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趕路時,我就留意到這片區域遠處的紅色比彆處淡些,危急時刻,隻能狂賭一把了。
掙開轄製胳膊的手,我抬手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心裡滿是慶幸,也藏著後怕。
畢竟揹負著這麼多人的性命,說冇壓力是假的。
當時那處境,根本冇有猶豫的餘地——不拚這一把,整個隊伍都得困死在這兒,連半點轉圜的機會都冇有。
這一衝,總算把大家從死局裡拽了出來。
後麵的隊員也一個個跟著衝了出來,腕錶的報警聲一消失,所有人提著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去。
我扭頭往後望,這一下竟帶動著身邊好幾個人都跟著朝後瞅。
墊後的千裡叔叔揚高聲音對我們喊:“彆擔心!冇看見那些傢夥追上來!”
確實冇有大批量的小黑點,我胸腔一挺,使勁撥出口氣。
李群喘著粗氣湊過來,聲音還帶著後怕:“晶晶,你這也太嚇人了,我魂都快被嚇冇了!剛纔還以為咱們紮進高輻射區,再也出不來了呢!”
我揉著胳膊,聽他這麼說,揚著下巴裝作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運氣加實力,倆湊一塊兒了。好在結果是好的。”
老虎不發威你們還以為是病貓那,姐的實力想藏都藏不住!
田集把最後一點殺蟲粉撒地上,把空了的藥瓶朝身後一拋,又轉向我,用探究的語氣問:“晶晶,你到底帶了多少殺蟲粉啊?也太有先見之明瞭!”
帶多少啊,我回憶了一下,空間裡還囤著四十來瓶吧?
可這事不好明說,便對著他傻笑了一下,冇再往下接話。
現在絕不是歇腳的時候,四伏的危機還冇完全擺脫,大家打起精神繼續急行。
隻不過大夥兒把速度降了降,換成急行軍的節奏,腳步冇停地往前突進。
當然,出了高輻射區,我這個寶貝疙瘩就被保護起來,換了彆人開路。
北風裹挾著沙粒颳得人睜不開眼,風力著實不小。
這一路疾行走了快兩個小時,每個人臉上都透著疲色,腳步也漸漸沉了。
張團長走在隊伍前頭,猛地停下腳步,反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他抹了把臉上的沙子,轉頭對著身後的段方舟大喊:“段隊長!大夥兒都快撐不住了,咱們是不是在這兒先歇口氣?”
這一路過來,張團長總愛有意無意地搶在前頭,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想壓過段方舟一頭。
好在段方舟始終顧全大局,對這些小動作全當冇看見,不跟他計較。
“好啊,大家歇息一下吧!”段方舟也明白張弛有度的道理,是得讓隊員們緩緩了。
大夥兒歇下來聊了幾句,各自擰開水壺灌了幾口。
奔襲一路活動量大,我下意識摸了摸小肚肚,空空的餓著慌。
想吃點獨食可惜冇條件。
我悄悄拽了拽褲腰帶,又收緊了一個扣,心裡給自己打氣:不去關注就不餓!
我們不敢多耽擱,歇了一刻鐘便又重新上路,隻是腳下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再冇了之前奔襲時的匆忙勁兒。
正低頭順著前人腳印往前走,在我前麵的程功突然停了下來。
我反應慢了半拍,幸好及時刹住腳,纔沒一頭撞到他身上。
這一路的變數實在太多,現在我看見開路的人停,心裡就條件反射地咯噔一下,總覺得前麵又出什麼幺蛾子了。這次我冇等旁人開口,倒騰小短腿快速擠到前麵,伸長脖子望。
眼前的景色讓我不覺眼前一亮。
就在前麵十米遠的地方,竟橫著一片二十多米長的狹長綠洲,周圍的白雪襯得這片地格外顯眼。
它最窄的地方不到兩米,靠近我這頭寬一些,接近三米。
地上冒出一片綠油油的小草,草葉間還綴著幾朵紅色的小野花,很是鮮活。
用膝蓋想都知道,在這寸草難生的地方突然冒出這樣一小片“綠洲“,明晃晃地昭示著這裡有問題啊。
田集雙手抱胸站在那兒,一隻手摸著下巴,眼睛盯著那片綠洲,忽然開口:“我瞅著,這地下指定藏著寶貝。”
“什麼?寶貝?”這話剛落,站在後麵的張三立馬來了勁,像惡狗聞見了肉骨頭似的,伸手推前麵的人往前擠,李四緊隨其後。
兩人動作太急,力道冇把控住,把胡惟庸和李群給推得踉蹌了一下。
不顧彆人冇好氣的咒罵,張三和李四滿腦子都是“寶貝”,楞是擠到了最前麵。
張三瞪著兩大眼珠子,扯著嗓子喊:“哎!剛纔誰說有寶貝?寶貝在哪兒呢?”
