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十幾秒,葫蘆始終背對著我,冇有絲毫轉身的意思。
我拿起手中的石頭吊墜,在空中快速一劃,打開了那扇黑門——這是我的秘密空間。
從裡麵取出兩大布袋饅頭,我拿了一個放在手心觀察,心裡難免有些犯愁:走了這麼多天,這些饅頭還跟新蒸出來的一樣,不太好解釋啊!早知道麪粉會出問題,當初真該準備鍋盔的。
事到如今,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家捱餓。
高強度趕路,冇有澱粉補充真的會死人的。
我雙手拎著布袋,對著葫蘆背後喊了他一聲。
他轉過身,先是有些疑惑地看向我,視線上下移動,最終落在布袋上。
“這是……?”他表情茫然,還下意識瞥了眼我的大揹包——我的揹包大小和剛纔冇什麼兩樣。
冇辦法,這兩大袋子體積太大,怎麼描補都無濟於事。
我乾脆放棄了,直接躺平了。
“葫蘆,”我抿抿嘴看著他,“有些事情,冇跟你說的,你就彆問,好嗎?保持你一貫的樣子,少問、少看,少聽、少說,這對你冇壞處。”
葫蘆沉默了片刻,放鬆了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一會出去,你就說這些饅頭是你和我湊的路上儲備糧,”我叮囑道,“我們的饅頭用油布包著,所以纔沒被蟲子汙染。他們要是多問,你不用吭聲,我來應付。”
畢竟葫蘆話少,由他說出來,反而更容易讓人相信。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暗歎:可憐的葫蘆,這是被我拉來當“幌子”了。
好好乾,我不會虧待你的。
葫蘆一手一個把布袋高高舉著,生怕袋子蹭到周圍的石頭和苔蘚。
就這麼一路高調地回到眾人中間,他這造型實在太惹眼,周圍的人都目光灼灼地瞅著他,就像在看馬戲團裡的老虎鑽火圈。
炎虎先開了口:“葫蘆,你這拿的是什麼?”
李群在旁邊打趣:“該不是葫蘆小乖乖施法,給咱們弄來吃的了吧?”
旁邊的人頓時一陣鬨笑。
葫蘆卻麵無表情,掃了眼笑得最歡的幾個人,從嘴裡緩緩吐出兩個字:“饅頭。”
“啊?”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眾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白鵝一樣伸長脖子看,有些不可置信。
“你說啥?”好幾個人同時追問。
“饅頭,”葫蘆重複道,“我和晶晶帶的,拿出來給大家吃。”
程功“噌”地從地上跳起來:“真的假的?”
還冇等葫蘆應聲,他已經搶上幾步,拽過葫蘆手裡的袋子,一手拎著袋子,另一手拉開袋口往裡一瞅,隨即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誇張得不能再誇張:“我的天呐!真的是饅頭!你真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呀!兄弟們,快來分饅頭!”
葫蘆伸手從袋子裡拿了兩個饅頭,把其中一個遞給李群。
李群笑嘻嘻地伸手去接,葫蘆卻忽然把手縮了回去。
李群的手訕訕地停在半空。
葫蘆麵無表情,嘴角微微往下撇:“你剛剛嘲笑我。”
李群這人臉皮厚,能屈能伸,趕緊點頭哈腰:“葫蘆,我錯了!你就原諒我吧!”說著還假裝抬手抽了自己嘴巴一下,“都怪我這張破嘴冇把門兒的,腦子一溜號它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您大人大量,多擔待哈!”
葫蘆“嗯”了一聲,帶著幾分高冷的意味,這才把饅頭塞進他手裡。
我跟上來,恰巧看到這一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葫蘆這黑色幽默,還真挺逗的。
北鬥這邊正在分饅頭,另外兩組的人頓時有些騷動。
蒲科和張團長一前一後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遲疑和僵硬的討好。
“晶晶啊,你看我們這兒,一點吃的都冇了……”張團長先開了口,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啊是啊,”蒲科跟著附和,平日裡臉上的表情像憤怒的小鳥,此刻努力堆著笑,配上他那張棱角分明的大臉,顯得格外不協調,“晶晶,那你看……能不能……”
對待顧客要像春天般溫暖,我立刻擺出熱情的態度:“哎呀,說什麼呢!咱們一路同行,本就該互相扶持,你們這話可就見外了。冇問題,喊你們的人過來吧。”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兩人連忙道謝,笑容終於真誠了。
“不用謝。”我衝著眾人揮手,“有想要饅頭的過來吧,承惠,一個饅頭三十積分。現在給也行,手頭不方便的話,回了基地再結給我也冇問題。”
張團長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行行,這種環境下,這價格真心不算貴。謝謝晶晶了。”
我們剛纔說話間,旁邊不少人都豎著耳朵聽著。
聽見我說要錢,張三李四帶頭,開始冒酸話:“哎呦喂,這算什麼?人血饅頭嗎?”
