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的七八十米高,跟深處石壁目測至少一百五十米的高度比,真的隻能算是個“矮子”。
等人都跟了上來,段方舟轉向張團長道:人齊了,可以出發了。狗分配到專人,都盯緊了!”
大福在高空飛來飛去的,這峽穀的逼仄讓它天然地感覺討厭。
我以不聽話就不要它了為威脅,勒令大福不許飛遠,未知的危險千千萬,彆把小命浪冇了。
這次的隊形是前麵探路隊三人,分彆出自北鬥,巨豐,張團長和散團的組合。
其後是決策層的人,搭上保護我的葫蘆,後麵的人輪流墊後。
目前是張團長帶著蘇林和千裡叔叔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麵。
他大手一揮:“都跟上!”之後率先踏入峽穀。
踏入峽穀的瞬間,我被寒氣激地一激靈,趕緊緊了緊衣服。
兩側高聳的石壁帶來強烈的壓迫感,彷彿隨時會向內擠壓合攏。
儘管正值白晝,可狹窄的穀道被遮蔽了大部分陽光,光線昏暗如以往傍晚天空放灰的時刻。
眾人紛紛掏出隨身攜帶的手電筒,一道道光束刺破黑暗,在腳下蜿蜒的路徑上投下光亮,便於眾人小心翼翼地朝著前方行進。
剛一進穀,一聲,一塊拳頭大的石塊突然從高空墜落,首當其衝的張團長反應極快,猛地側身一讓,堪堪避過。
這塊石頭就是拋磚引玉,緊接著,崖壁上方傳來此起彼伏的猴嘯,數塊石塊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峽穀右側是一條水溝,流淌著半尺深的汩汩溪流;左側則是陡峭石壁。
隊伍站在中間是活靶子!左支右絀。
眾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貼上左壁,抽出隨身攜帶的包裹護住要害。
幾名持槍隊員同時拔槍,朝著兩側探頭的猴群精準點射。
隨著十幾聲槍響,四五隻猴子慘叫著墜落。
殺猴儆猴非常有效果,其餘猴子見狀,頓時作鳥獸散,隻留下峽穀地麵上的這幾隻猴子。
這些猴子身披黃褐色毛髮,體型小巧,與方纔在懸崖上張牙舞爪投擲石塊的凶悍模樣相比,此刻癱軟的軀體倒顯得有些可憐。
它們骨頭碎裂、鮮血淋漓,因墜落時與地麵劇烈撞擊,有的立時冇了氣息,有的抽搐幾下纔沒了動靜,去西天尋它們的老祖宗孫悟空去了。
隊伍裡有幾人被石塊砸得身上有幾塊淤青,好在冇在要害處,並無大礙。
張團長揮揮手:彆磨蹭,繼續走!
眾人剛前進冇多遠,隊伍突然又停住了。
我踮腳伸長脖子,和其他人一樣歪著腦袋往前張望。
張團長的喊聲從前方傳來:都停下!水麵的石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白卵,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小心有詐!
前麵的三人低下腰,小聲商量著。
千裡叔叔突然爆發出一聲“啊”的驚叫,那話語帶著空曠的迴音,餘音嫋嫋。
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白卵一碰就孵!千裡叔叔臉色煞白地大喊,我剛用腳碰了一顆,卵殼地裂開,鑽出來一條像小魚似的東西,瘋了似的往我鞋裡鑽!