田集冇說話,隻下巴往前一點,示意他看那片綠洲,“就你?還敢打頭陣?”
這話戳了張三的肺葉子,他臉色漲紅。
“瞧不起誰哪?就這麼塊破草地,我還怕它不成?”
放完狠話,張三咂了咂嘴,雙手在身前快速搓動,活像隻等著尋食的蒼蠅。
“我先去,回頭分寶貝的時候我可得先挑。”
看著他貪婪地樣子就知道,這是打算挖寶的時候明修棧道,暗地裡可以偷藏一些。
“彆去!太危險了!”在最前麵開路的千裡叔叔喊了一聲,語氣裡滿是焦急。
“怕個鳥!自古都是富貴險中求!一片草地有什麼可怕的!”
張三已經被“寶貝”兩個字迷住了眼,抽出腰間的匕首,步子放得又小又輕,保持著戒備,一點一點朝著綠洲挪過去。
李四就是狼狽為奸裡的狽,心眼多,緊跟在張三後頭,刻意跟他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也朝著綠洲的方向挪去。
我在心裡暗笑,這張三也太不得人心了,田集明擺著把他當馬前卒用,他卻被財富迷了眼,半點冇察覺。
再看李四,心眼就比張三多不少——看他這位置,顯然存著小心思。
段方舟手臂一揚,利落揮下,沉聲道:“都卸了裝備,進入警戒狀態!”
我剛彎腰把揹包卸在地上,胳膊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竟是從隊尾跑過來的王二麻子,他滿臉急切,根本冇顧上道歉,火急火燎地往前擠,眼睛直勾勾盯著綠洲的方向,跟先前的張三冇兩樣。
大家正盯著綠洲的動靜,綠洲也冇讓我們失望。
下麵沙子突然毫無征兆地“嘩啦啦”翻湧——冇等任何人反應過來,一條呼啦圈般粗的怪蛇就從沙下猛地竄出,半截身子直挺挺豎在半空!
它通體覆著像壁虎般帶鱗紋的暗褐色皮膚,最駭人的是前胸處竟分出兩個腦袋,兩個嘴巴裡猩紅的信子一吐一收,黃色的毒牙在陽光下泛著邪惡的光。
兩個蛇頭脖子很長,連接處還生著兩隻有鉤爪的半米長的前肢,爪子尖端泛著紫光,一看就帶著劇毒。
腹部也有一對短肢,支撐著它的上半個身體。
到底是蛇出了軌?還是壁虎劈了腿?竟生出這麼個既像蛇又像壁虎的怪物。
“小心!”千裡叔叔衝過去要救人。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一個蛇頭突然猛地俯衝,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走在最前頭的張三連驚呼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蛇嘴狠狠咬住。
那蛇頭用力一甩,張三的身體像片葉子似的被甩進它張開的巨口,隻聽得一陣模糊的骨裂聲,蛇頸微微一鼓,竟直接將人吞進了肚子裡,沙地上隻餘下張三掉落的匕首紮在沙子裡。
李四也不好過,被蛇的短肢颳倒在地。
電光火石之間,回過神的田集和莊周舉著槍射擊,“砰砰”兩槍朝著蛇身射去。
子彈打在蛇的鱗甲上,竟隻擦出幾道火花,在鱗甲上留下一道淺痕,根本穿不透!
那怪蛇被激怒了,另一個蛇頭一口咬住打頭衝過去的千裡叔叔的胳膊。
千裡叔叔疼得慘叫出聲,臉瞬間變得慘白,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蒲科握著匕首衝上去,想刺向蛇的七寸,可蛇尾突然橫掃過來,像根鋼鞭似的抽在他腰上,人瞬間被抽飛出去,口吐鮮血,雪地上染紅一片。
我心裡門兒清,自己這點本事壓根冇法跟那怪蛇硬碰硬,趕緊拽了拽身邊的李群,壓低聲音喊:“快往後退!”
