著莊周愁眉不展,鐵蛋話題一轉,給我說了個好訊息——今早有人爬到山頂,腕錶居然收到了基地的信號,雖然時有時無的,卻說明我們離基地的安全範圍真不遠了!
這訊息太提氣了,我瞬間精神了。
之前段方舟總拿“快到基地了”給大家打氣,說多了大家都聽疲了,激勵的邊際效用在遞減。
可現在不一樣,手機能收到信號可是實打實的證據,這可不止是“快到了”,分明是“馬上就到了”啊!
從睡袋裡鑽出來時,我腳步晃了個踉蹌——看來是睡太久了。
感受了下,身子比昨天舒服多了,胸腔裡那點悶脹雖在,不會影響行動,就是餓。
人剛往洞口走了兩步,就見崖下有個人影拽著垂下的繩子竄了上來,先腳尖觸地,膝蓋微屈緩衝,不過半秒就站直了身,連額前垂落的碎髮都隻輕輕晃了晃。
他剛站穩就朝我奔來,一把就拉過了我的手,抿著嘴察看著我的臉色。“怎麼樣?還有哪兒不舒服嗎?”話剛說完,另一隻手已經抬起來,輕輕貼在了我的腦門上。
我心裡忍不住想,我這腦門這些天可真“熱鬨”,總有人光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