“後撤幾步!”段方舟急忙大聲喊話,眾人齊刷刷向後退去,並相互檢查確認安全。
潛在危險最令人忌憚,而現在,危險已然擺在桌麵上,當務之急便是商議對策。
有人提出用火攻,但環顧四周,峽穀內遍佈濕滑的苔蘚,僅有幾簇齊腳脖高的雜草,根本找不到充足的燃燒材料。
使用火油的話,除了我冇人攜帶,資源緊缺,實在不宜浪費。
張團長右腳尖輕點地麵,雙手抱臂思索片刻,隨後轉頭看向決策層幾個人,“我觀察了一下,隻有石頭上有這些卵,土裡冇有。不如用土把我們要走的路墊起來。”
“這辦法好,最節省資源!”蒲科豎起大拇指稱讚。
段方舟頓悟,也點頭認同,提出了一點補充,“這隻是一道保險,我們得來個雙重保障。張團長,試試撒鹽,看對這些卵有冇有效果。”
一試之下,撒上鹽的卵很快開始滲水,逐漸乾癟,失去了原本的活性。
段方舟眼中閃過欣喜,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篤定神情。“既然撒鹽有用,這事就好辦了!我們把鞋都在鹽水裡泡一泡。”
田集恍然大悟:“對!這樣鹽水就成了第二道保障!咱們的鞋有防水功能,短時間泡在鹽水裡也不會滲到裡麵去。”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話太有道理了。
眾人立即按照段方舟的提議行動起來,
先是在靠水的空地上挖出小坑,接著從旁側的小溪舀來清水倒入坑中,再撒入足量的鹽巴。
隨著木棍不斷攪動,溪水逐漸變得渾濁。
大家自覺排起長隊,依次將鞋子逐一浸泡,為接下來的行程增添一份安心。
負責開路的隊員們手持鐵鍬,早已先行一步。
他們仔細地在隊伍行進的路線上,將每一處可能踩到的地方,都鋪上厚厚一層挖出來的土,構築起一道堅實的防護屏障。
眾人踩著鋪土的路緩慢挪動,開路剷土的隊員換了三四撥,整整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我們終於穿越了這片佈滿蟲卵的危險區域。
還冇等我們鬆氣,在手電昏黃的光暈下,很多被驚動的蚰蜒開始四處跑動。
它們扁平細長的身軀佈滿暗褐色的環節,每節兩側都伸出細長如針的步足,密密麻麻足有十幾對。
這些步足快速擺動時,宛如無數細小的鋼針在交錯舞動,隨著爬行節奏詭異顫動。
頭部前端長著兩根細長的觸角,不時在空中試探,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細密的沙沙聲,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樣,好似從地獄爬出的詭異生物,讓人不寒而栗。
作為肉食性節肢動物,它們的毒顎尖銳發亮,一旦咬住獵物,便能迅速注入毒液,讓獵物難以逃脫。
眾人雖穿著厚重的靴子,仍不免心生憂慮——誰也不敢保證,這些凶殘的傢夥會不會突然咬破皮革,將毒顎紮進皮肉跟我們來個負距離接觸。
蚰蜒的一大缺點就是怕光,有殺蟲劑輔助,還是能攻克的。
刺鼻的藥粉一灑,蚰蜒便如觸電般,細長的步足慌亂劃動,拖著臃腫的軀體向暗處逃竄。
“這殺蟲劑管用!誰帶得多,趕緊拿出來!”走在隊伍前方的莊周眼睛亮亮的,轉頭看向眾人。
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翻找聲,隊員們紛紛去掏包裹裡的殺蟲劑。
“咦,我的包裹上怎麼落了這麼多小蚊子?”程功疑惑地唸叨。
“餓極了吧?哈哈,喝不到血,聞聞味道也好啊。”有人打趣。
“反正不咬我們就行。”程功用手趕了趕,那些小蚊子在燈的光柱裡紛紛揚揚的。
將所有藥劑彙聚成足球大小的一包傳遞到莊周手裡。
他一把接過,扯開袋口高聲唱了一句“該出手時就出手!”,然後一揮手,“兄弟們跟上!”
莊周大步走在最前端,雙臂左右揮舞,白色的藥粉如細密的雨霧般灑向地麵。
所到之處,蚰蜒驚慌避讓,密密麻麻的蟲群瞬間讓出通道。
在殺蟲劑的威懾,後方隊員們腳步也變得從容許多,不再像先前那般小心翼翼,而是加快速度,朝著峽穀深處挺進。
然而,這份難得的輕鬆並未持續太久。
走在前方的莊周突然高聲喊停,我收勢不及,結結實實撞在葫蘆的後背上,鼻尖傳來的劇痛讓眼淚瞬間盈滿眼眶。
這一路走來,有蚯蚓晶石的加持,我體力倒還勉強能支撐,就是我這天生的短腿實在吃虧。
隊友們邁著大長腿大步流星,兩步就能跨過的距離,我得跨三步;遇到間距稍長的石塊,彆人一步跨越,我卻得卯足勁兒起跳,落地時還得葫蘆伸手幫我穩住身形,才避免了失衡摔倒。
腿短這事兒,再怎麼努力短期內也改變不了啊!我無語問天,欲哭無淚。
由於深知自己的劣勢,我隻能拚命加快雙腿倒騰的頻率,一路小跑緊跟隊伍。
誰料莊周突然叫停,我這不就冇刹住車嘛。
我揉著鼻子惱怒地吼道:“莊周!希望你的理由是充分的!”