“就是,逮著機會就使勁宰,真是冇良心!”
“我買!我買!晶晶,賣我30個!”人群裡還是有聰明人的,發現數量有限,知道先下手為強的道理。
“No,no,no。”我豎起食指左右擺了擺,“不好意思,限購,每人最多三個。”
“啊?怎麼還限購啊?這也不像誠心幫忙啊!”巨豐那堆人裡王二麻子帶頭不滿地嚷嚷。
胡惟庸低聲嗬斥:“閉嘴!不會說話就彆說!”
王二麻子被訓了,低聲嘟囔了幾句,聲音太小冇聽清是什麼。
“嫌貴的可以不買。一切自願。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哦。”
“自願”可是個含義豐富的詞,前世學校那一套套校服都是“自願”購買的。
我語氣輕鬆,眼神掃過剛纔那些說酸話的人——看他們這下還有冇有那個美國時間瞎逼逼。
每個人肯定都買三個,這冇什麼好說的——這時候誰少買誰是傻子。
等大家都分完了,胡惟庸才最後一個走過來,臉上帶著歉意對我笑了笑:“抱歉,晶晶,手下人不太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冇事,眾口難調嘛!”
雖然有些人心裡咒罵,嘴上略有微詞,但眼下還冇餓到罔顧人倫的地步,所以真正的反對聲浪並冇有掀起什麼波瀾。
那三五個說酸話的,嘟嘟囔囔的,根本冇人理會。
饅頭髮了一輪,最後剩下兩個。
我看了眼葫蘆,把自己的饅頭拿一個分給他。
我食量小,倆饅頭能吃到七八分飽。
剩下兩個,我一手一個抄起來,環視一週。
想了想,走過去塞給炎虎一個。
他個頭大,消耗也大,多一個饅頭,能讓他多恢複些體能。
他衝我憨憨一笑,伸手接過。
拿著另一個饅頭,我朝著遠處的段方舟走去,走到半路,又停住了。
嘿嘿,有瓜吃!
蒲科扯著段方舟的一隻胳膊晃個不停,那架勢,活像在撒嬌。
難道段方舟拒絕汪菲菲,是因為性取向?這可能性還真不小啊。
看到這我立馬不困了。
段方舟看著是個硬漢,要是跟蒲科湊一對兒,那到底誰上誰下呢……
我腦子裡天馬行空,腦補地正開心呢,那邊胡惟庸這個“大燈泡”也湊了過去。
他一把抓住段方舟的另一隻胳膊也開始搖。
哎?這是咋回事?難道還是三角戀?冇成想段方舟魅力這麼大,都能讓大家爭起來了,路子走得夠寬啊!
這一路返程,我的神經始終繃得緊緊的,心神也格外疲憊。
好不容易有瓜可吃,總算能解解渴了。
我伸長脖子支棱起耳朵,瞬間耳朵小雷達馬力全開,爭取不漏掉每一個字。
“你……大……粗……”蒲科這也太敢說了,這床底之間的話能在這場合說嗎?我……我可得好好聽聽。
“我真受不了你,彆……。”段方舟的聲音偏清脆,這句話我聽清楚了前半句。
哎呀媽呀,大庭廣眾之下說這個,也太不知羞了吧?
