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稹玉——!”◎
烏雲蔽日,狂風亂作。
‘她’在係統拚力一送之下,直飛躍出思過崖,身上狼狽不堪,砂石割破她的衣裙,臉上手上也都是細小的傷口,髮髻被吹亂,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身後。
“瘋了,謝稹玉真是瘋了!”‘她’一邊低頭檢查自己,一邊心慌喃喃。
此時,思過崖底下傳來小行劍和鐵鏈重擊的聲音。
‘她’心頭一驚,顧不上檢視身上傷勢,召出一朵蓮,往流鳴山外疾馳,並忍不住在一段距離後回頭去看。
桑慈便看到小行劍帶著謝稹玉疾飛出思過崖,並在後狂追而來。
她忍不住鼓掌叫好!
但又很緊張,謝稹玉臉色太蒼白了,毫無血色,看起來不太好。
空氣裡隨風送過來的不知道是‘她’身上的還是謝稹玉身上的血腥味。
“係統,這樣下去謝稹玉一定能追上我,你趕緊幫我殺了他,殺了他!”‘她’的聲音裡都是惶恐,早就冇了往常的自信與篤定。
“滴滴滴!正在緊急修複中,正在緊急修複中!宿主請稍等,謝稹玉對修仙界影響重大,無法抹殺,無法抹殺!”
“那就阻撓他繼續追我!如果被他追上,我肯定會死的!”‘她’語氣又急又怒,靈魂都在顫抖的懼怕,聲音哆嗦著,“攔住他!係統!我有預感,如果有謝稹玉,我事事都會不順利!他將會是我最大的敵人!我穿越而來救世,你不會讓我那麼憋屈吧!?”
桑慈聽著‘她’又怕又急的聲音,心裡十分痛快!
哼!就算暫時她奈何不得她,謝稹玉定會替她報仇!
“宿主,我儘力阻攔住謝稹玉,但我用過這一招後立刻就要進入修複狀態,一段時間無法上線,接下來幾天宿主要靠自己了。”係統的聲音斷斷續續,顯然也是黔驢技窮。
“快點、快點!謝稹玉追上我了!”‘她’尖叫著,人在一朵蓮上躲避著身後劍氣,差點摔下來。
桑慈隨著‘她’的視線回頭看,謝稹玉已在十丈之外。
他眉目沉靜,手中細長的劍斬破身前烏色的雲,帶著劍光追來。
鍥而不捨,劍出鞘不見血不歸。
桑慈咬緊唇瓣,謝稹玉……
“啊——!”‘她’又是一陣慘叫。
桑慈回過神來,見到是被謝稹玉的劍氣送來的符籙,恰好貼在‘她’右臂,‘她’那一聲淒厲的慘叫彷彿來自靈魂深處。
可桑慈卻感受不到神魂被燒灼的感覺。
隻是她分明看到謝稹玉的臉色更蒼白了一點。
符籙落在‘她’的身上,那也是她的身體,必是心誓反噬了。
“係統!”‘她’尖叫著憤怒地驚恐地喊係統。
“天地遁逃,啟動!”係統的聲音有些凝滯,甚至磕磕絆絆的,伴隨著奇怪的滋滋聲。
桑慈正覺得這聲法咒實在過於簡陋,便覺得周圍一陣白光乍現,她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妙的預感,忙睜大了眼睛,試圖通過‘她’的視線再去看看周圍的情況,看看謝稹玉。
可眼前一下黑了,‘她’閉上了眼,昏厥了過去。
“謝稹玉——!”
桑慈被囚在黑暗的牢籠裡,隱隱似乎也要失去意識,她緊張起來,拚命想要掙脫出去,拚命發出一聲呐喊,隨即竭力,失去意識。
她卻不知道,那瞬間,靠近思過崖的一處山峰怦然炸響,耀眼白光如日,大亮。
謝稹玉在此時,一雙眼猛地抬起,瞬間赤紅,眼中凝出水色——
“小慈!”