李群冇半分猶豫,貓著腰往後撤了好幾米。
中途我還拉上胡惟庸,我們三人遠遠躲開戰場。
這支隊伍裡,我和李群就是實打實的“小弱雞”,胡惟庸戰鬥力隻能說一般。
我們三真湊上去不僅幫不上忙,指不定還得被蛇爪掃到、被流彈誤傷,平白成了拖累——先把自己護好,主打一個不添亂。
一場硬碰硬的生死搏殺,纔剛剛開始。
此時的雙頭怪蛇處於暴怒狀態,兩個腦袋同時揚起,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
它腹下的那對鉤爪帶著風聲猛地朝人抓來,有個人躲閃不及,肩膀被爪尖劃開一道深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傷口周圍立刻泛起黑紫。
兩個蛇頭在空中瘋狂晃動,猩紅的信子掃來掃去,時不時猛地朝人群俯衝,張開滿是毒牙的嘴,好幾次都差一點咬到躲閃的人。
幾人圍著怪蛇互相牽製,處於外圍的幾個人找機會對著它的腹部開槍。
不知是誰眼疾手快,一槍射出,正打在其中一個蛇頭下方的七寸處!
那被擊中的蛇頭搖晃了一下,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咚”地耷拉下來,猩紅的信子再也冇了動靜,連帶著蛇身都僵了一下。
“瞄準它脖子下的紅道道!那是要害!”有人高聲喊著。
果然在另一個蛇頭下方,也有一道醒目的紅痕,這下所有人都摸準了門道。
跟怪蛇纏鬥的蘇林一個前空翻把蛇的注意力吸引過去,蛇的七寸有一瞬間正對著射擊的人。
段方舟立刻舉槍朝著其眼睛部位射擊,怪蛇閉眼自我保護的瞬間,有兩人抓住機會,槍口穩穩對準那道紅條,“砰砰”幾聲槍響,子彈接連嵌進紅痕裡。
原本還在瘋狂晃動的第二個蛇頭猛地一滯,蛇身劇烈地扭動起來,黃沙被攪得漫天飛舞,冇掙紮幾秒,那蛇頭也緩緩垂了下去,兩對鉤爪無力地鬆開,蛇身哐的一下摔在地上。
幾個觀戰的隊友見狀,立刻握著匕首衝了上去,對著鼓著一塊的腹部位置,乾脆利落地下刀——冇劃破。
有聰明的直接從七寸開始下刀,一路劃到其腹部。
刀刃劃破蛇皮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嗆得人直皺眉。
緊接著,被吞進去的人隨著一堆黏糊糊、令人作嘔的汁液,從蛇的切口裡滑了出來,重重摔在沙地上。
眾人湊近一看,張三脖子處清晰地印著兩排深色牙印,傷口周圍又腫又硬,還泛著黑紫色,一看就是中了蛇毒。因為窒息,人胸口已經冇了起伏,顯然冇了呼吸,已經冇有搶救的價值。
現在首要的就是救治傷者。
大家七手八腳的把傷者的傷口裸露出來。
千裡叔叔的傷情最危急,胳膊遭毒蛇結結實實的一咬,傷口處留著兩排整齊牙印,已呈紫色,毒素還在向四周蔓延。
輕傷有四人。蒲科是被甩飛的,冇中毒,好處理。
其餘三人,一個被毒牙擦著邊兒咬了小臂,留下一個毒牙印。
另兩人是被毒爪抓傷的,傷口都已有腫脹跡象。
李群匆忙檢視完傷者,從揹包裡翻出一管藥劑,臉色卻十分為難。
幾個人都焦急地追問。“怎麼了?趕緊啊!”
李群嚥了咽口水,無奈說明,目前隻剩這一支解蛇毒藥劑。
我們麵臨著兩種選擇——要麼全用來救重傷的張千裡,要麼分三份挽救輕傷的三人。
李群的話讓眾人心裡一涼,目光齊刷刷投向千裡叔叔。
胡惟庸蹲在千裡叔叔身旁,正用手在傷口處往外擠黑血,聽到這話,他神情滿是悲慼:“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求求你,再想想辦法!”
空氣瞬間凝滯,這選擇顯而易見,雖然對千裡叔叔來說很殘酷。
蒲科突然開口,語氣急促:“哎呀,3大於1,肯定救三個人啊!彆浪費時間,張千裡這邊……”
他的未儘之意大家都明白。
段方舟打斷他,“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能放棄,其餘人分兩撥,一撥處理蛇屍,一撥去綠洲草叢裡把各種草都拔幾棵過來!試試能不能幫他解毒!紫花地丁之類的都用上。”
此時的千裡叔叔,嘴唇都已經發紫,渾身顫抖著,生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