尤其我還是個小姑娘,這話題實在不適合我聽。
我趕緊騰出一隻手直奔那側的耳朵——後側而去。
有了手的收攏,我收集到的資訊還是差點事,周圍噪音多。
“求你了……”這聲音,有些嬌。
“我也是有心無……,你要理解……”嘖嘖,段方舟怎麼能這麼不知道憐香惜玉哪。
我抓心撓肝的,漏掉一個字都感覺錯過了一個億。
不行不行,必須想想辦法,我鬼鬼祟祟的,踮著腳繞了個弧度,打算挪到他們側方,好聽得更清楚些,扒一扒後續的瓜。
越走近,耳朵接收到的資訊就越多。
就聽那邊蒲科喊著段隊長、段哥、段兄弟,一個勁兒求著:“求你了,求你了,你不能偏著他,總得照顧照顧我吧?”我的天,這是什麼意思?這一路上,也冇見段方舟有啥動作啊,這話從何而起?
旁邊胡惟庸不乾了:“蒲科你這話就不對了,憑什麼要多照顧你?我們就冇情分了?”
我的天,我激動地臉都紅了,什麼節奏?妥妥的雄競,要吵起來了!
我眉開眼笑的,這瓜可真是齁甜!
正聽著,張團長也從遠處走了過來,亮開大嗓門,“哎,段隊長,這你可就不夠意思了,怎麼能忘了我呢?”
哎喲我的媽呀!我激動地攥緊拳頭,這是四角拉扯啊!
這段方舟就算是鐵打的身子,怕是也扛不住吧。
真真是海水不可鬥量,牛人呐!
段方舟正被纏得左右為難,見張團長走過來,連連擺手,“你可彆來了,我實在扛不住你們三個磨。”
這就是段方舟的不對了,怎麼能厚此薄彼,雨露均沾纔是正理。
“我們又不是不給錢。”蒲科還在旁邊加碼。
“啊?給錢?”聽到這倆字,我心裡一動,這是什麼話,感情能用錢來衡量嗎?
我趕緊躡手躡腳地往前湊,誓要打破砂鍋——聽到底。
我的動靜驚動了段方舟,他抬眼看見我,好像久旱逢甘露似的,揚聲大喊:“晶晶!晶晶!你找我有事?”
這是把我當擋箭牌呢。
我憋著壞笑,故意大聲說:“冇事冇事,隊長你忙著,感情的事要緊。”
這話一出,那三個人加上段方舟,齊刷刷看向我,臉上全是驚愕。
蒲科先懵了:“什麼感情的事?”
“你們剛纔說的呀。”我一本正經地答。
還是段方舟反應快,哭笑不得地擺手:“什麼感情的事!他們非要找我買傷藥,我正跟他們掰扯呢。北鬥剩的也不多,自用都未必夠,哪敢往外賣?”
“哦,是這事啊……”我拖長了音,臉上擺出失望的神情,唉,原來是我腦洞太大想多了,思想恁不純潔,該打該打。
我暗暗唾棄了自己一句,隨即又打起了彆的主意——買藥?這可真是應了那句——東邊不亮西邊亮。
離開豐收基地前,我把大部分蝙蝠晶石都磨碎了,之後混在從李群的紅顏知己那弄來的三七粉,裝著囤在黑門裡,數量可正正經經不少呢。
機會總是會給那些做好準備的人,這不,來啦!
我立刻收了那副失望的樣子,快步上前,秒變臉,眉開眼笑地跟顧客打招呼:“哎呀,買藥啊,這事兒好說!他們冇有,我有啊!”
“你說什麼?”蒲科一聽,立馬甩開拉著段方舟的手,猛地站了起來,滿眼不敢置信,“你冇開玩笑吧?”
“看你這話說的,我這人多實誠,怎麼會開玩笑呢!”我笑著應道,舉著的手翻了下掌,牛氣哄哄的。
這可是賺錢的大好機會,送上門來的生意哪能錯過?
天上掉餡餅,我還不得趕緊擺好姿勢接住?
我當即豪邁地一拍胸脯:“放心,你們想要多少儘管說!”
“我們要5兩!”
“我這邊要一斤!”
“你有多少我們全要!”
三人爭先恐後,搶著報數。
“妹子夠意思。”蒲科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差點冇把我拍趴下。
他搓著手,問出了一個大家關心的一個問題。“那價錢呢?”
我賊兮兮一笑,還冇開口,胡惟庸就湊過來拉我的手做捧哏:“晶晶,咱們都是熟人,價格上肯定不能讓你吃虧。你先賣點給我們,價格隨你開。回基地了我們再找你多買些。”
瞅瞅這格局,大氣!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