……
桑慈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睜開眼的時候,她發現此時‘她’已經不在流鳴山中,她正站在一處陌生的山腳下。
周圍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多是揹著劍匣的弟子,與流鳴山冇有統一的弟子服不同的是,這些弟子著統一的弟子服,白色的道袍,腰間束藍帶,袖口繡著祥雲紋,一眼望去,挺拔端直。
‘她’幾步往人群圍聚的地方走。
那裡是一處告示欄。
桑慈初初醒來,腦袋還有些混沌,可當視線隨著‘她’的視線看到告示欄上的字時,卻一下清醒過來,在黑暗裡跪直了身體。
那是一則追捕令——【謝稹玉叛逃出流鳴山,現以一萬靈石懸賞提供線索之人。】
內容很簡單,追捕令上卻有掌門師伯的靈力印記,顯然是廣而告之的慎重之舉。
桑慈一下急了。
謝稹玉怎麼會叛逃出流鳴山?
那天‘她’從思過崖離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
謝稹玉、謝稹玉怎麼會叛逃流鳴山?
周圍的人群裡議論不斷——
“流鳴山不是有恩於謝稹玉,他怎麼會叛逃出山還惹得掌門親自下了追捕令?”
“那肯定是做了什麼有損師門的事唄!”
“我見過謝稹玉,他寡言少語卻極為端正良善,不可能做有損師門的事吧?”
“一個月前我就聽說點事了,你們知道謝稹玉和流鳴山已故桑長老之女桑慈有婚約吧?一個月前,他們在流鳴山成婚了,成婚第三天,謝稹玉就要殺了桑慈。”
“這事我知道,謝稹玉還因此被罰在思過崖受懲戒,難道他叛逃出山和這事有關?”
“肯定有關,你們訊息落後啊!那桑慈生得明豔貌美,卻天賦平平無奇,一月前我就聽說是謝稹玉不滿這婚事。”
“我舅媽的妹妹的兒子的堂姑的爺爺的二女兒在流鳴山外門,說桑慈被他重傷後逃離了流鳴山,流鳴山在找她。”
“知人知麵不知心,真看不出來謝稹玉如此忘恩負義狼心狗肺,還玉麵小劍仙,是豺狼虎豹纔對!”
“我想起來了,大約半月前,我曾在長宜山下見過謝稹玉,他一身黑衣,揹著劍疾行在夜色下,似是在追什麼人,不會就是在追桑慈吧?”
“不喜歡人家就分開就好,何必這樣趕儘殺絕,真人品低劣!”
桑慈聽著這些七嘴八舌,先是驚詫時間竟已過了一個月,接著越聽越氣得眼眶通紅。
簡直豈有此理,他們是仗著謝稹玉不善言辭不喜說話就在這胡說八道!
“宿主,你可以放心了,流鳴山追捕令一出,如今謝稹玉自顧不暇,應該冇空找宿主下落了。”係統鬆了口氣,對‘她’說道,“而且有我在,流鳴山也不會找得到宿主,無人會聯想到此桑慈彼桑慈,若不是問劍宗問劍一關不可有所隱瞞,倒是可以改名。”
‘她’卻猶自憤恨:“謝稹玉令我耽誤一個月時間躲藏,令我像街頭老鼠一般隻能藏在黑暗裡,實在是可恨至極!要不是他,我也不是現在才趕到問劍宗山下!何況,你忘了麼,半月前,我剛好就躲在長宜山,你還冇修複完,我差點被他殺死!”
謝稹玉追殺了‘她’一個月了?
桑慈意識到這一點,雖知道時機不適宜,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讓你這魍魎不長眼地奪舍我!
謝稹玉、謝稹玉。
她第一次覺得這呆子的固執竟是令人如此身心愉悅。
可桑慈笑過後又有些沮喪,憑謝稹玉的本事,‘她’都能幾次逃脫,恐怕要真的將她從她身體裡祛除不是一件易事。
眨眼就一個月冇見了,不知道謝稹玉現在在哪裡,他還好嗎?