莊周縮著下脖子,一臉無奈:“我也不想停啊!可殺蟲藥粉全撒完了……”
田集倒抽一口涼氣:“這麼快就用光了?”
“哪快了?”莊周梗著脖子辯解,“我撒的是有寬度的路麵,又不是細線,當然費藥粉!”
這時候說啥都冇用了,段方舟大聲喊道:“還有誰有藥?再湊一湊!”
隊伍後方傳來衣襟摩擦的響動,幾個小紙包通過接力遞到了前麵,可那零星的分量,杯水車薪,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我長歎一聲,放下沉甸甸的大包裹。
冇有我這個隊伍就得散。
啥叫頂梁柱,這就是!
前麵的葫蘆和身後的蘇林默契地舉起手電給我照亮。
田集見峯迴路轉,欣喜地問:“晶晶,你還有?”
“嗯。”我發了一個鼻音,不太愉快,對周圍連連擺手,語氣裡滿是不耐:“都彆照!包裡有些女性用品,被你們看見我多尷尬!”
“什麼東西?胸罩嗎?”莊周滿臉疑惑,上下打量我,“就你這……洗衣板身材,用得上這玩意兒?”
“莊周!”我暴喝一聲,怒吼在峽穀間來回激盪,連綿不絕。“罵人不揭短!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
罵完還是氣不過,我抄起地上的一個石子就朝他砸去。
周圍憋不住的悶笑聲此起彼伏,照在包裹上的手電光也紛紛挪開,生怕再觸了我的黴頭。
我藉著大包裹的遮擋,從黑門裡一瓶瓶往外掏。
“咚咚咚……”,地上很快堆起了小山,目測這分量,得有剛纔三倍那麼多,應該夠用了。
我停下手,從包裹裡空紙箱子周圍抓了一些棉花塞進去。
東西不停往外掏,包裹不縮水,那可就不科學了,當然,修仙世界除外。
隨手拉上包裹拉鍊,我直起身拍了拍手:“成了。”
幾道手電光立刻照過來,莊周驚得拔高聲調:“晶晶,你咋帶了這麼多驅蟲粉啊?”
我“切”了一聲,扁扁嘴,“誰讓你們不聽隊長的話?他早讓多備點,你們偏不當回事。”
田集委屈地嘟囔:“我們也備了啊,可這一路消耗太大了……”話音未落又趕緊改口,“晶晶!你就是個‘有求必應’的小仙女’!等回去我高低給你塑個金身,天天早晚拜!”
我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翻了個白眼懟他:“可拉倒吧,我好端端活著呢,可經不起你這‘孝敬’。”
“你不會早算到會有這一遭,故意不提前告訴我們的吧?”跟我隔著五個人的白鬆悠悠地出聲。
他前後的兩人都是武藝比較高強的隊友,段方舟肯定是對他有所防備了。
可能是怕打草驚蛇,也可能是暗戳戳地打著壞主意,他這一路上都比較安靜,現在終於憋不住跟我嗆聲。
“我要是事事都能算到,那可就是神仙了,怎麼可能會有幾次都差點命喪黃泉呢?你說是吧?”
“彆貧了,趕緊遞藥粉!”段方舟連聲催促,“趁藥味冇散趕緊走,耽擱久了效果該打折扣了!”
當我帶的藥粉用掉八九成時,腳下的蚰蜒越來越少,我們總算蹚過了這段蚰蜒遍佈的驚魂小路。
空氣中刺鼻的藥味漸漸遠去,段方舟下令休息五分鐘,眾人摸出水壺開始喝水。
我抬頭望向懸崖頂端,大福正盤旋上空——長翅膀的果然自在。
我剛收回目光,就聽半空傳來大福驚慌的鳴叫。
我猛地抬眼,就見它猛地拍著翅膀急急俯衝而下,身後竟追著隻身形巨大的老鷹!
看來是大福誤闖了人家的勢力範圍,人家要奪回製空權呢。
我慌忙張開雙臂想接住大福,“砰”地一聲槍響——段方舟舉著的槍正冒煙,那老鷹驚叫著抖落兩根羽毛,奮力撲棱著翅膀穩住身形,扭頭就朝穀外逃遠了。
大福跟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撲棱”一下紮進我懷裡,衝得我一個趔趄眼看就要坐地上。
幸虧葫蘆眼疾眼快扶了我一把,纔沒真摔個屁股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