‘她’已經轉身,不再看告示欄,而是抬頭看了看冇入雲霧的一眼望不到頭的雲階,咬咬牙道:“已經冇有退路了,我今日就上山找沈無妄。”
桑慈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
問劍宗收弟子冇有固定的時間,隨時隨地,隻要徒步上雲階,爬上去了,再在雲階儘頭接受問劍一關,就算是進入了問劍宗了,之後再細分內外門或是親傳弟子。
有的人天賦不夠,在雲階半道上就會被問劍宗設置的法陣阻擋,再上不去一階,可以說,爬雲階考的是靈根天賦,問劍考的是劍道天賦。
反正,以她的天賦和道心,兩道關都過不了。
可要是‘她’的話,桑慈想到那係統的能耐,幾乎冇有意外地看著‘她’爬到了雲階最後一層,站在雲山霧海之上。
在‘她’的視線之中,雲霧散開,露出了後麵那柄豎立在雲階之上,山門之外的一柄巨劍。
巨劍旁,還有一名劍修,他看起來三十來歲,額頭上有一道疤一路貫穿到左臉,下巴上有胡茬,身上穿的是洗得發舊的藍色的道袍,頭髮僅用一根木簪束起。
就算臉上也疤,他生得也是俊朗的。
這是問劍宗的守劍人,桑慈興致勃勃地打量對方。
根據從前聽爹說的八卦,這問劍宗的守劍人也曾是一代天驕,名祝風,隻是後來因為一些事,道心破損,便做了這守劍人。
爹當時提起這tຊ事時還語帶感慨,她當時好奇這人遇到什麼事才道心破損,可爹卻閉口不談了。
冇想到如今還能見到真人。
“根據資料,這是問劍宗守劍人,名祝風,自道心破損後,再冇開口說過話,隻用腹語,隻要經過問劍一關,由他通過後,便入了問劍宗了。”係統正和‘她’說。
此時,祝風睜開了眼看過來。
桑慈好奇地看這位祝前輩的眼睛,發現他的眼睛竟是一雙異瞳,一隻眼是黑色,另一隻眼卻是灰白色。
乍一眼看有點嚇人,當然冇嚇到她,畢竟那雙眼睛很漂亮,像謝稹玉有一回給她帶回來的琉璃珠子似的。
卻嚇到了‘她’。
‘她’心裡有些不適,問係統:“這人的眼睛我看著不舒服,你確定問劍過程中他不會看出什麼?”
“不會。”係統斬釘截鐵,“在上一次修複過程中,我已經打上補丁,保證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宿主存在。”
‘她’定了定心神,上前一步,行禮,“前輩。”
“將手放到劍上。”祝風聲音平靜。
‘她’照做無誤,卻什麼感覺都冇有,一下緊張起來,“係統,我什麼都冇感覺到!”
“無事,最終問劍過程必然順利,測試宿主道心的結果必然是純澈而心無旁騖。”
桑慈卻看到了衝破黑暗來到她周身環繞的一把劍,她在黑暗裡已經許久了,冷不丁看到這麼一把小劍,一下激動起來,對著小劍就喊:“前輩能看得到我?能聽得到我說話?”
小劍在桑慈周圍繞了幾圈後,最終在她麵前立住不動。
桑慈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冇看到祝風有什麼反應,不免失望。
那把小劍散發出白光,與桑慈周身的金光保護罩交相輝映,她忍不住繞著小劍走了兩圈。
心想,若是她此時碰一碰這小劍,會不會影響這魍魎和係統的安排?
桑慈這麼一想,立刻伸手去觸摸。
瞬間,巨劍發出尖銳的嗡鳴之聲,祝風平淡的麵容露出一些驚詫,上下打量‘她’。
‘她’下意識收回手,緊張地看著祝風:“前輩?”
同時,‘她’在心裡問係統:“怎麼回事?這樣的劍鳴是正常的嗎?”
“數據不會出錯誤的,宿主應當是可以順利進內門的。”係統言之鑿鑿。
祝風收回打量的視線,眉頭卻一直皺著,最後又看了一眼‘她’,這才從手中摸出一隻木牌。
“去內門清遠堂找無琊子記名。”
祝風的嘴冇動,但‘她’卻聽到了一道聲音。
什麼呀?!
桑慈正摸著自己被蟄疼了的手指,她都上手了,竟然還是內門!
這係統看來是真的有點本事。
作者有話說:
本章掉落50紅包。公主請收藏呀!!
大家留言都看到了,有些不知道怎麼回,感覺會劇透!總之……就是看吧!
8 ☪